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二代被迫从头再来[种田] 第6节
药铺掌柜一乐,心道这半大小子倒是会做人。他低头看见是田螺,也不是何贵东西,便叫伙计去后面拿了个碗来装,「你是哪个村的小子,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卢家村的,我也是头一次来卖,承您照顾。」
掌柜点点头,捏起田螺尝了尝,神情一顿,他又捏了一颗尝了尝,「你这里面放的是干椒。」
「对。」
「你这干椒的味道是作何做出来的?」
卢栩笑了,「独家秘方,作何做这辣子,咱们县独我一家,不瞒您说,就指着这个赚点小财物,要不,您再买点儿?」
掌柜乐,一人煮田螺还成稀宝了,「你作何不说咱们大岐你独份儿?」
卢栩大言不惭:「可能还真是,不过我得谦虚。」
就这还谦虚!掌柜咂摸咂摸舌头,他大概能尝出这里都放了什么料,但这些料又多了种平常吃没有的滋味儿,像熟油,但熟油怎么混上了辣香酱香,他一时琢磨不透,不清楚这小子家是作何做的,「多少钱一碗呀?」
卢栩回答地嘎嘣脆:「五文,您帮我开张,我多送您半碗。」
就那么大个小碗,啧,掌柜沉吟一声,「来三碗吧。」
卢栩开张了第一笔生意。
但后面就没那么顺利了。
他卖了一份儿炒田螺的功夫,药铺附近的空位也被摆满了,还恰好是些卖菜卖粮卖柴的,都赚辛苦钱,五文财物一小碗螺,谁也舍不得吃。
现下何都涨价,一捆柴才卖三十文,一把野菜都摘好了才卖五文。
「糙米一斤才十文,买斤磨好的粗面才十五文,你这螺是用金子煮了,敢卖这么贵?」
「人家码头卖鱼,小杂鱼大的两文一条,小的一文一条,还有一文两条的,煮煮好歹有肉,你这螺哪有肉。」
卢栩只笑,「那不一样,我这螺可放了贵料煮的,我家秘方,别处您吃不着。」
别人可不吃他那套,张口就怼他,「人家码头边卖肉包子,一个才五文。」
卢栩道:「您买5文财物螺,肉肯定比包子里多。」
「人家是猪肉!」
「就是,河里螺肉更多,不要财物!」
卢栩笑吟吟地听他们闲扯,也不生气。
他本就是来摸情况的,他们愿意聊,他就愿意听,还不到午饭,他不着急,还挺有心情地帮颜君齐卖席。
「大娘,你家孩子小肉软,我给你挑张软的,你看看没一点毛刺,铺床最合适。」
「晒粮?那你挑个厚实的,结实,这张行吗?」
「搭棚你买个密实的,上面铺上稻草防雨。」
颜君齐看得一愣一愣地,都是他爹编的席,他作何不清楚还有软硬厚薄稀密的分别?
但卢栩说的是那么回事,买席的大娘挑得更像那么回事,非要每张都看看,挑个最紧实的。
颜君齐:「……」
看大娘一副赚到了的表情卷着席走了,颜君齐还恍恍惚惚的。
卢栩还拿他说话,「这么大一张席才要八十文呀,八十文现在能买什么,都买不了两斤盐,换成我叔来,要价都得多要五文还不让挑,我弟弟嘴拙不会要价,给的就是低价,也不还价,还随便你挑!」
可不是,他爹觉着他编的席都一样,有什么可挑的?
到了饭点,药铺掌柜到后堂吃饭,叫伙计又向卢栩买了两碗田螺。附近摊位的就有点好奇了,真那么好吃?这都五碗了。
经卢栩一通瞎扯,来买席的竟然还越来越多,你看我也看,你挑我也挑,生怕好的被别人抢跑了,不到日中,他就卖了六张!
卢栩看时间差不多,将筐背到胸前嘱咐颜君齐,「我去码头那卖卖,君齐你在这儿卖,就按刚才的价卖,不还价知道吗?」
颜君齐点点头,他现在满脑子嗡嗡的,都是卢栩的胡扯。
卢栩两手托着筐底,一到码头边就开始叫卖:「秘制田螺,咸香辣鲜,好吃下饭,配酒更香的下酒的秘制田螺了——」
他慢悠悠往包子铺凑,看见买了肉包子的就递两颗,「您尝尝,不好吃不买不要财物。」
买包子的一愣,下意识接过来。
卢栩:「放嘴边一嘬肉就出来了。」
那人狐疑地放嘴边试试,被辣地一阵咳嗽,「挺辣啊!你这田螺作何卖?」
卢栩:「祖传秘制调料,别处都没此物味儿,五文一碗,您来多少?」
那人想了想,「先来一碗吧。」
卢栩给他用芦苇叶装好。
别人好奇,卢栩挨个给发两颗尝味道,在包子铺旁边就卖掉十几碗。
包子铺老板:「……」
卢栩笑嘻嘻地说,「我要两个菜包子一个肉包子。」
这家包子个挺大,望着又软又蓬松,肯定比他小后娘做得好吃!
老板这才脸色好看点。
卢栩买好包子,看见往常租用棚子卖货的货商今日都挤在棚区边缘,而最大的两个棚子下仿佛是在收货。
卢栩咬着菜包子问老板,「大叔,那边收何?」
老板:「收粮。」
卢栩诧异,「这会儿收粮?」正是青黄不接时候,这会儿谁家都没多少余粮,谁还卖粮?
再说,眼看就夏收了,那才是真正的收粮季,谁这么等不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卢栩纳闷,「哪儿闹灾了?」
老板摇头,「没听说。」
卢栩凭他仅有的古代知识加原本卢栩的记忆,搜肠刮肚想出他能想到唯一的解释——要打仗!
包子铺老板忧心忡忡地揉着面,没多言语。
卢栩端着筐子凑近了看,他才走到棚子边,就听人喊,「那卖田螺的,来。」
卢栩托着筐过去,看见桌上散着半包田螺,刚刚买过他田螺的人正坐在那儿分,穿着一身细布的掌柜买了他五碗。
收粮棚那听见动静,派了个人过来把卢栩叫去,卢栩看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的,说话也不是他们这儿的口音,愈加确定他的猜测。他们头头尝了螺,买了卢栩大半罐。没让卢栩按碗舀,而是直接给了他半两银子。
赚了!卢栩暗暗松口气,看来还挺文明的,他方才还怕他们吃了不给钱呢。
卢栩大着胆子问,「您下回还在这儿收粮么?」
头头叫人把田螺分了,「不在。你家有余粮么,叫人拿来卖,一石五千文。」
卢栩吃了一惊。
现在一斤精米才五十文,他们这儿产的主要是麦子,如今连年涨价,最高一石才四千文!
卢栩摇摇头,「我家只有两亩田,没何存粮。陈粮豆子您收吗?」
他家尽管没粮,三叔四叔家有呀!尤其是杂豆。
对方沉吟片刻,「收,你是哪个村子的?」
卢栩答:「卢家村。」
对方点头,「我次日再留一天,叫你们村里卖粮的来这儿找我。」
卢栩:「好。」
卢栩在码头边叫卖一会儿,还剩一层底儿,便托着筐到卸货工那边问他们要不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码头卸货搬货的一天才挣三十文工财物,舍得花的在包子铺买个素包子,大多都是自备个饼子馒头就把午饭打发了,更舍不得花钱吃这炒田螺。
镇上普通人消费力也就这样了,哪怕药铺掌柜也是头一次买个新鲜,再久了也不会一下买五碗。
卢栩想了想,将芦苇叶子折了个小兜,提议道:「一碗装不了三兜,一兜两文,你们要么?」
有几人心动了,「能尝尝么?」
「能呀。」卢栩给他们每人抓两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干嚼杂面馒头不好下咽,他们尝了果真好吃,便掏财物买一兜,也有让卢栩兜一碗包好,回家拿给孩子吃的。
卢栩卖完,只剩下几颗,背上筐子回药铺前找颜君齐分了吃。
中午人少,颜君齐只卖掉一张席。
卢栩从框里拿荷叶包着的两个包子给颜君齐,肉包子掰开,一人一半,素包子也递给颜君齐,「我那包子吃了,这个给你。」
颜君齐要给钱,卢栩不要,颜君齐想了想,又掰了半个素包子给卢栩,卢栩接了,三两口嚼吧嚼吧咽下去。
他买包子其实也就想尝尝五文财物的肉包子两文钱的素包子好不好吃,实话说,这包子比他奶奶包的差远了,和这包子比,卢栩又觉得他一碗田螺才卖五文简直亏大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过晌颜君齐又卖掉一张席,还剩两张不打算再卖了,卢栩跑去药铺买了些花椒茴香之类的调料,他们这有人炖肉做酱也会放香料药材,掌柜也没觉得稀奇。
剩下两张席子他们背到码头五十文一张卖了,两人一身轻松地去采购油盐。
盐从五十文涨到六十文,油从一百文涨到一百二十文,卢栩咬牙买了两斤盐一斤油,又买了一斤最便宜的酒,二十文,一壶醋,十五文,两斤酱油,三十文。刚到手的钱又哗啦啦花出去,他愈发觉得田螺卖亏了。
颜君齐买了盐,又给弟弟买了包饴糖,和卢栩去书局买纸墨。
最差的纸,薄厚不均,有的地方还透孔,一刀就要两百文,最差的墨,一块要三百文。稍匀称些的纸,一刀五百文,好一档的墨,一两。有香味儿的要十几两银一块墨!
卢栩面无表情地算,多少田螺才值一块墨?难怪颜君齐总在院子里拿树枝写字。
回家再路过码头,卢栩去鱼摊一顿砍价,花二十文财物买了连大带小半盆小杂鱼。尽管最大不到半尺,总归是肉,拿回家,炖了,骨头焖烂,当咸菜吃!
第7章 一大家人
卢栩到家放下东西,先去找了里正说明镇里收粮的事。
里正听完,忧心忡忡地表示知道了。
收粮是小事,他怕又要征兵。
卢栩回家,腊月和颜文贞在他家院子里守着鱼吃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