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沈星繁第二次来到江砺住的高档小区。小区门禁森严,保安登记了她的个人信息,才替她刷了卡,放她进去。
尽管江砺让她到了直接进,她还是一进电梯,就给他发了条微信。
来到他家门口时,迎面碰上一位家政阿姨,沈星繁输密码时,正要走的阿姨回头问:「姑娘,你是江先生的女朋友?」
沈星繁摇头叹息:「我是他同事,来给他送文件的。」
阿姨一听她是来送文件的,随即摇头叹息:「你们何行业哟,人都病了,还特意把工作送上门来。我来这里打扫一人小时,江先生差不多接了十个电话,刚刚好不容易睡下了,又被吵醒了。」
沈星繁始料未及,江砺病了?
开门后,她立在玄关打招呼:「江砺,我进来了。」
客厅没人,方才打扫过的缘故,房子异常干净整洁,也因为过于整洁,显得没何生活力场。
三秒钟后,她自觉地在鞋柜里找到上次穿的拖鞋,换上以后迈入他的家中。
她怕他在睡觉,是以没敢继续出声,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在沙发上等一会儿的时候,江砺从房间里出来了。他立在大门处,话都懒得说,直接朝她勾了一下手指。
沈星繁忙走过去。
江砺没等她,转身又进了房间,沈星繁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这个室内非常大,左手边是一个大书柜,旁边是他的书桌,上面摆着一台台式机。最吸引人目光的,却是右手边那摆放着许多建筑模型的工作台。
沈星繁注意到,除了已完成的建筑模型外,工作台上还有一人做了一半的木制古建筑模型,骨架已经做好了,细节还没有完善。旁边散落着一堆制作模型的工具——木刻刀、三角板、微型机床和切割机……
此物工作台,大概是此物整洁的家里唯一凌乱的部分。她甚至能想象到,他坐在台前做模型的样子。
这么多年了,他还保留着自己做模型的习惯。
江砺提醒她:「文件。」沈星繁这才收回目光,发现他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嗓音也比平时沙哑。看来是真的病了。
她将文件从包里取出来,递到他手上。
他坐到书桌前,又检查了一遍文件内容,才从笔筒里拿出钢笔签字,盖上了自己的私章。
随后,他走到此刻正看模型的沈星繁面前,把文件递给她:「你能够走了。」
自从上次向她宣布「翻篇」之后,江砺对她的态度就变得非常冷漠,仿佛是怕自己跟她多说一句话,就会让她产生他还喜欢他的错觉。
沈星繁将文件放进包里,知趣地说:「那我先走了。」
江砺跟在她身后方,却并不是送她的意思,而是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里面都是速食,却没有一样能令他产生食欲。
他关上冰箱出了厨房,却看见沈星繁还立在大门处。她今日的妆容比平时浓些许,眉眼更加清晰。他想收回目光,却没办法做到。感冒不光削弱了他的体力,连意志力也一起蚕食掉。
这段时间刻意的疏远,分明是对她的报复,却没给他带来一丝一毫复仇的快感。
她一靠近他,他就想缴械投降。
沈星繁在他的目光里抬起眼,问他:「江砺,你吃过饭了吗?」
他有些不耐烦地说:「沈小姐,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她的关心永远带着目的和讨好,或许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她是不是真的关心。
这样的关心,他宁愿不要。
沈星繁努力不让自己被他的冷漠刺痛,她调整了一下心情,打定主意将自己要做的事做完。她在他冰冷的眼神里,伸出一只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他的眼神比方才还要僵硬,似乎用了极大的涵养,才没有选择躲开她的手,当场让她下不来台。
他抿住嘴,三秒钟后,才克制地问:「你在做何?」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你发烧了,得吃点东西。」说完就走去冰箱,注意到里面的东西后,不禁轻微地叹口气,「你平时是不是都不做饭?」
他的冰箱里连鸡蛋都没有。
他的语气比方才多了一抹无可奈何:「天已经黑了,你该回家了。」
「我为了给你送文件,都没有吃饭……」她回头,又拿出过去缠着他的架势来,「我替你跑腿,你都不留我吃顿饭吗?」
江砺不想吃她这一套,奈何他今日体力不支,不能把她扔出去。
「家里有退烧药吗?」
「沈星繁,你让我睡一会儿,比让我吃药有用。」
沈星繁不理会他的诉求,说:「那把你的门禁卡借我用用吧,我去门口的药店买药,顺便去超市买点东西,你冰箱里何也没有。」
「鞋柜上。」江砺烧得头重脚轻,没有继续跟她说话的力气,只好由着她折腾,自己回房间继续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