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朝穿越，被逼嫁煞神

冰冷的河水灌入鼻腔，窒息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人吞没。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她费力掀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低矮发黑的房梁，四面漏风的土墙，以及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和淡淡草药的刺鼻气息。

沈清禾是在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重新夺回意识的。

这不是她的现代绣房。

她是现代顶尖的刺绣大师，再睁眼，却成了古代一人刚被逼跳河的农家女。

「水……」

她嗓子干涩发疼，刚微弱吐出一个字，床边立刻扑过来一个人。

是个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粗布衣裙的妇人。

头发枯黄凌乱，面色蜡黄憔悴，一双双眸早已肿得像核桃，面上纵横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妇人一把攥住她的手，枯瘦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整个人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残叶。

「清禾……我的儿啊……你终于醒了……」

「你吓死娘了……你要是就这么去了，娘也不活了啊——」

哭声嘶哑破碎，是绝望到极点、差点失去唯一依靠的崩溃。

滚烫的眼泪砸在沈清禾手背上，烫得她心口一缩。

这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亲娘林氏。

原主也叫沈清禾，爹爹早死，只剩下娘一手把她拉扯大。

家里掌权的是奶奶刘氏，最重男轻女，刻薄又恶毒，眼里只有银子和孙子。

为了给她的宝贝孙子攒彩礼，刘氏硬要把原主卖给村里一人又老又凶的酒鬼鳏夫。

原主性子懦弱，被逼得走投无路，一头扎进了河里。

死了。

再醒来，就是来自现代的沈清禾。

「娘，我没事了。」

沈清禾微微拍着娘亲颤抖的背，声音虚弱，却异常安稳。

林氏抱着她，哭得肝肠寸断：

「是娘没用……是娘护不住你……让你受这么大的罪……」

她下意识将女儿护在身后方，一只枯瘦的手，悄悄攥紧了藏在袖口里的绣花针。

针身冰凉，却让她多了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劲——

谁要再伤她的女儿，她就算拼命，也绝不退让。

可这份平静，只维持了不一会。

「哐当——」

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用力踹开。

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老妇人叉着腰，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三角眼一吊，张口就是最恶毒的咒骂。

正是奶奶——刘氏。

「嚎何丧！死了作何没把你收走？白花花的银子给你冲喜，倒像是喂了狗！」

刘氏一脚踹翻床边的药罐，「哐当」一声碎裂，褐色的药汁泼了一地，腥臭刺鼻。

「你个扫把星！生下来就是克爹克娘的命！你爹走得早，现在轮到你克你娘了！你要是敢死在这屋里，我立马把你拖出去喂狗，省得占着茅坑不拉屎！」

林氏吓得浑身一颤，却随即把沈清禾死死护在身后方，声线发抖却强硬：

「娘，清禾刚捡回一条命，你就放过她吧！王家是火坑，你这是逼死她！」

「逼死她又作何样？」刘氏嗤笑一声，唾沫横飞，面目狰狞，

「王家那三十两银子，我都给你那死鬼爹修坟了！你个赔财物货，养你这么大，换点银子不是应该的？

早清楚你这么不省心，刚出生就该把你溺死，省得现在来碍我的眼！」

「聘礼我已经收了，银子都花了，这婚，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敢不听话，我把你们娘俩一起赶出家门，让你们沿街乞讨，活活饿死！」

「我不嫁。」

沈清禾徐徐从床上坐起来。

她脸色苍白，身子虚弱，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寒潭，再没有半分原主的怯懦。

刘氏被她顶得肺都要炸了，扬起手就要扇过去，却被林氏死死抱住胳膊。

「反了天了！敢顶撞长辈，看来是欠收拾！」

刘氏啐了一口，一把将林氏狠狠甩开，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沈清禾的鼻尖。

「不嫁？由不得你！

你要是敢不嫁，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捆成粽子抬过去！

只要能换回那三十两银子，你就算死在王家洞房里，我也当你烧了高香！」

林氏泪如雨下，疯了一般扑上去护住女儿：「她是你亲孙女啊！你怎么能这么狠！」

「亲孙女？」刘氏冷笑，「在我眼里，她就是个拖累、累赘、多余的东西！

今日我把话撂这儿，三天后，花轿上门，你不上也得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在这时，院外隐隐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屋里。

刘氏耳朵一动，面上随即露出得意又恶毒的笑，故意拔高声线：

「听听！外面都传开了！你还以为能躲得掉？

族老们早就替你定好了——村西头的萧砚辞将军！

那断了腿、面上带疤、连克两任未婚妻的煞神！整个村子谁不怕他！」

门外的声线也随之清晰起来：

「沈家那丫头要嫁萧将军了！」

「那可是活阎王啊，谁嫁过去谁没命！」

刘氏笑得越发尖利刺耳：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正好！族老们商量好了，把你许配给萧家那个活阎王！

那可是个杀神，前两任媳妇都是半夜三更被他吓死的！你不是命硬吗？你不是想活吗？去啊！去给那煞神冲喜！

你要是能活过三天，我刘氏倒立洗头！要是克死了他，那是你祖坟冒青烟；要是被他弄死，那也是你活该！」

林氏瞬间面无血色，软软滑坐在地。

她爬过去，抓住刘氏的裤脚，额头一下下重重磕在地上，磕得通红发青。

「我不同意……我死也不同意……」

「娘，我给你磕头了，求你放过清禾吧……那是要人命的地方啊……

你怎么折磨我都成，求你别害我的女儿……求你了……」

哭声撕心裂肺，绝望到了极点。

沈清禾望着娘亲卑微跪地、泣血哀求的样子，心脏像被狠狠攥紧，疼得喘只不过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缓缓扶起林氏，擦去她面上的泪，声音轻却坚定：

「娘，不哭。」

「这门亲事，我嫁。」

林氏猛地抬头，满眼惊恐：「清禾，那是萧将军啊！」

沈清禾轻轻抽回手，理了理衣襟，声线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萧砚辞又如何？

这一世，我沈清禾，绝不任人宰割。」

她回身，一步步出了这间破屋，没有回头。

只留下刘氏得意的咒骂，和林氏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身后逐渐远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步，她踏入的不是地狱，而是一场改写命运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