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二代被迫从头再来[种田] 第75节
他们在书局消磨了一整个下午,店里都没什么人了,卢栩拿上伙计推荐的几本有插画的蒙书,问颜君齐哪个好。
「我给卢舟、卢文,还有石头他们选两本,你看看哪个常用字多,平时写个名字记个账还是要的,不能总在纸上画横竖。」
颜君齐这才发现天色都暗了。
卢栩毫不犹豫地掏财物,「知识的事作何能嫌贵呢,我瞧卢文、卢舟都挺聪明,还有卢轩、寒露、小满、小雨他们,反正他们爱在杂货铺玩,都学学算数,帮我爷爷记账吧。」
大岐是有专门的算经的,和律学、书学一样,曾经还是吏员考试的一门。除了常用字多的《蒙林》,颜君齐还给卢栩挑了本《算经》,只是那本算经,又贵又枯燥。
除了才五岁的卢福、腊月,一岁的卢锐,他那群弟弟妹妹们卢栩一个也不打算放过。
别的不会,名字和常用字要认得吧,算盘要会,三位数的加减法,和九九乘法表总要会吧!
三年级语文数学,谁学不会谁挨打,大哥就是这么慈爱。
卢栩兴冲冲选好书,问颜君齐要买哪本。
颜君齐只选了一本。
卢栩:「就要一本吗?」
颜君齐点头,「若考上了,我再来看剩下的。」
卢栩怔了怔,随即笑起来。
真自信呀!
看来君齐考得相当满意。
结完账,时间业已不早,卢栩原本打算去附近的知名景点逛逛的,也只能作罢。
他和颜君齐绕着府学外墙逛了一圈,当做提前熟悉环境。
若颜君齐考上了,以后就要到州府读书了。卢栩闷头走着,一时又生出些怅然。
他都习惯每天回家跑去颜君齐书房聊一会儿,遇到何事找颜君齐商量了。
卢栩抚过头顶的垂柳枝,踩着府学外的石子路,叹口气,「要是你来州府读书,我一定会想你的。」
第69章 看图识字
回程没了来时的紧张,卢栩和颜君齐背着买好的礼物,雇了辆驴车到码头,和船夫一起在岸上吃了顿饭,补足了东西,才慢悠悠往回走。
到晚上他们错过能够停靠的码头,干脆也不赶路,宿在船上,撑开船舱窗口,点火烤馒头,在船上看星星赏月亮。
四野无人,野旷天低,薄云遮月,繁星更明,空寂中卢栩都生出阵悠然。
「从前我从家里出来,走山路到观阳,早晨出门早,也能注意到一大片星星,就是走得太累,还是坐船舒服。」卢栩靠到垫子上,仰躺着,感觉身下水流过船底,时间都流慢了似的。
「啊。」颜君齐应一声,人有些头晕,又无比的放松,醉了似的没何形象靠在另一边,自从他得知父亲死讯以来,这晚是最放松的一夜。
等船到了观阳码头,卢栩活动活动僵硬的四肢率先跳下船,才把行李递给谭石头,却在码头巡逻队伍注意到了让他无比意外的人——罗慎。
卢栩当即顾不得何了,撒丫子就跑,直奔罗慎,「罗大哥!你什么时候赶了回来的?路上可顺利?我弟弟作何样?大伙都还好么?」
罗慎连他人都没看清,耳朵又是一阵嗡嗡声,他皱皱眉,沉稳道:「昨日回来的,你弟弟很好,负责在军中后方运粮草。」
卢栩用力松口气,不住道:「太好了,太好了!那……」
罗慎:「裘虎随军去了前线。」
卢栩兜头又是一瓢冷水,「前线?」
跟在他后面跑来的谭石头当即愣在原地。
罗慎道:「裘虎在军中表现英勇,才被选拔入了主力大军。」
卢栩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颜君齐走近,问道:「如今主力可还在朔州?」
罗慎看看他,摇头道:「大军已向西开拔。」
向西……
卢栩全然没概念。
他只知道隆兴北边是朔州,朔州西边是哪儿?
谭石头问:「大虎哥他们都没受伤吧?」
罗慎点头。
谭石头顿时就高兴了。
管他去哪儿,只要人没受伤,就万事大吉!
谭石头很高兴,和卢栩他们一道辞别罗慎,欢欢喜喜往城里去报喜。还是得卢栩在,他昨天就注意到罗慎了,也没想着过去打听打听情况。
如今,裘家的人,还有他们联盟的人,都喜欢往杂货铺跑,一来,他们往村中送货,收了财物或菜、蛋、粮食等等需要拿到杂货铺来卖,二来,缺点什么,要让看杂货铺的梁山宝去补货,三来,杂货铺就在东街上,位置好,去哪儿都方便。
卢栩熟门熟路进了杂货铺,不想却看见卢舟正坐在柜台后面记账。
他不可置信地揉揉双眸,又瞅了瞅,真是他们家卢舟!
「大哥!」
在一面帮忙捆菜的卢文也看见卢栩了,置于菜率先喊起来。
卢栩扭头,好么,这儿还有一个!
卢舟听见声线,也放下笔从凳子上跳下来,飞快地走过来,「哥哥。」
卢栩朝他们俩脑袋上揉搓一番,「你们俩怎么跑这儿来了?」
梁山宝夸道:「他们俩进城卖油条,卖完还过来帮我们干活、算账,小舟不愧是你弟弟,太聪明了!」
听到进城卖油条,卢栩下意识瞅了瞅卢文,他有点意外,又不怎么意外,卢文胆子大,又一门心思想赚财物,也跟着他和谭石头他们混熟了,敢跑到观阳卖油条倒也在情理之中,但这胆子也太大了点,卢文才几岁,那么点儿个人,就不怕揣着钱被人抢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听到算账,卢栩就迷茫了。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刚才卢舟是拿着毛笔坐在桌前写写画画的。他们家卢舟什么时候会算账了,什么时候会写字了?!
卢栩叫卢舟把账本拿来他看看,卢舟忐忑地走过去,把账本拿过来。
卢栩也算天天看颜君齐的字了,一眼就看出卢舟这手字着实是不咋样。横不平,竖不直,墨水抖得歪歪扭扭,有的地方一看就是描了好几遍才描对的,他还发现了错别字,但——
他们家卢舟是什么时候会写字的?!
他为什么不清楚?
这账本里还有个他都不认识的字!
卢栩转头问颜君齐:「你教他的?」
颜君齐摇摇头。
他也只教了卢舟些童诗,都是教文贞时候顺便教的,卢舟学得快,背完了他会多教几首,但绝没教过卢舟系统认字或算账。
颜君齐细细看,账本上许多字都是同音错字,卢舟确实不认得多少字,「韭菜」他写成「九菜」,「鸡蛋」只写了「旦」,「鸭蛋」写了「鸭旦」,还在一旁画了大小不同的圈做区别。颜君齐猜这些字是卢舟从他背过的诗里记的,那些字,还是他在院子里练字写给文贞看时他悄悄记的。
虽然名词错了不少,但数目卢舟却算得很对,数字也没有记错。
卢栩放下账本,沉默不一会,在卢舟搅着手指忐忑时候,他蓦然两手捧住卢舟脑袋,拔萝卜似的把卢舟提起来,紧接着就是好一阵揉搓,扯着卢舟的耳朵,开心中带着些咬牙切齿:「可以呀你,我都没看出来!我们家还有这样的天才儿童呢!」
卢舟:「……」
卢舟害怕,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悄悄观察,看不出他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卢栩从包袱里翻出他买的《蒙林》和《算经》,一并拍到卢舟怀里自言自语,「不愧是我弟弟,和我也太心有灵犀了。」
卢舟怔住:「给我?」
卢栩:「给你!」
卢舟才露出一人欣喜的笑容,只听卢栩道:「小文、石头、山宝,还有你们,都学学,这么大人了,让我弟弟给你们记账像话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卢舟僵住了。
卢文也傻眼了,他择菜捆菜,满手泥巴,黑乎乎的指头指着自己,「我也要学?」
卢栩:「你自然得学,卢舟都会写字了,你还不认字呢!」
卢文愤怒啊。
卢舟那傻子自己想念书,关他卢小文何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谭石头和梁山宝也懵了,懵懵地看卢栩把书从卢舟怀里抽出来,掀开给他们看,懵懵地看卢栩给他们念一二三四五,十百千万,什么玩意,都长得差不多!还是画横竖道道方便!
杂货铺顿时热闹成一团,那些见状不妙,脚底抹油想开溜的全被卢栩逮赶了回来,有一人算一人,全按大小个排排站。
墨汁是现成的,毛笔是现成的,卢栩直接让颜君齐把「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写墙上。
不认识,就从头数。
还有「斤两财物」,常见的「鸡蛋」「鸭蛋」「青菜」「萝卜」……
颜君齐在墙上写,卢栩在字上画简笔画,现场编了一墙的看图识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会写不要紧,照葫芦画瓢对着描就是了,每天看三遍,作何也能认个七七八八。
至于不好画出区分的麦子、谷子、豆子,卢栩灵机一动,让谭石头熬糨糊,各取几粒蘸浆糊,黏到墙上。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机智卢栩,在线做标本,有实物放着,不怕他们不认识。
梁山宝觉着这办法甚好,「以后再煮鸡蛋把蛋壳留着,贴墙上!」
谭石头:「那夜晚就煮吧,一人鸡蛋,一人鸭蛋,再给山货铺子写上,苹果,梨,核桃,栗子,山楂,枣……」
梁山宝:「对对对,山货铺子那也写上!」
众人集思广益,让颜君齐往墙上写各种物件的名字,一片欢闹中,只有卢舟一个人有些失魂落魄。
他和卢文最小,站在最前头,看得最清楚,好些字他都写错了。
卢舟低头,默默翻开卢栩给他买的书,这本《蒙林》也是有插画的,鱼,鸟,虫,鸡,鸭,鹅,树,花,草……书是漂亮的印刷体,纸张也很好,腊月看到了一定会喜欢得不得了。
卢舟摸着卢栩精挑细选,价值不菲的蒙书,郁闷了。
但,这本识字书,不是颜君齐给文贞看的那种蒙书,那种只有字,何都没有,每一句都要背的书。
下午回家,卢文坐在船上翻看那本插图蒙书,经过颜君齐和卢栩在墙上画画写字,卢文对这种图文并茂的书也不那么排斥了,就是这些插画吧……
好几个点就是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