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二代被迫从头再来[种田] 第30节

卢文：「……」

他以后一定要对卢舟好点！

第28章 会说话

于是,第二天，卢舟、卢文，从小就玩不到一起去的两个堂兄弟又在麦田见了面，一个心虚,一人同情，各自怀着微妙的心情,奇迹般地生出了同样的想法：我以后要对他好点。

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卢舟深刻反省了自己胸怀不如大哥，卢文尽管讨厌，但毕竟是他堂哥,能救,还是要救的。

卢栩割完一茬麦子喝水时,就见卢舟此刻正教卢文割麦子的技术小技巧，卢文则和卢舟商量他们俩合作怎么规划线路最省力。他们俩今日没分你我，一个从左一个从右,汇合到中间再合力捆麦子，通力合作下，再也没出现昨天那样捆不紧才松手麦子就散开的情况。

卢文还是喊累，但坚持到夜晚收完也没一人人停住脚步偷懒。

不过回家时他又不肯走路，赖在板车上让卢辉推,还不停喊卢舟是不听劝、不休息的犟驴，他再也不跟卢舟作伴就是了。

夏收惶恐忙碌,三家齐心协力先收好了爷爷奶奶的田，卢轩回去帮四叔,卢栩带着卢舟去帮三叔,爷爷背着镰刀两头跑，今天这边,明天那边，儿孙作何劝，他依旧沉默着我行我素，直到帮他们收完田。

忙碌七八天总算是把好田收完，只剩下三叔家的五亩荒田。天公作美，期间只下了一场小雨，让大伙提起来的心又平平稳稳落下。

全村开始翻晒麦、脱粒，里正带着人挨家挨户统计收成，修板车，只等收税官下来，好组织人手到镇上交田税。

收完麦子，最辛苦的工作结束，村民们狠狠松口气，家家户户赶集、买肉，杀鸡、宰鸭，这两天不用出村，就能买到新鲜的肉。

他们村里的屠户都不用再满镇子走村串巷，村里谁家要杀猪头天夜晚把猪送到他家，第二天天不亮他就烧水杀好，一大早趁天凉快开卖。赶便宜的要起早到他家排队，猪心猪肝，猪血下水，花不了多少钱，买回去收拾收拾都是美味。舍得吃的则买五花，便宜点还有瘦肉、骨头。

卢家住得和屠户家不太远，连着好几天早晨都是在猪的惨叫声中惊醒，卢栩睁开眼，外面天都没亮，他累得不想动弹，瘫在床上坦坦荡荡地赖床偷懒，卢舟醒了就会起床，揉着双眸起来喂鸡喂猪，洒扫收拾，去溪边提水，到外面割草，等天亮了再赶了回来叫卢栩起床，他大哥业已堵着耳朵又闷头睡了好一阵回笼觉。

卢舟摇摇他，问卢栩早晨想吃包子还是馒头。

他们和三奶奶包子铺挨着近，想吃什么现买，每天都能吃新出锅的。

「吃糖包吧。」卢栩揉揉眼爬起来，「你问腊月要吃糖三角还是红豆包。」

卢舟应了，从橱柜里数好财物，又叮嘱卢栩不要再睡了才出门。

卢栩坐在床边发足了呆再懒懒散散起来。

腊月已经吃上糖三角，卢锐守在她旁边等她吹凉了撕成小块喂。

元蔓娘早煮好粥吃完去帮三婶种麻和黍子了。

吃过早饭，卢栩差遣卢舟去排队买肉，每天被吓醒不吃点猪肉补不赶了回来。

他们家田只两亩田，卢栩和元蔓娘商量了多种些菜，收了菜再种麦子。夏天田螺不好吃了，若刘油子芝麻酱研究得顺利，下一步他就可以准备新生意了。

卢栩给卢舟拿财物，「多买点，日中给你们烙肉饼吃。」

卢舟点头，腊月盯着卢舟手上的财物，仰着小脸道：「腊月想一起去。」

卢栩把卢锐抱过来继续喂，大手一挥：「去吧！跟好哥哥。」

腊月就高高兴兴跟着卢舟跑了。

夏收后各家都在卖粮，正是手头富裕舍得花财物的时候，村里常有货郎过来卖针线卖零嘴卖玩具，山楂糕，米糕，姜糖，果脯，茯苓饼，头绳，头花，拨浪鼓，风车，扇子，风筝，泥人，簪子，铃铛，香包，穗子，小木剑，灯笼，面具，还有大大小小的鸟笼、碗碟、勺子等等……

这些天卢舟负责采购，卢栩给他钱多，卢舟没花完的卢栩就让他自己攒着，小金库眼见富裕起来，腊月跟着他，总能混到点吃的玩的。

腊月最喜欢的就是糖稀，三文钱能买一小份儿，拿两个小木棍织毛衣似的拉开，打结，再拉开，打结，越玩糖就越白，等糖足够白了直接吃或涂到馒头上，都好吃。

三文财物就一丁点，腊月想要卢舟会算算零花钱，钱充足时候就花五文买大份，腊月能玩一下午。只不过要是今日买了，第二天就不能再要了，得等到第三天卢舟才会给买。

还没买肉又遇到货郎，腊月不吭声，抓着卢舟衣袖站在原地盯着货郎箱子不挪动。

头天哥哥才给她买了头绳，不知道今天还给不给她买糖稀。

三奶奶家水秀买了糖稀从人堆儿挤出来，看见腊月远远就跑过来，「腊月，你吃不吃？」

腊月看看哥哥，摇摇头。

水秀：「你不吃吗？你回家拿筷子，我分你一半，咱俩去我家院子玩儿。」

腊月马上就开心起来，「哥哥我去玩。」

她们俩才跑进院子，糖稀就让卢锐看到了，卢锐张着嘴就想吃。

腊月到厨房拿了筷子和水秀分，「等姐姐搅好给你吃。」

卢锐没出息地扶着她腿流口水。

卢栩给腊月五文钱，「别分了，你都给水秀分没了，再去买点你们俩再分。」

卢栩凑过去一看，就那一丢丢大点糖稀，俩小姑娘还在那儿分，分一半出来，那点糖也就够涂满筷子头。

腊月拿了钱奶声奶气道：「我搅白给哥哥吃。」

卢栩乐：「行，你搅白日中蘸馒头。」

卢锐「啊啊」叫着跟腊月跑，腊月也不嫌弃他，两手从他腋下一端，抱着他一步三摇往外跑，生怕去的慢货郎走了。

卢栩要笑死。

货郎停在晒谷场，几个大娘挑好线付完财物，货郎顿时被大大小小的小孩围地里三圈外三圈，有钱买零嘴玩具的少，大多只能干看着解馋。

腊月放下卢锐，牵着他和水秀一起往里挤，伸着手递财物，「我要五文糖稀！」

她手伸地高高的，生怕货郎看不见，可还不待货郎搅好糖稀，她手上的财物忽然被人夺了，「不要糖稀，换成木刀！」

腊月懵懵地仰头看夺了她钱的冯铁牛，「我的财物，我要买糖稀。」

腊月拉他，被冯铁牛拽了个跟头，人趴到地上手磨破了一片，卢锐也被带倒了，他个子小，没看清怎么回事一屁股坐到地面，看看疼哭腊月，看看跑到晒谷场另一面玩的冯铁牛，两手伏地爬起来，追着冯铁牛跑去。

冯铁牛十二岁，仗着个子大长得壮，挤开了前头的小孩，把财物扔到货郎箱子上，抽了木刀就跑，「小山，我有武器了，我要当大将军！」

水秀和一面的小孩把腊月扶起来，义愤填膺喊起来：「冯铁牛你赶了回来！把财物还给腊月！」「冯二叔、阿翠婶子，铁牛又打人了！」

「腊月你没事吧？」

腊月擦擦手上的土，抹抹眼泪摇头，她左右看看，「我弟弟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水秀看了一圈，近处没有，她抬眼往极远处一望，看见了卢锐摇摇晃晃的小身板：「在那儿！」

卢锐攥着小拳头横跨半个晒谷场追上冯铁牛，他铆足了劲朝着冯铁牛后背猛地一推，冯铁牛没动，他自己摔了个屁股蹲。

冯铁牛正和一群小孩蹲在地面画地图，感到背后有人摸他，一回头，看见卢锐哼哧哼哧爬起来，抡圆了拳头朝他腿上啪一下。

冯铁牛看了半天，才闹恍然大悟卢锐这是要打他！

他一抬手把卢锐推倒，「干吗你？你谁啊？」

卢锐又爬起来，「啊」一声一脑袋顶冯铁牛前胸上，冯铁牛差点被他顶倒，揪住卢锐就要揍。

腊月追上来了，「冯铁牛你松手！放开我弟弟！」

水秀喊了冯铁牛阿娘柳翠和晒麦子的卢轩也追过来了。

腊月去拽卢锐，冯铁牛不撒手：「他先打我的！」

他娘疾步跑过来，揪住他耳朵朝着背上就打，「还不松开！」

冯铁牛遭背后偷袭，吃疼松手，腊月趁机拽人，卢锐一看来了靠山，非但不跟着腊月走，还转头朝着冯铁牛手上「啊呜」咬了一大口。

他小牙不齐，用足了力气咬人是又尖又利，冯铁牛「嗷呜」甩着手弹了起来来，又把卢锐给带倒，卢轩连忙把他捞起来，卢锐在卢轩怀里张牙舞爪，朝着冯铁牛龇牙挥拳头：「打！打！打！」

卢轩：「……」

待卢栩、卢舟听信赶过来，晒谷场这一杖已经平息，冯铁牛他娘把他胖揍了一顿，他爹给腊月、水秀都买了糖稀，还给卢锐买了个小拨浪鼓玩具。

冯铁牛挨了顿揍，蹲在地面嗷嗷哭。

卢锐一身的土，拿着个拨浪鼓绕着他跑，神情相当嚣张。

卢栩把弟弟提溜起来检查一遍，除了脏了点浑身没一点损伤，精神头比在家还好。

冯二叔道歉，冯铁牛都挨揍了卢栩也没得理不饶人，要给拨浪鼓钱冯二叔不要。

冯铁牛被家长提溜走了，卢栩把自己家小萝卜头也领回家，他打了水给卢锐擦擦手脸，「出息了你，话还不会说呢就会打架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腊月舔着糖稀，纠正道：「锐儿会说了，他方才说‘打打打’了。」

卢锐一挥小拳头，嘎嘣脆喊了一声「打！」

卢栩：「……」

他弟弟，出息大了，不会喊爹，不会喊娘，不会喊哥哥，不会喊姐姐，张口第一句就是打！

不待卢栩琢磨出些吐槽来，院外忽然传来喊声：「交税了！各家准备好，交田税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第29章 急转直下

卢栩让腊月和卢舟看好卢锐,和村人一起集中到晒谷场，等里正通知今年的田税。

他一出门，遇上从家中出来的颜君齐。

卢栩停了停：「君齐,你也去？」

按照大岐律,农籍无田,按家中男丁人数交田税，十五为丁，一丁五亩，相等于你家虽没田,但总有营生，不管你是打鱼、编席、还是种果树,只要你是农籍,收税时候通通按有田折算，家里有一人满十五的男丁，朝廷就相当于你家种了五亩良田,乖乖交钱。若不交，来年就销了你农籍，算成商籍，交更重的商税去吧！

男丁数目要在每年年初向县府报备，颜君齐生月小,还不满十五周岁也按一丁算，今年也要交税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颜君齐点点头：「我去看看。」

卢栩便和他一起去了。

他们才到没一会儿,三叔、四叔和他爷爷也从田里赶来了。

「今年田税多少说了吗？」

「没说呢。」

「你看今年能减么？」

「减？我看搞不好还得增。」

「杖都打了十几年了，每年不都是那样,还作何增？」

说什么的都有,卢栩姑且听着，他们家两亩田,今年年景不错，一亩收了差不多三百斤麦子，算他们一天要吃三四斤面，按一斤麦子磨八两面粉，即使一分田税不交，这两亩田也只够吃四五个月。根本不够吃！

要是只靠种田想吃饱，考虑年景天气，再减去赋税，他们家至少得种十亩田。可他们家这劳动力情况，根本就种不了十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