提起波将金,马开山激动起来。
「年前那场屠杀背后主使就是此物瘪犊子,长官你是没注意到那惨啊,整个河面的冰都被血染成红色,那叫一个渗人。」
见吴孝良没有问话,马开山不敢停,又继续介绍着俄国境内绥芬河一带的形shi。
「海参崴有一人师的人马,管事的是一人叫彼得罗夫的人,听说还有哥萨克骑兵团,彼处的老毛子军纪倒是挺好。」
若果真如马开山所讲,帝俄在远东地区的军事力量并不算极其强大,如此他这一团人马所面临的的压力便会减轻不少,只不过据他所知,鄂木斯克的高尔察克业已组织了五十余万人的白卫军对苏俄进行反攻,远东军事力量薄弱很可能与他们正在筹备西线决战有关系,一旦战事明朗机会就稍纵即逝。
除了白俄军队,土匪也是让人头疼的问题之一,关外土匪规模之大远非关内所比,关内土匪尽管勇悍但依旧被官兵追打绞杀,而东北老林子里的土匪则不然,他敢和政府硬碰硬,敢杀老毛子,敢杀日本鬼子,他们无所畏惧,也无恶不作。
「说说这一带土匪的情况。」
马开山听到这位年轻将军终于开口问,又转而滔滔不绝的讲起了土匪们的掌故。
「绥芬河一带本来没何大柳子,一贯都是小打小闹,但前年张大帅剿匪,从奉天被赶过来一股柳子,好家伙,那叫一人彪悍,这帮子人各个打起仗来不要命,去年他们杀了一整队日本浪人,那可是百十个日本鬼子,关东州都督都亲自派兵来剿都没成,这以后小日本在绥芬河一带都得夹起尾巴做人,他们大当家也落了个镇东洋的名号,」
「如此说,镇东洋也算是义匪了!」吴孝良肯定道,民国年间,关外的土匪们虽无恶不作,为祸一方,但在民族大是大非的选择上却让人敬佩不已。不过,东宁地处内6偏远闭塞,非久留之地,定要在白俄境内临江靠海之处建立根据地才能长远展。便转而有追问道:
「马先生常年于绥芬河跑商,这老毛子国境内可有开阔便利适合筑城的地点?」
在马开山印象里,先生都是城里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能称呼,吴将军如此礼遇让他受宠若惊,待细想吴孝良之前所言更是大吃一惊,怎么这吴将军想在毛子那边筑城?这可不简单,连奉天张大帅都不敢做,你一人初来乍到的外乡人,不是做梦么?不过他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回将军,绥芬河下游还当真有这样一个地方,就在白石垫。」
放眼民国,能和军队攀上关系的人哪个不是飞黄腾达?没不由得想到绥芬河遇袭竟是时来运转、脱运交运的当口,马开山惊喜道:「小人求之不得,愿为将军牵马拽蹬。」激动之下他将戏文里的台词都不伦不类的搬了出来。
吴孝良拍手道:「马先生不若替我们治安军做向导如何?」
不管吴孝良成功与否,他马开山都得答应这个差事,一者治安军对他有救命之恩,二者是心底潜在的血性使然,大丈夫这一生若不轰轰烈烈闹腾一回不枉来了人世间这一遭吗?
北洋绥芬河治安军数日后悉数开拔,东宁县知事一贯将他们欢送到十里外,他是真心欢送这群瘟神,这年头,兵不如匪,若是常年驻扎于此,百姓苦不堪言不说,他这位知事大人还要在政绩考核上受连累,可真真就是噩梦了。
出了国境军官们神经都紧绷起来,此次出兵为了避嫌,连军队番号都没有,只是象征性的命名为绥芬河治安军,其目的就是不想过分刺激帝俄残部,
但学生军士兵们斗志蓬勃,雄赳赳气昂昂开赴昔日帝俄境内的中国故土,报效国家收复失土终于不再仅仅停留在口号上。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进入俄国境内所面临的第一个敌人既不是白俄军队,也不是土匪,而是该死的贼老天。
二月末的东北仍旧大雪封山,寒风刺骨,学生军们于当日下午抵达白石垫,此地是片方圆几公里的浅滩,早年间是淘金的金场,后来金矿殆尽才逐渐破败,当年盖的场房,窝棚仍旧保留下来,收拾出来住下一团人绰绰有余。
场房、窝棚年久失修,破败不堪漏风漏雪,修整起来异常不易,学生们的士气易鼓也易泄,冻饿之下,有人已经开始抱怨。
「我们参军是为了打俄国人收复失地,如今却来修房子,算作何回事嘛?」
「就是,同学们何时候遭过这份洋罪……」
可有人也不赞同。
「杀俄国人收复失地是报国,如今我们修复房屋便是为了收复失地一样也是报国。」
吴孝良注意到低迷情xu有蔓延倾向,便下令所有军官与士兵一同干活,自己脱下细尼军大衣,挽起袖子,抄起树枝干草,也加入到整修房屋的学生兵中。
「旅长,你作何亲自动手了?」有学生不解,这种事情身为长官如何能亲力亲为?
有人立刻欢呼道:「旅长身先士卒,同学们加把劲儿……」
吴孝良给学生兵们打气:「全军自我而下,均为报国而来,岂有高低贵贱之分?今后,治安军官兵同吃,同住,同睡。同学们打起精神来……」
话音未落,狂风卷过,一座淘金场棚终究承受不住垮塌,学生兵们刚鼓舞起来的士气又低迷下去,吴孝良走到众人面前,大笑道:「贼老天?喜欢与我们作对,我们就跟他斗个彻底!」说罢揪下头顶狗皮帽子,掷在地面,脑门热气腾腾,他抹掉汗珠,想起毛太祖的话,豪气干云:「与天斗其乐无穷!」
学生兵们士气果真大盛,纷纷喊着口号。
「与天斗其乐无穷!」
方才被晋升为排长的财物铭钧撇撇嘴,「蛊惑人心倒是有一套……」
吴孝良又命人将一块足有一人高的条石竖在场院当中,他手抚过条石粗糙的表面,内心澎湃不已,筑城从立此石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