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醒来的时候是清晨,大概是躺了太久,浑身酸软的很,实在提不上力气,一连挣扎了许久才起了身。
也是在这一刻,她发现,她的内力像是都无法调动了。
强行调动之间有些气血翻涌,喉头一股甜腥的味道。
一时之间也只能接受,没再运功。
活着总是好的。
幸好自己不是幼年时候不识水性的样子了,幸好要她性命的人不知道,幸好她没有来的及告诉他。
她,已经不怕水了。
若非如此,当日必定无法脱困。
幸好,大泽子民皆知,她,大泽摄政王,成王,不识水性。
宋元叹了口气,一时之间心中竟是不知滋味,百感交集。
抬头看了屋内的陈设,和大泽的风尚大相径庭,这个地方很是陌生,也不知是在哪里。
恰好这时有人端了水盆和棉帕进来。
来人一见宋元醒了过来,当即惊喜的把脸盆都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也顾不上满地的水,扑过来就跪在了她的床边,
「王,王爷,您可算是醒了!您这次可真吓死我了......」
来人说话之间就开始哭号,宋元虽没有注意到她的脸,然而一时间却觉得这丫鬟哭起来的样子实在难看。
等等,她刚刚叫她王爷,没道理啊,她身旁什么时候带过丫鬟?
若是有女属下,不该没见过才是。
然而当那丫鬟终于哭完,上气不接下气的抬起头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宋元眼角一抽,这一刻宁愿自己是瞎了。
「......」
当初跟着她的最得力的部下,大泽的兵马司大将军程云节,如今竟是刮干净了胡子,一身女装的扮起了俏丫鬟。
虽说他长得不错,浓眉大眼,鼻梁高挺,除了皮肤颜色因为常年征战的原因深了些之外,也还算是俊俏。
这一身女装穿起来,可是比她细细多了。
毕竟她宋元从小都是被当做男孩子养着的,胭脂水粉几乎没沾过身。
看他一身珠环玉翠,虽然都是丫鬟的配置,却把自己收拾的相当精细。
眉毛刮掉之后用黛色画的又细又弯。
红唇不点而朱。
虽是个头高挑,但也不算是何缺陷。
拿着绢布擦眼泪的姿态看样子也是专门去学过的,一时间看来也含羞带怯,梨花带雨,竟有娇柔之态。
宋元看久了竟是觉着有些惭愧。
生而为女人,此时望着他竟是觉着自己不配。
然而宋元望着他实在有些头疼。
「程将军,你跟着本王十余年,我竟是不知你还有这般癖好,真真是小看你了......」
宋元说着话,觉着原本就有些疼的头,如今越发的疼了。
程云节说着就擦了擦眼泪,「王爷,这都是权宜之计啊,咱们如今式微,属下出此下策,实属万般无奈!」
程云节说着就朝着宋元下拜请罪。
「起吧,今后不必行礼,我也不再是王爷了,若非是你们,我宋元如今早已变成一抔黄土。」宋元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过......」
程云节抬头,「只不过何?」
「只不过,我看程将军如今倒是乐在其中,倒不像是无奈的样子......」
「这个,为了避免露出破绽,属下专门找碧云楼里的红姑娘学了几天......」程云节说着也是满脸憋得通红。
「嗯,程将军学得不错。」宋元夸赞的真心实意掏心掏肺。
「王爷,不,王妃既然醒了,奴婢帮您梳洗梳洗,扶着您出门走走,大齐宫里来的太医说,您这病,还要多出去晒晒太阳才能见好,对了王妃,您如今得记着,日后要唤奴婢云雀了,舞阳公主原本的贴身侍婢就是这么个名字......」
程云节一时间絮絮叨叨个没完,宋元却及时打断了他,
「王妃?何王妃?我嫁人了?」
「是啊王妃,您原先受伤昏迷之后醒了几次,咱们商量好的计策您可是都应下了,不然属下们万万不敢替您做主。」
程云节说着就把她拉到了梳妆台前,一边打湿了帕子给她擦脸和手臂,一面说道。
看起来倒也手脚麻利,丝毫看不出以前他是做将军出身的。
宋元听着莫名的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她该不会在迷迷糊糊的时候答应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尽管隐隐依稀记得些许,然而半梦半醒之间似乎依稀记得的不太详细。
但是面上依然强作镇定,「程将军,咳,云雀,你且来说说前因后果,还有,究竟是哪个倒霉蛋娶了我?竟是让我突然当了这劳什子的王妃?」
「王妃,您先坐着,奴婢一面给您梳头,一面慢慢给您讲。」「云雀」说着就拾起了一把精巧的梳子望着她。
「你还会梳头?」宋元望着这员大将一脸怀疑。
她这才昏迷了多久,醒来之后怎么就觉得此物世界都疯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当然,王府里的小丫头们都说我的手艺好呐,碧云楼的倩姐儿教了我好些天呐!」
「云雀」说道这里蓦然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诡异骄傲。
宋元摇摇头,望着「云雀」就是眼角一抽,这就很灵性。
「那我倒要见识见识你这手艺。」
一双手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的分了发丝,挽髻,簪花,处处都做的好。
果真,她这属下向来实在,从来都不吹牛皮,凡事都是兜着来,他竟真的会梳头。
宋元一边暗暗点头,一面也就任他折腾了。
「云雀」绾好发髻,只剩下些许细碎的修整,便开始向宋元汇报先前发生的事。
「王妃当时坠海之后,属下们就在千银卫散去之后下海寻找主子,多番下海追寻无果,却是不想几日后在一处孤岛发现了您。」
「当日您身受重伤,几近身亡,属下们忧心您熬不过去,一连救治了数日才敢挪动。」
「后来又见了千银卫的踪影,恐怕是怕您没有死透,一时间也不敢再让您在大泽继续停留,反而带您来了大齐。」
「当时恰好大齐广平王也似乎清楚了些许消息,大齐边陲也查的极严。」
「属下们一时间差点败露,无路可逃恰好三日后大泽和亲队伍到达边关,我等就大胆劫了舞阳公主的队伍,和亲的队伍也都换成了您的部下。」
「我等就这么带着您,堂而皇之的进了大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