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繁又问了小丫头几句,得知他们竟然也住同一家度假酒店,不禁感慨了一声「好巧」。
盛明轩却抓住重点:「我依稀记得我订酒店的时候,好像没剩几间房了,你们当天竟然还能订到?」
江砺神色淡淡:「托了朋友。」
沈星繁发在朋友圈的九宫格里,有一张酒店内部的照片,他发给迟飞,让他认认是哪家酒店。迟飞打眼一看,可不巧了吗,这家酒店正好在他今年的收购列表内,他不久前还亲自过来考察过。
迟飞想订间房,也就是一人电话的事儿。
这些没必要让沈星繁清楚。江砺一边开车,一面跟盛明轩闲聊:「盛律好雅兴,大夜晚的还出来跟姑娘压马路。」
盛明轩回答:「星繁睡不着觉,带她出来看看星星。良辰美景,辜负了多可惜。」
星繁,叫得还挺亲热。
江砺笑了一下:「那我岂不是打扰了你们?」
盛明轩回答:「不打扰。」
到酒店后,江砺停好车,去前台办理入住,沈星繁和盛明轩陪江冉冉在大厅等,小姑娘突然偷偷问她:「星繁姐,你的洗面奶和护肤品能借我用用吗?」
沈星繁很大方:「能够啊,你忘带了吗?」
江冉冉撇了撇嘴:「我哥替我收拾的行礼,啥都没给我带。」今天下午,她此刻正KTV跟朋友唱歌呢,江砺突然过来接她,说让她陪着去一趟温泉度假村。
她当时就提出抗议:「我行礼都没收拾呢!」
沈星繁望着小姑娘气鼓鼓的脸,忍不住笑:「你直接去我那里洗漱吧,我的你要是用不惯,还能够用盛从嘉的。」
江砺淡淡表示:「我替你收拾好了。」可是路上一问,护肤品和化妆品全没带,女孩子出门作何可以不带这些?江冉冉气得一路都不想理他。
江冉冉的眼里随即恢复光彩:「太好了。」又抓住重点,「盛从嘉姐姐也在?原来你和律师哥哥不是来过二人世界的啊。」
沈星繁不禁看了一眼盛明轩,无奈地笑:「盛律,这误会可闹大了。」
盛明轩也挑了挑眉梢:「下次再陪你们出来玩,看来我还得避嫌。」
迟飞办理好入住后回到这里,得知江冉冉要跟沈星繁去她的室内洗漱,便把她送到房间门口。
盛明轩跟他们打过招呼后,回隔壁的室内,江砺见他们不住一间房,神色稍霁,把房卡递一张给江冉冉:「洗漱完就赶紧赶了回来,别打扰太久。」
「知道了,哥你赶紧回去吧。」
沈星繁不看他,对江冉冉说:「你要不这两天就跟我住?我的床挺大,再睡一个人也睡得下,省得你早晨还要过来洗漱,来回折腾。」
江冉冉觉得很有道理,来回跑确实不方便,于是毫不客气地答应:「那我就跟你们住好了。哥,能够吗?」
江砺倒是乐得一人人清净,把江冉冉留给沈星繁,回自己的室内。
盛从嘉半小时前睡醒了,正躺在被窝里玩移动电话,见沈星繁领了个小姑娘赶了回来,不禁吃了一惊。听她们解释完情况,她也很大方地对江冉冉表示了欢迎。
熄灯睡觉前,沈星繁收到江砺的微信:【小丫头夜晚睡觉不老实,她如果打扰你睡觉,你直接把她赶赶了回来就行。】
沈星繁回复:【没事,我睡觉也不老实。】
直到一人小时后,她才深切地体会到何叫「不老实」。她已然被毫无睡相的江冉冉挤到床边,翻个身都有可能掉下去。她想去盛从嘉床上睡,但又怕把她吵醒,只能尽量保住自己现在的一点点领地。
当江冉冉再一次翻身,把腿压在她身上时,她轻轻地叹一口气,给江砺发微信:【小丫头睡觉的确不老实。】
江砺:【我过去把她接回来?】
沈星繁:【不用,我凑合一晚吧。】
江砺久久都没回复,沈星繁正准备继续尝试入睡,就又收到他一条消息:【我在1206,你过来睡吧。】又像是怕她误会,添道,【家庭套房,两间卧室,可以反锁。】
沈星繁天人交战半晌,最终没有抵截住好好睡一觉的诱惑。她蹑手蹑脚地下床,从衣柜里找了件针织开衫,披在睡衣外面,去敲江砺的门。
江砺过来给她开门,放她进来。
客厅的一隅有一个中式的镂空隔断,后面是一人半开放式的书房。沈星繁见他的电脑屏幕亮着,眼皮不由得跳了一下,问:「你还在工作?」
「消磨时间。」
「……」
用工作来消磨时间,能够。
他应该还没有洗漱,仍旧穿着衬衫和长裤,白衬衫的领扣解开了,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除了脚上的拖鞋以外,一点度假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望着他这副禁欲的模样,沈星繁蓦然有一些拘谨,不自在地问:「我住哪一间?」
她一贯觉着,江砺穿衬衫很性感。
江砺说:「里面那间。」
她正要进屋,却被他喊住:「沈星繁,睡觉之前,咱们有必要先谈谈。」
她顿住脚步,回头看他:「谈……何?」
江砺的面上瞧不出何特殊的情绪:「你打算站着跟我谈吗?」说着示意了一下沙发,「先坐,等我几分钟。」
沈星繁只好走到沙发上坐好。
江砺走进书房,重新坐在电子设备前。他的图纸还有最后一点没画完,需要收个尾。沈星繁理解他的强迫症,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他。十几分钟后,他把图纸备份,关闭电子设备,将书桌和座椅归置整齐后,才重新回到客厅。
只是短短十几分钟,沈星繁的脑子里已经有不少猜测。他要跟她聊何呢?聊工作?聊生活?抑或是……聊他们的关系?
他都去相亲了,他们的关系,还有何可聊的?
江砺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落座,看了她一会儿,才说:「我想跟你聊什么,你心里应该也清楚,就不拐弯抹角了吧?」得到她的默许后,他才继续说下去,「我们之间存在些许问题,迟早都需要解决,我想今日就解决。」
沈星繁屏住呼吸,问他:「你想作何解决?」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不想跟你翻旧账,六年前我们都年轻,容易只因冲动做出不理智的决定,是以最后的局面很不好看。我想,你也不会想再重复同样的错误。」
他用了「错误」此物字眼,让沈星繁的心瞬间坠入冰窟。
她克制住情绪,没有立刻表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以,现在有两个解决方案。」江砺双腿交叠,手指在沙发上轻敲,像是在进行一人商务谈判,「一,咱们彻底断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要再做那些令人误会的举动。我不给你关心,你也不用再对我有求必应。」
他给足她思考的时间,停顿片刻,才抬起半阖着的眼,问:「做得到吗?」
沈星繁的手捏紧自己的睡衣,最终缓缓地摇头叹息。
她也很想做到,可她试过了,很难。
「那就听听我的第二个方案?」江砺停住脚步敲沙发的手指,在她点头后说,「我们结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