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起,何不如与静兰只觉着身后凉意顿起,何不如回过头,眼中有的只是一片血腥。
静兰甚至没来得及叫出最后一声便倒在地上没了力场,细长的匕首直刺进她的心脏,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吴自在此刻正欣赏着手中仍在跳动的心脏。
「盗鬼吴自在,盗物亦盗心,我这好徒弟的心我就收下了,我对阁下的心也是很感兴趣啊,不知阁下能否割爱?」
何不如不知这老大爷到底是受了何刺激才会有如此恶心趣味,只是,不论他是只因体会了多少痛苦才变成这样,何不如今日都要用命去阻止他以后再作恶了。
剑未出鞘,何不如的手上业已被一根袖剑射中,顿时**感就从伤口处蔓延起来。
「这可是我精心研制的毒药,两个时辰,不多不少,时间一到你就会死,解药在我手里,你如果逃跑,你能够活两个时辰,你要是从我手上抢解药,你可能马上就活,也可能旋即就死。」
「假如我就在这个地方伺机偷袭你呢?」
「今日我想要盗的,是你的命,还有你的勇敢之心,我陪你两个时辰,我希望你会让我觉着今日没有那么无趣。」
两人对坐间,吴自在问了句:「要不要喝顿酒下会棋?」
何不如喝下吴自在的酒后,吴自在却又出声道:「酒中仍有毒,你现在只能活半个时辰了。」说罢竟然就着酒开始一口口吃起静兰的心来...
经历了太多生死,何不如早已看淡了,现在唯一想做的只有为别人留下线索,或者自己能与吴自在一命换一命最好。
「别废话了,来下棋吧。」
人生弹指一挥间,古往今来的无数英雄豪杰无不终化作一抔黄土,江山社稷不过一盘棋局,举棋落子间便是无数厮杀。
可这些并不关自己什么事,眼下只管好好下棋便可,「你的棋技不太好,只是只因一颗棋子就失了全局。」
「不,于我而言,全局唯有最初的那一颗棋子而已。」
何不如并不作答,只是静静的帮吴自在收着棋子棋盘。
而此时吴自在突然竟又掏出一银针向何不如刺去,此番,何不如没有闪避也没有畏惧,只是任银针刺透了自己的前胸,而自己的剑终于从未有过的舐到了吴自在的身体。
看着吴自在舔着自己血的迷醉样子,何不如只是向后躺去,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剧烈抽搐,呼吸也开始急促了,青白色的脸上血管突起,嘴中也业已开始冒出血沫来。
吴自在跳将开来,舔了舔自己伤口的血,嘴角一狞,「这一针后,你会在半个时辰内死去,我会渐渐地望着你死去的,让我享受这美妙的时刻吧。」
「这一刀后,你现在就要死了。」
吴自在顿时一惊,慌忙间赶紧去掏自己口袋,可是他的全身已经麻痹了,他倒下时眼中有的只是何不如那一丝满足的笑。
那一夜,吴自在想要杀何不如时留下的毒虽然很少,可是何不如依旧用手帕沾到了些许。尽管用水稀释了很多倍浸在剑上,可是也足够毒死吴自在好几回了。
何不如此时已是七窍流血,时刻处在昏迷的边缘,但他的心里仍有活的希望,咬紧牙关,任眼口鼻一时血流如注,他终究够到了活的希望,喝下吴自在怀里所有的三瓶药后,何不如仰面一趟,是死是活只能听天由命了。
何不如仿佛看见了自己灵魂走出了自己的身体,甚至自己还向身体望了一眼,可他并无丝毫恐惧,只是那样一样向前走着,他觉得现在好轻松,自己仿佛从未如此舒服欢愉过,直到他脑袋里想起了一人熟悉的声音。
那声线很温柔,听起来有些疲惫又略带些埋怨,「你是谁?」何不如问出这句话并未听到有人答他,他也终于回头向声线的来源处看去。
可是何不如回头注意到的只有数不尽的尸体与黑暗,河流被染成了红色,无数的尸虫在脚边爬动着,仿佛自己下一刻也要与那些尸体被吞噬似的。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尸首竟然都举着自己的残肢断臂朝何不如走来,窒息的痛苦压抑着何不如的所有感觉,何不如只想要痛痛快快地呼吸,他只想摆脱眼前的这些鬼魅,可如山崩海啸般袭来的只有尸山血海。
猛地一阵挣扎,何不如一口毒血喷出后,终究算是活了过来。
眼前是个熟悉的脸庞,鼻中是熟悉的香香的味道,何不如眨了眨眼苦笑了一下,便又继续睡去。
这之后何不如断断续续地睡了半月才终究神智清醒过来,等到在陈曦的搀扶下想起来走走时,竟直接将陈曦带的摔倒在地。
重新熟悉自己的身体后,何不如终于能再问起吴自在的后续来。
陈曦给何不如披好棉衣防止初冬又冻着他之后,终于对何不如讲起了吴自在。
「他引你们进入的那座墓,其中真正的墓主——前朝某个皇帝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只是那棺椁中却有一女子的尸体,没想到我们就此竟查出了吴自在的过往。」
「那女子是他爱恋的人吗?」
「没错,那女子名为木静兰,是他的青梅竹马,他给徒弟起名静兰,恐怕也是只因思念恋人吧。他俩的故事也很简单,木静兰长大后因嫌弃吴自在家中贫寒,便未有任何告知吴自在的情况下嫁给了一位富商,吴自在杀了静兰后潜逃,后不知所踪。」
何不如听到此处只是轻叹一声:「有时放手何尝不是一种爱呢?」
「他后来是如何成为盗鬼的,并无人知晓,只是他盗物亦盗心,可能就是只因觉着自己的心曾经被人偷去,他想要偷天下人的心来偿还吧,心中的缺口又哪是他物能补得上的呢?盗来的,终究只剩无尽的虚空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