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一声惊呼,全场瞬间寂静,针落可闻。
有好几个不信邪的宾客,也不管陈天傲在场,在强大的好奇心驱使下,直接跑到桌子跟前,照葫芦画瓢地在宝剑上实验。
「真的!这么软!真的是黄金!」
「我掂量一下……哎哟卧槽,沉啊!真的金子才会这么沉!」
「我也来试试……妈的,竟然是纯金的!还是艺术品,这要多少财物啊!」
随着大家目瞪口呆,在场所有人转头看向陈天傲的眼神都变了。
黄金,一克最低也要两百多。
一斤是五百克,那就是至少一斤十万!
此物宝剑,就算是熔成普通的金砖,至少也有三十斤!
这么一算……
「妈的!就算只是金锭,起码也要三百万啊!」
旁边的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忍不住爆了粗口。
更何况,这还是个工艺品,要是加上艺术价值,那就真的不清楚该算多少财物了!
这个玩意,都能当传家宝的,居然被陈天傲拿来充礼金了。
有财物人都这么玩的吗?
小胡子雷建也不是完全没见识,自己也亲手在宝剑上小小做了点实验。
真的假不了。
那反光、重量、柔软度。
绝对是黄金!
雷建的脸色业已变得发青,原本红着脖子等着看陈天傲的笑话,没想到对方用最粗暴的方式辗了过来。
财物而已。
陈天傲为组织征战十年,赢得战神之名三年有余。
各种奖励、礼物、资源、供给,都是以国家级的力气来支持的。
陈天傲望着业已眼神发木的雷建,淡淡出声道:「好了,跪下说话吧。」
嗡,一片议论从众宾客中炸开。
还有一人赌约没兑现呢!
看着面前的陈天傲,雷建说话已经有点结巴了。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陈天傲眼神一眯,身上气势陡然一变,一股惊人的压迫力如同水波一样像四周荡开。
「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随便说说。」
围观众宾客不约而同地呼吸一紧。
雷建额角的汗水缓缓滴下,又不想下跪,脚步慢慢后退,有开溜的打算。
「老板让你跪下,你还想走?」
原本站在陈天傲身后方的齐舞,一步闪到雷建的跟前,两手叉腰,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仿佛对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雷建看对方是个女人,上手就想动粗。
齐舞眼神一变,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凌空转身,修长的右腿画了个大弧线,猛地横扫。
嘭!
一声钝响,齐舞的高帮皮靴准确地踹在雷建的脸上。
噗!
小胡子雷建连唾沫混合血水,一口喷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就被踹翻了一个跟头,当场扑街!
脸迅速肿成了一人西瓜,不省人事!
齐舞轻巧落地,望着面前的扑街仔,疑惑地挠了挠头。
「我明明只用了五极其之一的力啊,该不会死了吧……」
陈天傲无奈地摇头叹息。
「植物人顶天了,你在门外守着,我进去一趟。」
「哦。」
齐舞乖巧地微微颔首,目送着陈天傲走上了别墅的台阶。
身后,尚未进场,在这儿围观的宾客们已经全然被齐舞的武力吓傻了,每个人心中都在思考。
沈家,真的弱吗?
雷家,真的强吗?
连一个女保镖都这么强,此物号称沈家亲戚的年轻人,究竟是谁?
……
进入别墅大厅,喧哗声更大了。
陈天傲一眼就看到了养父母一家。
原因很简单,整个宴会场上,按照地位高低,泾渭分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养父母一家,还有几个沈家的亲戚,坐在一个比标准桌小了一整圈的宴会台面上,面色不好意思,自顾自地望着桌面发呆。
没人来敬酒,也没人来打招呼,显得和整个订婚宴的气氛,格格不入。
陈天傲眉头微皱,这哪里还有一个订婚女方桌的样子,摆明了就是要让人难堪。
妹妹竟然还要嫁?
越过众人,陈天傲径直来到女方桌前。
「爸,我回来了。」
养父沈东,记忆中健壮的中年人,业已略微变得佝偻,鬓角略微发白,呆呆地坐在桌前,眉间的愁容无法遮掩。
养母吴玉荣,盘着头发,穿着正式,业已略显老态,在旁边招呼亲戚们吃水果,然而也显得无精打采。
听到声音,全桌人都诧异地抬起头,转头看向陈天傲。
「你是……天傲!」
养母吴玉荣率先认出了业已离家十年的养子,激动地语气发颤,连忙起身。
「是啊,妈,我从外面回来了。」
沈东揉了揉自己的双眸,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天傲!你……你终究平安赶了回来了。」
说完,半老头子也眼眶泛红,看着面前高大帅气的年少人,久久无语。
妹妹沈梦涵并没有在这一桌,可能和准新郎在一起。
养父养母看到陈天傲,激动地起身围在身旁,牵住儿子的手,仔细上下上下打量,仿佛生怕一放手,儿子就又不见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线响起。
沈东的妹妹沈梅一面嗑瓜子,一面用一种阴阳怪调的语气说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还赶了回来做何?刚从监狱出来的吧?」
「小梅你说什么呢!天傲不可能杀人,他是被冤枉的!」吴玉荣澎湃地反驳。
「冤枉?那他为什么十年才回来?不是被关起来了,作何连个消息都没有?」
养父母也有疑惑,陈天傲淡淡出声道。
「爸妈,我没有做犯罪的事情,这十年时间,我算是打仗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梅撇撇嘴:「哼,说了谁信啊。」
旁边坐着的好几个亲戚也有人附和道。
「你们两口子长点心吧,就是只因他,沈家这几年才这么难过,家门不幸啊,养了个白眼狼。」
「他肯定是清楚小涵嫁了豪门,想来攀一门亲戚,你们可要清醒点。」
「对啊,还不能让雷家知道,要是他们发现小涵有个刚从监狱出来的亲戚,肯定会更看不起沈家的。」
沈梅忧心忡忡地摇着头:「说不定会直接退婚,那就糟了!好不容易有个翻身的机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听着七嘴八舌的议论,沈东脸色越来越难看。
「退婚就退婚,反正小涵也不想嫁!要不是被逼无可奈何,我也不可能让她牺牲自己的幸福!」
沈梅一把捂住沈东的嘴。
「你给我小声一点!这可是在雷家,陈天傲此物扫把星一来,你脑子就不好用啦!雷少能看得上梦涵那是你家的福气!」
「他还答应帮我们全家解决工作呢!全城的人哪个不想进雷氏集团上班?小涵不嫁人,你做手术治病欠的三十万高利贷,用命去还吗?」
听着听着,陈天傲眉头皱起。
原本以为是情投意合的一次订婚宴会,竟然还另有隐情?
沈东在旁边,听到沈梅的话,蓦然间仿佛失去了力气,恨恨地锤了几下自己的脑袋。
「都怪我不中用啊!那么孝顺的女儿,那么乖巧漂亮的孩子,竟然被别人逼婚!」
「还说要拿财物来给我还账!根本就是骗鬼!要是是为了点财物!我宁可去死,也不让女儿嫁给雷家的那个纨绔子弟!」
「梦涵啊,爸爸抱歉你,雷家势力大,拿我的命来威胁你!我不甘心啊,我真是没用啊,没法保护你……」
说着,沈东双手捂着头,靠在桌子上,老泪纵横,一脸的绝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养母在旁边也控制不住情绪,默然流泪。
陈天傲全恍然大悟了。
妹妹沈梦涵,根本就是被迫订婚,为了父亲,为了沈家,准备牺牲自己!
自己的妹妹,竟然会有人想要强行霸占?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一人穿着西装,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领着一位身穿紫色旗袍的美貌少女,来到布置好的麦克风前。
「咳咳,今日,感谢诸位亲朋好友,来到我雷博和沈家女的订婚宴会上,如果有何招待不周的地方,能够尽管提出来。」
众人先是寂静,继而轻声哄笑,这明显是雷博的一句客套话。
然而竟然连准新娘的名字都不提,只是说了个「沈家女」,这就是赤裸裸的贬低。
沈家,根本不配当雷家的正式亲戚吗?
位于沈家这一桌的陈天傲,脸色已经变得冰冷。
微微抬起了右手,缓缓说了一句。
「我反对这门婚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