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二代被迫从头再来[种田] 第4节
俩小孩摇头。
勾叶子的游戏很简单,一人捡一把树叶,在手中的叶子里挑叶柄结实的和对方的搭成一个十字,搭好后每人拽自己的那片树叶用力勾,谁的叶柄把对方的拉断就算赢了。
卢栩让他们俩往树荫里挪挪,攀到树上折了根大树枝下来,让他们自己拽叶子玩。
这游戏不光要树叶结实,还要力气,腊月比颜文贞大两岁,优势不小,已经赢了一摞树叶。被拉断的树叶也不浪费,堆在一面,游戏结束捡回家喂鸡。
颜文贞手里的树叶输得差不多了,在树枝上拽叶子,他手比腊月更小,拽树叶都慢吞吞的。
卢栩问,「你哥呢?」
颜文贞:「哥哥念书。」
「哦。」差点忘了,颜君齐是他们村唯一的读书郎,日头好的时候,要抓紧时间念书,「你们玩吧。」
卢栩沿着小溪往田边走。入夏正是玩水的时候,河里水深,村里小孩没大人跟着是不许到河边玩。溪边就随他们开心了,最深不一尺,能走的小孩摔进去都淹不着。
卢栩家住在村边,背后就是山,溪水从山上流下来从他家门前经过,出门走到溪边不足二十米,沿着小溪走,一路看见好好几个皮猴子在蹚水玩。溪边石头长年被水浸泡长着苔藓,卢栩走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脚滑一屁股摔进水里。他们皮实得狠,摔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玩,要是谁哭了,会被其他小孩哈哈哈取笑半天。
他弟弟卢舟就背着筐子在溪边草最茂盛的地方割草。
滕筐放在路边,已经装了半筐。
跑过来一茬小孩问,「舟哥去玩泥巴吗?」
他弟弟:「我要割草。」
又一茬小孩跑过问,「五郎去不去抓螃蟹?」
他弟弟:「我要割草。」
卢栩叹口气,连十岁的小孩都要割草喂鸡喂猪承担家庭责任,心情更沉重了。
他走过去向卢舟要镰刀,「我替你割草,你跟他们去玩儿吧。」
卢舟摇摇头。
卢栩没坚持,卢舟从小就挺有毅力,他愿意干,卢栩也不拦着,在旁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丧丧地落座,托着下巴看弟弟割草。
他们家卢舟干活挺赏心悦目,割一捧草,排整齐捆好,再放进筐里,筐里也整整齐齐,过长的,打对折,短的,捆到芯里,望着多少有些强迫症。
还没装满筐,卢舟就顶不住了,孩子脸皮薄,旁边坐个督工就受不了。卢舟拿着镰刀走到他旁边,想了想,在他一旁落座,将镰刀放到脚边,在眼皮下看着,保证不会被人顺走。
他问,「哥哥还头疼?」
卢栩:「不疼了。」
卢舟:「那,哥哥不高兴?」
卢栩是挺不开心,就他这经历,放谁能高兴?他好好一人现代化社会蠹虫混到随时可能吃不上饭的境地,心酸得直想掉眼泪:「就是有点烦还有点孤独。」
举目四望,没一人人懂他的痛。
卢舟绷着小脸,皱着眉头,不说话了。
兄弟俩各自盯着哗啦啦流淌的溪水,各自发自己的愁。
好一会儿,卢舟问,「哥哥还是想去县里做学徒吗?」
卢栩:「嗯?」
卢舟做出重大抉择,郑重其事道:「哥哥想去就去吧,我会帮娘照顾好腊月小锐,一切有我,哥哥不必忧心。」
卢栩:「……」
卢栩看他那严肃的小表情,嘴角直抽,他掌按到卢舟头上一顿揉,直到把卢舟整齐的头发揉成鸡窝,满意地拍拍屁股站起来,没好气道:「割你的草吧!」
留下茫然卢舟,卢栩溜达到田边,瞅了瞅他家仅剩的两亩地。
记忆里,他爹是个很勤恳的人,耕地,施肥,从不耽误农时,种的麦子都比别人整齐,去年种下的麦子,现在已经长出麦芒,放眼望去如一片绿海,过不了多久就是丰收季。
「大郎来看麦子?身体可好了?」里正带着儿子在田里锄草,看见他远远打着招呼。
「好了大爷爷。」按村里辈分算,里正是族长,还是他爷爷那辈堂兄弟里的老大,他们都得叫声大爷爷。他们家急着用钱卖地时候,还是里正没压价买了他们家田。
里正道:「今年麦子长得好,能丰收,日子往前看,家里还指望着你,知道吗?」
「清楚了。」卢栩沿着他家田走了一圈,转头回家去。
无论如何,至少要把卖掉的田重新买赶了回来。
待他走远了,里正孙子拄着锄头把无语道,「爷爷你看他那样,他还想把地要回去不成?」
连续打了十来年的仗,到处都是荒地,开荒还两年不收税,谁家不是大片的地?谁愿意买地?也就是他爷爷心软,非要买他们家地。
里正乐了,「他要是有本事要回去,那也是出息。」
卢栩回家,找了个木棍在空地面划拉。
他得想想他的技能。
之前卢栩想去县里当学徒,学徒虽然不给工财物,但好歹是管吃管住。但这路现在不适合走,一来,先前卢栩是只因自己觉着在家他像个多余的外人,又多余又别扭才想逃走,现在不一样了,他这真外人觉着他们家人还挺亲善的,二来,他也不喜欢做木工,更不喜欢被人使唤搬木头,三嘛,他倒是能吃饱了,剩家里弱的弱小的小挨饿吗?他心理上过不去。
在这儿他业已是大人了,他得考虑全家生计。
他也是看过些穿越的,像别人一样搞技术革新?可他是个文科生,制香皂、造纸、做玻璃、修路造桥……通通不会。
读书?别逗了,他爸妈掏财物把他塞进重点还请着名师一对一辅导,学校六百人,他都卷不进前三百里。
种地?田是一定要买赶了回来的,但他准备买了租出去。别说他了,从记忆里看,原本的卢栩种地就不太行,别说和他爹比,他都不如他俩堂弟,所以才萌生了去当学徒的主意。
特长,手艺?除了打游戏别的不太会。
搞养殖?前期投入太高,况且以他们家劳动力,极限就是养一笼鸡,一笼鸭,一只猪。这不是连腊月有时候都得往回拽草。
做苦力、卸货、扛麻袋?饶了他吧。
经商?没本钱。他们家还负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打猎?他家后面就是山,就是不清楚他进去了是狩猎还是被猎。
卢栩细细一想,发现他竟然什么都不会!
「唉!」卢栩扔了小树枝,思来想去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写话本!
他有一肚子网文、游戏小故事!
这活得找专业的人干,他不太行,首先字就不行,他可不会写这个地方的古体字。其次编他能编,但写出来是另一码事,他得找个代笔!
卢栩踩着木墩子攀上墙头往对面一瞧,邻居家小书生果然正在墙那边拿树枝默字。手里捧着本书,嘴唇一动一动地默念背书,地面软土堆已经写了一大片,瞧着还挺整齐!
卢栩心里阴雨转晴,总算让他遇见件顺心的事!
他乐呵呵地喊了声,「哎!君齐,忙么?」
颜君齐闻声下意识转身,脑子还在书里,嘟嘟囔囔背着书回头望高处的卢栩,表情茫茫然地摇头叹息。
卢栩乐了,这小孩看着就乖,「等着!」
卢栩跑到厨房,从锅里舀了半碗炒田螺直奔颜家。
以前卢栩不爱和颜君齐玩,一来,颜君齐比他小,二来,颜君齐是个读书郎,他大字不识,拘谨,自卑。
可现在的卢栩不一样,他自觉受过义务教育,还靠自己考上了大学,作何说馅里也算半个读书人。
卢栩没什么心理负担地端着零嘴直奔颜君齐书房。
颜君齐有个书房,其实就是他半个卧室。中间挂个苇编的帘子,靠窗采光好的半边是书房,采光差的半边是卧室。平时很少有人来。
颜君齐收拾了书本,和卢栩坐在窗边一面吃螺一面听他讲要卖的话本。
卢栩眉飞色舞地讲起《西游记》,一口气讲到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才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地灌水——白开水。他们这不产茶,想喝得去镇上买。颜君齐倒是有茶,五文财物一两的粗茶,味道很苦,只有下午看不进书时候才喝一杯防瞌睡。
卢栩问:「怎么样有意思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颜君齐点头,「有趣,只是某些地方有些不解。」
他就知道谁能抵挡得了孙悟空!卢栩往颜君齐那边倾了倾,一副哥俩好地问他,「你说?」
颜君齐追问道:「为何是西方极乐世界不是东方北方或南方?如来佛是何神仙,菩萨又作何解,太上老君可是咱们拜的药神?为何土地神职位如此低?五谷神又居于何位?那风神雨神河神道神可在天庭供职?咱们大岐十九洲所有的山神可都在天庭有职位?」
卢栩:「……」
没不由得想到滑铁卢竟出在这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第5章 另谋出路
见颜君齐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还要问,卢栩忙道,「我再给你讲个别的吧!」
可他想了又想……
水浒传?这在古代妥妥的禁书!
红楼梦?他看不进去,更讲不出来。
三国演义?不知道会不会映射出什么问题。卢栩挠了挠头,选了最安全的,玄幻修仙!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命由我不由天,听着就热血好读!
不料,颜君齐费解道,「且不说世间是否有神,神话说开天辟地诸神诞生,仙神掌管天地万物,与天地同在,凡人不可视,唯有太史官可观星象做占卜感召祭祀,怎么是苦修来的呢?历代严禁私造武器,人无羽翅,为何御剑就能飞天?气又是何种东西?」
卢栩:「……」
颜君齐难不成还是个无神论?他犹犹豫豫,问,「你不相信世间有鬼神?」
颜君齐顿了顿,挺慎重地摇头,「我没见过,不大相信。」他眼神暗了暗,「若真有神明,朝廷、百姓,历朝祭祀未敢懈怠,作何会不断有天灾?若天灾是罚,百姓已经这么苦了,神明为何还要不停降罚,他们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吗?」
卢栩:「……唉。」
说得他都颓靡了。又不好给颜君齐科普地球自转、地壳运动、气候变化。
颜君齐见他情绪低落,连忙道,「这两则故事甚为精彩,若能著为话本,定是有许多人爱看的。」
卢栩自我安慰,也许像颜君齐这样的是少数,勉强打起精神问,「我若想写话本卖话本挣财物,你看可行么?我出故事,你来润笔,挣了财物咱们平分。」
卢栩:「不要紧,咱们出一本就找人印一本。」凑够一个单行本就卖一本,销量下滑旋即换故事。
颜君齐有些为难,「这话本有几卷,我怕是一日写不了几页。」
他方才都瞧见了,颜君齐看的书有抄的有印的,这时代已经有印刷术了,若是受欢迎,一劳永逸,刻一次,印无穷次!哪怕卖一本只赚一文钱,也能积沙成丘积水成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