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图穷

小偷这一行，据传说从东方朔开始就业已存在，直到后来电子消费兴起，才渐渐的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

世纪之初，天域的国民经济刚刚腾飞起步，在偏远的滨海，恐怕或多或少的，没人说这辈子一直没遇到过小偷。

「靠！就是你了！」

二目的光芒陡然凌厉，林清霍然起身身来就要往前冲。

林清绝对自信，以自己现在的手段，想要搞定一两个毛贼，简直是手到擒来。

「哎？」

可是蓦然，一声大吼，吓得所有人一人激灵。

下意识的，所有乘客全都顺声线望去。

所见的是任强愣柯柯的张着大嘴，一只手，却正插进自己方才被偷的衣兜中。

发现了！

任强是何脾气？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微微一怔，可甚至没到一秒！

「砰！」

五官瞬间狰狞，任强回手一把，竟直接攥住了眼镜男子的胸襟。

「糙，锤子，敢偷老子财物？」

「啊？」

「轰！」

这一下，整个车厢一阵骚乱。

眼镜男子的脸色也不禁一怔。

他实在没弄清楚，这位小爷是作何发现自己的？

可是，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哎？谁偷你财物？你别乱咬人啊，我啥时候偷你钱啦？」

眼镜男忽然用力提高了声线，一边拼命的想要挣脱任强的手掌，一面却满脸无辜的瞪圆了双眸。

熟手！

被人抓住，在这种空间中根本没得跑。

与其心慌被人看出来，不如干脆理直气壮，贼咬一口，入骨三分！

四周的乘客纷纷围了上来。

世纪初的天域，最不缺看热闹的群众。

眼见着车厢里发生了骚乱，司机也没法再开车了，急忙把车停在旁边，连带着售票员全都蜂拥着挤了过来。

「哼，莫跟老子搞鬼，刚才就是你在老子后面，还碰了老子好几下，不是你还有哪个？」

任强的大眼珠子也顿时一瞪，一口乾焱省平翘舌不分的硬普震得玻璃都「嗡嗡」直颤。

「我去，你开玩笑呢吧？」

可，听到任强竟然连证据都没有，眼镜男可立刻来了精神，满脸冤屈的把脖子一梗。

「我在你后面就是我偷的了？那我还说你是不出门就故意弄个窟窿，准备出来讹人呢？你们这些外地人想咋地，欺负我们本地人窝囊啊！」

金丝边眼镜这句话说得好狠。

滨海市地处北方边陲，世纪初时民风淳，可骨子里又有一种野蛮和彪悍。

一听说此物外地人竟然要欺负本地人，顿时全都「同仇敌忾」起来。

「哎？对啊对啊，你又没抓到现行，凭啥说是人家偷的啊？」

「就是啊，你们这些南方人一人比一个奸，说不定就是你自己弄坏的随后赖人呢！」

......

此时信息不畅，群众的素质也参差不齐，一时间，各路难以入耳的刻板偏见顿时全都涌了过来。

「哎？你们说啥子？」

这一下，任强可真不干了。

「老子不管那么多，就是你偷的，我钱包肯定在你身上，你敢不敢让我搜身？」

「我凭啥让你搜身？随便来个人就搜我啊？你放开，放开......」

金丝眼镜疯了似的拼命挣扎，可任强那电线杆子似的胳膊，就好像铜浇铁铸的一样，以金丝眼镜那瘦弱的身体哪能挣脱？

「哎？打人啦？南方人打咱们本地人啦！」

眼见着自己无法摆脱，眼镜竟扯开嗓子直接大吼。

这一下，周遭的群众可瞬间炸开了锅，其中四五个看起来身强力壮的男人忽然眉毛一拧，伸手过来就要揪任强。

「哎哎哎......别打啦，别打啦......」

眼见着这好几个人已经全然纠缠在了一起，要是不阻止，恐怕自己半天都别想动弹。

司机和售票员急忙全都焦急得大声高喊，额头鼻尖上汗都急了出来。

「我们还得开车呐，你们下去报警啊，是不是他偷的听警察说，你们在车上打起来算作何回事啊？」

「哎哎，对！你有能耐别走，咱们下去报警，你敢诬陷我？」

仿佛真是已经被逼急了一样，听到司机的话，金丝边眼镜顿时来了精神，俩手死死攥着任强，拼了命的朝车下就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走，下车报警 ，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个南蛮子了！」

周围几个五大三粗的乘客也气势汹汹，拉着任强一起就往下扯。

四周嘈杂的声音逐渐停止，破旧的公交车也再一次的行驶在公路之上。

只不过，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就在这公交车里，靠近窗子的位置上，此刻却俨然，又少了一个人......

......

「哼，你们放开我，找警察就找警察，我现在就打电话，你偷了我的钱还想跑？」

此时的公路两旁是一片田地。

滨海产粮，世纪初时城区建设还并没有完全覆盖，好几个微微繁华些许的城区中间，往往还隔着一片片还在耕作的庄稼。

时值初春，北方的冰雪尚未消融，大田中一望出去，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影。

可忽然！

「噌！」

一道寒光乍现。

旁边原本是抓着任强的一个「乘客」手里，竟明晃晃的扯出来一把弹簧刀，直接抵在了任强的脖子上。

「小子，把人放开。」

之前还暴躁的声音骤然阴森。

一句话之下，再看周遭，原本还拉着任强的其他好几个人，竟全都满脸坏笑的，朝旁边退了两步。

「嘿嘿，小子，你是工大的学生吧？出门之前不先打听打听么？滨海是你小子能随便撒野的地方吗？」

其中的一人寸头男子满脸狞笑，一把狭长的***，已经从怀中徐徐的扯出。

「哼，哥们儿，识相点跪地面给我们磕好几个头，哥好几个今天就放了你，别挣吧，对你没好处，听见没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另外一边，一人看起来甚至还有些苍老的男子也一改之前怯懦的样子。

一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撑子缓缓带在指上，一边不紧不慢的，竟然还掏出一支香烟，直接叼在了嘴中。

滨海市的小偷也分团派，去火车站一趟线的公交车上，乘客一般都有些油水，能常年霸占着这条线的小偷，又哪能只出来这一个人？

如此自然的操作，如此熟练的配合......

很显然，像今天这种局面，他们遇到过绝不是从未有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