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二代被迫从头再来[种田] 第57节
宋十二冷了脸,笑言:「都是乡亲,罗爷何必仗着权势难为咱们?我六哥说话不中听,但喊得也是大伙的心声,罗爷,咱们兄弟听你的,总不能咱们兄弟都去了,就你不去吧?」
罗慎:「放心,罗某奉陪。」
罗慎弟弟急了:「哥!」
宋十二:「二爷、三爷高义,只是路上兄弟们渴了饿了,走不动了,罗爷不在没人能服众啊。」
他小弟弟指着宋十二骂:「你瞎还是聋,四丁征二,我们替大哥阿爹去,你数不清数吗?」
卢栩眯眼,问谭石头:「那是谁?」
谭石头:「宋十二,宋槐。」
卢栩:「宋三呢?」
谭石头翻个大白眼:「装病,不知道死了没有。」
卢栩:「……」
这宋家,还真是绝了。
谭石头幸灾乐祸:「宋十二和宋大是亲兄弟,他哥不去,他得去,这不死活要拖罗慎下水。」
卢栩有些佩服了,暗自思忖这个宋十二也不知怎么想的,罗慎好歹是官身,去了军中指定能混个头目,他把罗慎拖走了,家里是轻松了,路上罗慎能让他好过么?
不清楚他是特别相信罗慎的人品,还是特别相信自己。
宋十二如何都不肯松口,咬死了非要罗慎去不可,天都黑透了,雨越来越大,人群毫无退意,罗慎进了府衙,没一会儿出来,豪迈道:「劳诸位抬爱,罗某特去请示了大人,这趟由罗某来护送诸位,保证路上有罗某在,一定安安稳稳把你们送到军营里。」
宋十二眯眼。
不一会,府衙内有人出来,刻板模样神似罗慎。
下属替他撑伞,被他推开,他径直走到罗慎前方,负手而立,问面前的宋十二:「你不想去服役?」
宋十二赔笑:「不敢,县尉大人说笑了。」
罗县尉:「你要敢,就带着他们回去,要不敢,就叫你哥哥赶了回来替你。这么多人跟着你,你不教他们好好收拾衣物,做足准备,而是叫他们冒雨陪你围堵县衙,怎么,想造反?」
宋十二:「不敢。」
罗县尉:「我看你敢,无非是仗着县令大人慈爱,怜惜百姓。他们今日若是病了,伤了,到前线丢了性命,就是死在你的手里!」
宋十二阴沉着脸不言。
罗县尉转头看裘虎,「裘爷,你作何说?」
裘虎拱手:「裘虎自然是听从县令大人、县尉大人吩咐,只是裘虎日后不在县中,手下兄弟都是粗人不懂事,若惹了麻烦,还望县尉大人慈爱,能高抬贵手,莫同他们计较。」
罗县尉:「你放心,县令大人爱民如子,只要他们不行大逆不道之事,不作奸犯科,自然没人找他们麻烦。」
「谢过大人。」裘虎一抬手,「兄弟们,走。」
罗县尉一番恐吓劝慰,又勉励一番,说了好些要做准备衣物,把人群劝散了。
谭石头见裘虎带人走了,叫卢栩,「栩哥,三叔,一起到咱们院子里将就一晚上吧。」
卢栩:「好。」
他往人群瞧着,见裘虎一走,船帮也松动了,便道:「我有事要找罗慎一趟,你带三叔先去,我一会儿就到。」
谭石头:「行。」
三叔:「我等你一起。」
卢栩:「也好,那一会儿我和三叔去。」
谭石头:「那我陪你们等着得了。」
卢栩好笑。
他们往衙门走,三叔后了一步,卢栩回头,忽然看见三叔走路有些跛。
他定睛细看,忽然看见三叔裤子上有一长片血迹,他们方才站的地方,血流了一片。
卢栩:「三叔你腿作何回事?」
卢栩看看正关的衙门,再看三叔,负面情绪不受控地涌出来,想发泄想骂街。
三叔捂着腿连连摆手,「不碍事,他们要关门了,咱们快去找人!」
谭石头搀着三叔,「栩哥你去,我扶三叔到那边避雨。」
卢栩抬袖子抹抹眼睛,「嗯」一声大步往衙大门处跑去。
一定是来的路上他滑下山三叔为了拉住他才被石头划伤了,他竟然一路只顾着快跑,这么久都没看见。
卢栩快步跑到衙门:「罗大哥!」
罗慎清理身上衣服,满脸晦气,见到卢栩也颇为意外,可卢栩一身的泥泞,衣服还破了,脸上也有划伤,眼睛红红的,无比的狼狈,罗慎本不欲在这时候多事,见他这样,料想他定是走山路赶来的,心一软,追问道:「你作何这时候找到县衙来了?有事?」
他依稀记得卢栩丧父,弟弟还小,不用从军。
卢栩:「我堂弟今年要随军。」
罗慎皱眉,点点头,「那便回去好好准备。」
卢栩把他拽到衙门门口,二话不说就往外掏银子。
那钱袋子上,还沾着血,罗慎看,卢栩手上也擦破了一片,浸着血。
卢栩快语道:「我方才都听到了,并非要罗大哥为难,当去,自然是去,只是我弟弟今年才十六,还没说亲,他胆子小,心眼又实在,从来没出过远门,我三叔本要替他去的,来的路上为了拉我伤了腿,人就在外面,流了一地的血。」
罗慎:「收回去吧,这次不许买替,我也帮不了你。」
「若我爹在,就该是我们兄弟俩一起去,如今我爹不在了,我这当哥哥的不用去了,反而要看着他去,他比我还小一岁,比我这大哥更照顾弟妹,被亲弟弟欺负了都不会吭声,没人照看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我不求别的,只求叫他别头一次上战场就上前线,他有力气,也老实,先让他运运东西,卖卖力气,长长见识再去上阵杀敌。」
罗慎不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卢栩又一次强塞银子:「这是我和他家统统的银子了,我家还有些铜财物,若是不够,明日我就全兑换了银子……」
罗慎:「不是财物的问题。」
他叹气,「不是我不愿帮你,只是我在军中并无关系。我听闻要打大战,一切全凭大将军调遣,只怕有银子也使不上力气。」
卢栩:「尽人事听天命,既然我是哥哥,总要替他试试,我弟弟同您两位兄弟一样,绝非贪生怕死之人,也敢英勇杀敌,只是他平日心善慈软,连鸡都没杀过,寻常百姓毫无历练突然到了阵前,哪有不慌乱的?只求能给他寻个训练的机会,活命的机会。」
罗慎沉寂一会儿,扭头看见在衙门内撑伞等他回家的两个兄弟,眸子暗了暗。
他垂头收了银子,「我尽力试试。」
卢栩后退,朝罗慎沉沉地鞠躬,「大恩大德,卢栩铭记于心。」
罗慎拍了拍他肩头,「今日无宵禁,你既然与裘虎交好,再去找找他吧。」
卢栩:「多谢罗大哥。」
见卢栩跑了,罗慎的两个弟弟走过来,稀奇道:「大哥,他找你做何?是不是也想买替?」「大哥,你作何还收了他银子?」
罗慎摇头,忽然笑言:「我能送你们一趟,也许是好事。」
卢栩隔千山万水也要替他堂弟谋划,他有地利之便,自然也该为自家兄弟谋划。
第53章 送行
谭石头和三叔见卢栩进了衙门,忧心忡忡,不停在衙门外徘徊,等了好一会儿,见卢栩出来,终于是置于心。
卢栩急着找大夫,到了医馆,他一拍脑袋,作何忘了留点钱给卢辉买点药,「石头,你有银子么?」
谭石头摇头。
卢栩想了想,先扶三叔去医馆,医馆已经歇下,他急着敲门,小徒弟出来开门,见三叔一腿血,急忙让他们先进去,跑去后堂喊大夫。
大夫点着灯出来,叫徒弟去烧水,给三叔清洗伤口,「伤这么重,怎么也不清楚包一下?这么大雨,要是化脓了你这腿还要不要了?」
卢栩:「还能走路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夫:「最好是别走,等伤口愈合再动。万一化脓溃烂了,这腿就废了!」
三叔抿着嘴不说话,双眸忍不住有些湿了。
卢栩问:「您这儿还有多余的金疮药吗?我弟弟要去从军,我想给他带些。」
大夫:「我这儿不多,你到东街药铺去问问。」
卢栩:「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安置好三叔,卢栩领着谭石头去药铺敲门,「掌柜,睡下了吗?我要买药!」
药店没动静,卢栩锲而不舍地敲。
谭石头心惊胆战,医馆就算了,观阳衙门还算通情达理,会念着他们着急治伤救人,到别处哪能这么敲?「栩哥,宵禁了,闹夜是要抓去坐牢的!」
卢栩砸门不止:「罗慎罗头说今晚没宵禁,掌柜,你再不开门我可翻墙了!」
店中掌柜这才应声,「来了,来了。小卢呀,这三更半夜你要买何?」
卢栩:「创伤药,伤寒药,能治发烧、流血、水土不服的药,我全要!何治虫子,治蛇毒的,也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店掌柜一听就清楚他家有人要去从军了,「行行,我帮你拿,你要多少?」
卢栩:「有多少,要多少!」
掌柜:「……」
卢栩拍傻了的谭石头,「愣什么呢,回去喊大哥来拿药!」
谭石头:「哦哦哦!」
卢栩殷切:「掌柜,那些药能做成方便好带的药丸子么?」
掌柜:「这……」
卢栩:「我们人多,一会儿来了都能帮忙磨药煎药。」
掌柜咬咬牙:「行。」
卢栩谢过掌柜,又匆匆跑去敲布店和杂货店的门。
「我要干净的棉布麻布,裁成这么宽的条。」「有没有布口袋,这么大,能装药、布、水壶。」
别人准备衣服时候,卢栩把整个杂货店所有竹筒、陶壶全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