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决当即便注意到床上睡着的不止一人人。
当时心便凉了半截,眼中便起了寒光。
只看得到那人的发髻和从被褥之中露出的半块月白色的衣襟。
睡在边上的是庆贵妃,而里面的那位却看不到脸。
宋决注意到那明显便是男子的发髻,心下又是凉了半分。
宋决望着庆贵妃的睡颜,眼中逐渐充血。
恨不得立即将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
庆贵妃的睡眠向来很浅,虽然今日在宋元的身旁睡得放心了些。
在这宫中苟活多年却也有了睡梦中也依然警惕的习惯。
这等担惊受怕的日子带来的习惯并非是一两日的安稳便能好起来的。
庆贵妃在睡梦之中微微感到了些许寒意,便不由得睁开了双眸。
庆贵妃这些时日也装的有些累了,如今见了宋决也不再似以往那般含羞带怯言笑晏晏的扑进他的怀里了。
面无表情的披了外袍便起了身。
今日总要撕破脸的。
如今也就不再费那些力气。
顺便给宋元盖好了被子,不让她着凉。
宋决见状瞬间便是青筋暴起,连带着脖子上的血管脉络都狰狞了起来。
宋决还没出声。
被褥里便伸出了一只修长洁白的手。
将庆贵妃按了回去,「急何,再睡会儿。」
那人说着顺带着还打了个哈欠。
宋决再也忍耐不住,「你这贱人,竟敢当着朕的面做此等苟合之事?!」
宋决当即便要对着庆贵妃动手,眼看着就要伸手掐断她的脖子。
只是宋决的手还没碰到庆贵妃的脖子。
便有一只手拦住了他。
「你吵到我睡觉了。」
宋决听到此物声音动作便是一僵。
此物声音,隐隐有些熟悉。
但是不多时便否定了心下的想法。
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是那人?
只是声线有些相似罢了。
宋决微微扭过头看着这只手的主人。
宋元这才揉了揉睡得惺忪的双眸,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顺带着也松开了宋决的手臂。
宋决注意到这张脸当即便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
一时间惊吓甚至超过了对庆贵妃苟合之事的愤怒。
宋决的手指颤抖,连呼吸都不甚畅快,
「你,你,你,作何会在这个地方......你不是应该,你不是理应,应该......」
宋决如同见了鬼魅一般的望着宋元。
宋元捂着朱唇长长的打了个哈欠之后才觉得清醒了一点。
「理应什么,理应业已死是也不是?」
宋元的神色平静的像是在和宋决唠家常一般。
她想过无数次日后再见到宋决的样子。
想过自己是痛恨,是控诉,是失望,是伤感,是无望......
想过很多种可能。
但是今日终究再见到了,她却已然平静了下来。
她的心里业已没有恨了。
宋决,不配让她似以往那般恨着。
恨这样的人,不值得。
今日过后,此人不过是她在路上经历过的一人过客罢了。
宋元起身慢条斯理的穿好靴子,把扇子别在后腰的腰带之上。
站在瘫坐在地面至今无法接受眼前所见之事的宋决面前。
也不管宋决如今是否失仪。
微微拱手对他行了一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微臣,见过陛下,陛下近日可好啊?」
庆贵妃也披了外袍静静地站在宋元的身后。
宋元对着宋决说话的时候,神情与语气还和以前一样。
像是是好几个月前的那件事情未曾发生过。
像是她未曾从鬼门关前走过。
宋决瘫坐在地面说不出话来。
完了。
都完了。
宋元此人他是知道些许的。
如今他没有死。
那么定是已然知晓是他要杀他。
他如今赶了回来,他如今回来是要......
宋决强自提起精神,如今还是尽力抚平此事才是。、
无论他知不知道此事是他做的,此时都决计不能承认此事。
若是别人他或许还能斗上一斗。
只是成王,宋决当真没有把握。
「成王竟还活着,甚好,甚好,成王失踪之后朕甚是挂怀,翻遍了整个大泽也没有找到成王,如今见你还活着,朕总也可略略放心了......」
宋元闻言便觉着可笑,微微摇头叹息,扶了宋决起来坐下。
「陛下说笑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陛下要杀要剐皆是微臣的本分才是,陛下做了便是做了,又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呢?」
宋决一时间坐也不是起也不是。
望着宋元便是如坐针毡。
「成王活着便是大泽的福气,也是朕的福气。」
宋元也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宋决的面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顺带着接过庆贵妃给她倒的茶。
庆贵妃只给宋元倒了茶。
看得宋决眼皮直跳却也不敢说些什么。
宋元取了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看着宋决许久才开了口。
「陛下要杀微臣的事,微臣可以不再跟陛下计较,甚至可以权当此事未曾发生过,今后依然可像以往一般效忠于大泽,只消陛下应允微臣一件事便好。陛下以为如何?」
宋决当即便来了精神,开口便是应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成王且说,但凡朕能为你做到的,成王尽可拿去!」
宋元摇着扇子的手慢了些,
「陛下若是这么说的话,那微臣可就不跟陛下客气了?」
宋决点点头等宋元说条件。
宋元合上扇子微微一笑,如同在说我看上了皇宫里的那棵白菜一般的说出了她的条件,
「微臣想要这大泽的皇位,陛下的龙椅。」
「陛下可是舍得赠与微臣?」
宋决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话,
「你,你说什么......」
宋元当即脸色便耷拉了下来。
离着宋决近了半分。
「作何,陛下不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