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二代被迫从头再来[种田] 第32节
粮价比最高时上涨了一半,巨大的惊喜冲散了粮税的灰心。
家家户户排着队卖粮。
之前卖过的全都后悔不迭。
六千啊!
才方才说了要把麦子留给卢栩,她还撺掇了老四家一起不卖,一听到粮价就要卖可怎么成?
三婶双眸都要瞪出来了,卖几石粮,她就能凑够财物买牛了!可注意到卢栩,她又尴尬起来。
卢栩还在巨大震惊中。
大岐一石为一百二十斤,一石六千文,一斤就五十文了,这可是麦子!未去麸的麦子!
那细面得卖多少财物?
油盐会不会跟着涨价?
他的油条可作何定价?
他满脑子的算数,口算也没算明白,很想拔腿跑去颜君齐家拿草稿纸加减乘除一顿,再让颜君齐帮他想想。他正琢磨,一转头看见三婶呆呆地望着排队的人群。
卢栩脱口而出:「三婶,你不卖吗?」
三婶家可好些麦子呢,这么高的价!
但他越是问地坦荡,三婶脸就越烫。
她咬着牙攥紧了手,掷地有声:「不卖!咱自己磨,说了留着就是留着。」
她又看人群一眼,看别人拿着筐装钱,「我问问你四婶去,你放心栩娃,我家的肯定给你留着!」
不待卢栩说什么,三婶头也不回被狗撵似的就往家跑了,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后悔。
卢栩:「……」
还呼哧呼哧喘气的卢文:「……」
他过于无语,哀怨地瞥一眼卢栩,抬脚追着三婶跑,边跑边喊:「娘你到底想不想买牛?」
卢栩:「……」
三婶要卖他也不会埋怨啊!
这一下午村里都过年一样,买粮卖粮,吵吵嚷嚷,又变得喜气洋洋,卢栩的推车被人借用好几趟。
这时候别人就不羡慕他卖田螺赚财物了,可怜见的,卢栩家没粮!
卢栩问来借推车的二娃娘,「婶子,你问清楚那货商好好的作何会这么高价买粮了么?」
朝廷刚收了田税,难不成还缺军粮?
二娃娘喜笑颜颜地:「听说是南边闹了灾荒,朝廷粮草都运到北边打仗了,没粮!」
卢栩诧异:「南边?南边哪儿?」
二娃娘:「管他呢!反正不是咱们这儿爱哪儿哪儿!人家船快装满了,我得赶紧,蔓娘我走了,一会儿给你送赶了回来!」
元蔓娘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送二娃娘出门。
卢锐好几天没听见热闹,憋了几天,今儿个人来疯,中午也不午睡,拿着他的拨浪鼓闹着往晒谷场跑,人玩儿疯了,滚一身土,还一不小心尿到裤子上,被元蔓娘逮回来换衣服。
腊月帮着给卢锐换好衣服,领着他到院子来。
腊月问:「哥哥,咱们不卖麦子么?」
腊月还小,捡了十来天麦穗,也不知道那些不是他们家的,卢栩揉揉她小脑袋逗她道:「不卖,咱们家都留着给腊月吃。」
腊月咯咯笑,卢锐也笑,他扑到卢栩腿上用头蹭来蹭去,一仰头奶呼呼地往外蹦字:「哥。」
卢栩把他抱起来:「哎,再叫一声。」
卢锐笑半天,才蹭着他脖子喊他:「哥。」他张着手往上指,「高!」
还知道使唤人把他举高高!
卢栩遂他的愿把他高高举起来,卢锐咯咯笑个没完没了,听着他笑卢栩乱糟糟的心情都被治愈了:「全家数你淘气,是谁尿裤子了?」
卢锐嘿嘿笑。
逗完弟弟卢栩开始准备次日卖油条要用的东西,不管外面作何样,日子还要照常过,他家没田,粮价疯涨,卢栩隐隐生出些不安。
他话说不全,心思已经长恍然大悟了,清楚这是在说他呢!
转天一早,卢栩进城先去粮铺。
才十来天没来,卢栩莫名生出了没底的感觉,仿佛观阳县城都陌生了。街上没多少行人,比往日沉静,行人精神看起来也比平时惶恐。卢栩注意入城卖果蔬的比往日少,仿佛码头渔船也比平时少了。
他推车到粮铺前,震惊发现粮铺竟然关门了!
旁边鞋铺的大娘正巧出来洒扫,见他傻愣愣地站在粮铺前便道:「买粮啊?这会儿早没了,你得赶早来。」
卢栩:「不是刚收了夏粮么?这么早就没了?」
「夏粮?」大娘「嘿」一声笑了,她苦笑着埋怨道,「哪有何夏粮?要不是住得近,我连陈粮都买不着呢!」
卢栩迷茫推车走了,东街早市总算还是他熟悉的模样,摊子虽比平时少,瞧着还是比别处热闹许多。
他才一进早市就看见陆勇在老位置坐着发呆,面前篮子里装着白嫩嫩的豆腐。
卢栩笑了:「你怎么卖上豆腐了?」
陆勇闻声忙抬头,惊喜道:「卢哥你可回来了!」
他蹦起来帮卢栩把推车摆好:「好些人都问你何时候赶了回来呢。」
卢栩:「这不是赶了回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见陆勇不小的篮子只有不大一块豆腐,纳闷道:「粽子不好卖了?」
陆勇一言难尽:「哪是不好卖,是卖不了了!」
卢栩:「什么意思?」
陆勇:「买不到米了!」
卢栩:「买不到米?」
陆勇竹筒倒豆子似的叭叭抱怨个没完:「何止是米,什么粮食都买不到!我娘每天早上天不亮到粮铺排队,一次就能买五斤陈粮,要不是我爹给船帮装货卸货能在乡下买些粮食,我们家都要饿死了。」
卢栩惊了。
作何可能,今年观阳可是大丰收,粮都去哪儿了?
対他的疑问,陆勇也不清楚。
他们全家都不清楚。
往年县里家家户户也都等着夏收买新粮,乃至于许多人家这时候根本就没存粮,就等着粮铺上新粮呢。结果新粮没等来,等来的却是粮铺关张。别说新麦了,连陈粮都被抢光了!
陆勇蔫道:「现下县里买菜都要用粮食换了。」
卢栩先前没注意,经他这么一说,发现连东市都是卖瓜果蔬菜的农户都不愿意要财物,而是愿意要粮食。
卢栩问:「现在粮价多少财物?」
陆勇摇头:「不知道,得六七十文吧。」
那不是要八千文一石了?!
卢栩咬牙,难怪头天有货商搬着财物到村里收粮,用的还是狂贬值的铜钱!
陆勇叹气:「我爹跟船帮到乡下运粮,一天工财物就一斤麦子。」
卢栩:「那能够吃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陆勇摇头:「不够。」
他娘和他姐已经跟人出城挖野菜了,要不是答应了帮卢栩占摊位,他这会儿也去码头运货或者出城挖野菜了。
陆勇抱着希望问:「卢哥,你家麦子都卖了么?」
卢栩:「我家就两亩田,没卖。昨天有货商到村里收粮,六千钱一石。」
陆勇:「……这么便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卢栩都不知该说何好。
仅仅十天前,一石麦子的市价还不到四千钱,夏收非但没把粮价收下来,还把粮价收高了,这都何事儿?!
卢栩篮盖还没掀开,就有熟客看见他了,平时挺稳重的大娘隔着小半条街小跑过来问他:「小卢,你家可有粮?卖不卖?」
卢栩摇摇头,照刚才说的解释。
大娘听罢一拍腿,「这些杀千刀的货商!你今个回去让你们村民可别便宜卖了,拉到县里,一石八千文大伙抢着要!」
卢栩心有戚戚地点头:「谁也没不由得想到粮价会涨成这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大娘抱怨:「可说呢。你这油条今天作何卖?」
卢栩想了想:「二十文一根。」
大娘有点心疼,又问:「可收铜钱?」
卢栩望着整条东街,他也想要粮食,可他收了粮怎么运回去又是个麻烦,万一缺粮只是一时呢?等货商把粮食从各个村落运到观阳来,粮价总要落,他咬咬牙:「收。」
大娘:「给我来五十根吧。」
卢栩:「……」
他们大岐官财物现在是有多不值钱?!
第31章 问题太难
卢栩卖了不到半个时辰油条销售一空。
只因他收钱,还愿意收铜钱,客人们一篮子一篮子地买。
卢栩人都卖麻了,怀疑这些人是因为买不到粮食把油条当储粮。到后面,他不得不提醒:「天热,油条不耐放,您要不少买点?」
对方:「不碍事,我家人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