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应讪笑言,「王爷......」
敢称圣上为老头子的,也就他们家这位主了!
这位王爷能够说是他望着长大的,他听了太多的大逆不道之言,现在都有点麻木,但是还是装作惊诧、小心翼翼的的样子。
正说话间,一个侍女跑进来道,「王爷,淮阳公主来了......」
林逸眼皮一抬,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白衣,正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淮阳公主林宁,只比他小两岁。
「皇兄........」林宁朝着哥哥微微欠了身。
「哎,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咱们是亲兄妹,不用整这么多虚的。」林逸以手扶额。
「礼不可废。」林宁依然低着头,静静地站着。
「你们都下去吧。」林逸朝着边上的洪应和侍女摆了摆手,他知道要是边上站着人,他此物亲妹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和他亲近的。
等边上的人走完,林逸发现林宁的眼眶里居然已经蓄满了眼泪,急忙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皇兄.....」眼泪水顺着精致的脸面滑落。
「到底作何了?」林逸腾的霍然起身身,一下子慌张了,赶忙道,「谁欺负你了,你直接说,我揍死他!」
林宁摇摇头,眼泪水更多了。
「没事?」林逸无可奈何的道,「那你有何好哭的,这几日可是你老哥我受封的大喜日子,你是第一人来我这道贺的,哭哭啼啼的,一点也不喜庆。」
得到好封地的皇子府邸大概是宾客盈门,络绎不绝。
「三和天气卑湿,地气蒸溽,夏秋之交,物无不腐坏者。
人非金石,作何能长久?」
林宁把脑袋斜靠在林逸的肩头上,抽泣道,「哥哥,不去好不好?」
就这事?
林逸立马就放心了。
揉揉她的刘海,笑着道,「这是我能打定主意的?」
「你还笑?」林宁不顾形象,用白色的衣袖擦了把眼泪道,「我要去求父皇,母妃不准我去。」
「我妹子果然长大了,清楚心疼老哥了。」看着漂亮的妹妹,林逸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他是孤儿,从来没感受过亲情。
这辈子有了母亲,有了妹妹,他是用心在爱,从小就宠着。
妹妹依赖他,更甚于母亲。
林逸笑着道,「清楚你是为哥哥好,但是哥哥的本事你还不知道?」
在外人和便宜老子皇帝面前,甚至母亲袁贵妃那边,他是极力藏拙,但是,在自己的亲妹妹面前,他是向来很显摆的。
深怕他这唯一的亲妹子不清楚他的能耐,看不起他。
「哥哥,」林宁的两只手张开,搂着他的腰,呢喃道,「我不要你走,舍不得你。」
林逸的心一紧,在这都城,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妹妹了。
望着梨花带雨的妹妹,安慰道,「我每年都会赶了回来看你的。」
「你骗人!三和到都城一来一回要半年时间呢!」
「有这么远吗?」林逸倒是不知道,「即使再远,我爬都爬赶了回来看你!」
「你要走了,就没有人再和我说《西游记》、《三国》了......」
林宁把他搂的更紧了。
「那以后我给你写行不行?」
林逸不停的拍着她的背。
他也无可奈何,他的便宜皇帝老子,年近六十,身体越来越差。
朝堂乌云密布!
他身为皇子,是支持太子,还是三皇子雍王,四皇子晋王,七皇子南陵王,甚至比他小的十二皇子永安?
何?
明哲保身?
反正他是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多他一人不多,少他一人不少!
可惜,不行!
宫廷政治斗争,只有朋友和敌人,想做左右逢源的中间骑墙派,那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办法便是远离是非之地!
林宁继续道,「那数学课呢?我已经学到勾股定理了,你说过,无论如何不能半途而废的!」
「妹子,差不多了,哥哥业已把清楚的都教给你了。」林逸宠溺的道,「你现在已经是都城最负盛名的才女了,我也没有能力教你了。」
自己七岁,林宁五岁的时候,他就开始偷偷摸摸的教李宁识字、数数,这是属于兄妹俩的小秘密。
掐指一算,十三年来已经教到了初二的内容了。
再继续教函数、不等式、平面向量又有何意义?
屠龙技而已!
无所用其巧!
「哥哥,你又取笑我。」林宁撒娇似得的朝着他的胸口捶了一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在外面担着才女的名头,其实不少诗词都是哥哥创作后,教给她的,她不愿意这么好的诗词埋没,便以自己的名头,展现于外人!
要是不是哥哥拦着,她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我哥哥才华横溢,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我连哥哥的百分之一都没有!
小时候,她不理解哥哥为什么这么做!
现在大了,她才逐渐恍然大悟,她尽管是皇女,但是依然是一介女流,有才华的女子,依然是女子!
而有才华的皇子,却是别人的拦路虎。
正如哥哥所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枪打出头鸟!
「你不是小孩子了,」林逸笑着道,「你我兄妹终有一别,你要学会照顾自己了。」
他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了。
淮阳公主是哭着来的,也是哭着走的。
太阳落山,温度一下子降下去不少。
他穿上了襟袍,布靴,也感觉不到那么热了。
和王府大门处是一条八米多的大街,一向由南城兵马指挥司管理,禁止商贩在这里摆摊设点。
然而自从林逸搬过来以后,便允许商贩们在此做生意,唯一的要求是保持卫生,不拥堵。
大家发现,这位被成为「财迷」的和王爷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霸道,苛刻。
当然也不能说和气,因为这位王爷有点傻。
据说和王被言官参奏言行失检,有失体统,当今圣上注意到奏本以后,气的大骂。
比如下雨的时候,这位和王爷居然毫无形象的蹲坐在和王府大门的台阶上大喊:下雨了,回家收衣服喽!
不过,大家都明白与这位和王当街辱骂「威风八面,大杀四方,可治小儿夜啼」的暗卫指挥使江重,跳脚堵在安康府尹的门口撒泼、广开茶楼、客栈、米铺、家具店,与民争利相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言行失检,有失体统这种小事情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虎毒不食子,当今圣上让他闭门思过,封地三和,对他就业已是最大惩罚!
林逸手里拿着糖葫芦,一面吃一边望着熙熙攘攘的大街,这辈子终究住上了位于繁华市中心的独栋豪宅了!
世间最美,不过那一丝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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