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荆襄子弟，降者免死

刘封在诸路吴军的「保护」下，顺风直奔乌林。

一到交战的地方，刘封就发现情况不妙，黄盖军看似攻势很猛，但却是雷声大、雨点小，烧毁的曹军战船尽管不少，但蔡瑁、张允等曹军将领的坐舰却是安然无恙。

蔡瑁、张允的坐船皆是坚实的蒙冲战舰，船上甲士弓弩手守卫森严，吴军放火的小型走舸操作灵活，迅捷又快，很是适合江中作战。

走舸的缺点是防护能力差，经不起冲撞，在曹军箭雨的覆盖下，无遮无挡的黄盖军士卒一个个被射落到水中。

黄盖刚才一时心急，想要冒着矢雨抵近张允坐舰，结果被一箭射翻，吴军先锋士气立时一挫，号令也跟着不统一起来，有杀红了眼的将士不顾一切冲入曹军阵中，要来一个同归于尽，有机灵一点的将卒急向黄盖落水的地方划去，想要先救援黄盖。

各自为战，正是兵家大忌。

不打掉曹军的指挥中枢，这一仗要想取胜难了。

「聚鼓，升将旗，号令诸军将士，随我破敌。」刘封厉声大喝，环柄长刀直指张允的坐舰。

刘封的座舰是斗舰，比走舸要更大更结实，傅肜、赵累等刘封军将士此时皆身着双层铠甲，外面罩的是吴军统一的鳞甲，里面是原先的汉军简易胸甲，曹军的箭矢射来，只要不被射中要害，就能继续战斗下去。

黄盖部将校正惶急中，忽见第二波的刘封部脱颖而出，飞速的直取曹军主将，有眼力立即呼喝着跟上，这先登之功，怎么能让与他人？

「吱呀呀！」刘封的坐舰舰首一人大力刺入曹军船甲之中，巨大的冲撞力量险些让刘封坐倒于地，好在他及时的扶住了桅杆稳住了身影。

「跳板！」

「扑过去。」

呼喝声中，刘封率领所部将士业已顺着船板的连接，踏上曹军战船。

与摇晃的江东蒙冲舰相比，被铁链锁在一起的曹军战船上稳如泰山，双脚踏在上面，就陆上平地没有什么区别。

「杀！」

登上曹舰的刘封厉喝一声，环柄长刀一人回旋，劈翻一名逃窜中的曹卒，飞洒的鲜血喷射出来，将刘封身上的战甲染得通红。

曹将焦触见势不妙，急引军来援，正好与刘封碰上。

傅肜、赵累跟在刘封身后，三人形成一个锋矢的三角冲阵，所向披靡。

两将相遇，刘封有关公刀法加成，业已今非昔比，两人还没走上三合，刘封即手起一刀，劈在焦触的脖颈上，焦触尸体扑倒于地，曹军余众皆散。

刘封拎焦触首级在手，用荆州乡音疾声呼喝：「公子刘琦、皇叔刘备领军杀到，荆襄子弟，降者免死！」

「都是家乡子弟，放下武器，保尔等不死。」傅肜、赵累也跟着用荆襄一带的方言叫喊起来。

曹军水军多为荆州降军，士气本就低落，这会儿听到对面攻来的不是江东人马，而是长公子刘琦、新野太守、左将军刘备的部众，哪里还有什么斗志。

给谁卖命不是卖，刘琦为人不错，这荆州本来就理应传到他的手里，这都是自家人，要是不幸战死了，那岂不白死了。

在刘封的有力支援下，黄盖军的火船陆续的撞上曹军战船，木板被火灼烧后的异响、落水士卒惊惶的惨呼，还有吴军一阵紧似一阵的战鼓，都让听者热血贲张，澎湃得不能自制。

后续到来的诸部吴军齐齐奋进，蒋钦、韩当、太史慈等将领也进抵至曹军水寨，韩当在混战中将抱着根浮木的黄盖救起，老将军此时已经冻得全身僵硬，要是再晚一刻，这条性命就要交待了。

「擒杀曹操的大功在前，岂能让刘封一人客将抢了先去。」等听到刘封竟然拔了头筹后，韩当、蒋钦等吴将急切的连连顿足，吴军将士向前撕杀的势头也越发的猛烈。

半个时辰混战之后，曹军水营已是不成建制，

水军副都督张允听闻战事不利，急带着亲兵跑了过来，待见到火光中刘封如杀神般的身影时，张允不由得脚下绊蒜，斜斜软倒在船板上。

面前这敌将，张允认识，不就是刘备的义子刘封吗？

刘表病逝时，刘封还跟着刘备来襄阳吊丧过，其间刘备还夸耀过自己此物义子勇猛过人，后来长坂坡那一场追击战，张允尽管没有亲历，但刘封之勇也有听闻。

这等猛人，不是养尊处优的他能截住的。

张允想到这里，急急的呼喝左右亲卒挡住刘封，自已连忙向蔡瑁的坐舰急步过去。

蔡瑁是这支曹军水军的主将，刘表治荆州时，依靠的就是蔡瑁、蒯越等大族，张允位于蔡瑁之下。

张允这一后撤，起到了一人逃遁的示范效应，刘封面前的原荆州军降卒不是投降，就是弃了兵器四处躲避。

蔡瑁听张允来报，孙刘联军用火攻计烧船，寨中船只毁损过半，心知已无可挽回，只能长叹一声与张允合败兵一处，向事先私藏的舟楫跑去。

「将军，吴军将校都往曹营中军去了，我们要不要跟上？」傅肜拎着滴血的战刀，气喘吁吁的追问道。

刘封朝着蔡瑁、张允逃窜的方向一指，沉声道：「荆州降兵好打，曹操的中军不好打，我们不凑那热闹，传令下去，继续追杀蔡瑁、张允。」

蔡瑁等人好不容易逃到藏匿舟楫的河汊，被急追而来的刘封堵在了河滩上动弹不得。

「刘封，蔡某这个地方有侄女黄月英的书信一封，还请网开一面，放吾等一条生路。」蔡瑁见对面追敌是刘封的旗号，眼眸中又露出希翼之色。

刘封一怔，师娘黄月英的书信，他怀里倒也有一封，看来，黄月英是两边都写了信，不管是哪一方胜哪一方败，她的信都能派上用场。

这真是一人聪明慧智的女人。

「既是亲眷，看上我师娘的面上，就放你们一马，不过，人能够走，铠甲、器械、财帛、粮秣等辎重，都定要留下。」

刘封朝着脸色灰败的蔡瑁、张允说道。

蔡瑁听言，连忙点头道：「小将军放心，吾等有一舟保命即可，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留给小将军就算作个人情，结个良缘。」

蔡瑁说罢，急拉着还想争辩的张允跳上一艘走舸，飞快的向江水的上游逃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