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梭哈清底,双方亮底牌~」
不论赌徒有多么狂热,荷官们总是宠辱不惊。
整个台子一片寂静,但赌徒们「砰砰」的心跳声,却甚至比那粗重的呼吸声线还剧烈!
毕竟是一笔豪赌。
对于这些沉迷于其中的赌徒来说,能够注意到别人输得倾家荡产,绝望哀嚎,那也绝对是一种享受。
至少~
可以享受一次心灵上的优越。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蓦然,张翰的五官扭曲,竟疯狂的开始大笑。
「林清啊,林清!我可不是没给你活路啊......
让你走你不走啊!
给你机会你不珍惜啊!
你特么不是想翻身吗?
好啊,我就让你看清楚,你这一辈子,注定了就是一条窝囊的烂命!」
声线业已极尽嚣张,张翰突然用力一翻底牌。
「啪!」
纸牌摔在桌面,就仿佛一颗陨石撞击地球。
所有人的呼吸都狠狠停滞——
一对A!
「哈哈,哈哈哈哈......林清,来啊,开牌啊!
老子我倒要看看你,作何才能翻身!」
或许实在太兴奋了,张翰的喉咙撕裂,声线都业已彻底走音。
「我靠!一对A啊......」
「糙,这特么还有得玩吗!」
周围已经躁动一片。
两个人玩牌,在大牌几率极低的情况下,一对A几乎业已算得上是顶天。
「哈哈,哈哈哈哈.....」
眼见着林清的面色呆滞,甚至肉眼都能看得出渐渐渗出衣服的汗液。
张翰的嬉笑声,连自己都已经无法控制。
「嘶~呼......」
望着张翰那业已癫狂的模样,林清忽然全身都开始向下瘫软,仿佛是用尽了力气,一口浊气长长吐出,就连表情都显得疲惫不堪......
「哎......真是......吓死我了......」
颤巍巍的出手掌,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再看林清,有气无力的将手,徐徐伸向了自己的底牌......
「唰~」
柔弱的纸牌,飘忽着缓缓落在桌面,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是一张,再小不过的......
梅花6。
「哈哈......额......」
张翰的嬉笑声戛可止!
整个身体,业已彻底凝固在空气之中......
整个空间都安静了刹那~
只不过,连不一会都没有持续。
「轰!」
周遭的赌徒们终究炸了!
「我靠,什么运气啊!」
「三个6,叼啊!
俩人玩牌能开出三个6,冲天冤家牌啊!」
周围的人群疯狂嘶吼,竭力的宣泄着心中的澎湃,就仿佛这牌是他们赢的一样。
可张翰的狞笑,却骤然在脸上凝固起来。
突然,一声嘶吼划破天空:
「不、不对!你特么耍诈!
我不相信,你特么什么人品啊?
一个小6的底牌就敢跟?
我不相信!」
张翰已经彻底疯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自然崩溃。
四千块财物可不是小数目,这时候一个工人家庭,一个月工资也不过三四千左右。
可最让张大少窝火的是这反差啊!
可以想象吗?
刚才自己还自以为稳操胜券,还在那盘算着作何让林清学狗叫呢!
「咳咳~」
可,还没等他再说何,一人清冷的声线,却不由得微微一咳。
「这位兄弟,牌是我发的,你有何问题么?」
「这......」
这声音轻风细雨,却就好像一盆凉水一般,用力泼在了张翰的头上。
在疤爷赌场发牌的荷官是白给的?
出千,在赌场是很严重的事,如果一但坐实,那就是在骂赌场的人无能。
你没证据却又在这叫唤,那不是在「啪啪」打疤爷的脸?
「嗯~」
狠狠咽下了一口闷气,张翰蓦然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紧接着脸色,却业已彻底变得狰狞。
「好!我特么让你赢我,等回去的,我特么让你作何吃的我,作何给我吐出来!」
眼见着林清还在愣柯柯的傻笑,张翰的眼神业已充满了怨毒。
其实哪怕是到现在为止,张翰也根本没有太过忧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林清是什么样的货色他还不清楚么?
就算他赢了又如何?
只要回到寝室,回到工大里,他张大少有一万种方法把林清的所有家当全都掏出来!
「喂,你们还玩不玩?不玩麻烦把位置让给别人。」
荷官的声线适时的打断了他们的思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玩!作何会不玩?」
双眸猛然一翻。
「林清,你特么有种就别走,敢不敢跟我死磕?」
张翰业已彻底入魔了。
赌场如是。
要是赢两把,或许还有抽身的可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最怕就是突然落败,却又差之毫厘。
这时候的人意志力往往最为薄弱,总是要想着试图把钱再捞回来。
「好、好啊......我,我也还想试试运气呢......」
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的劫后余生中反应过来,林清的声线有些迟钝。
而一贯处于暴躁状态之中的张翰却完全没注意到。
此物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窝囊废,为何双眸里,却已经闪起了阵阵精芒。
「发牌完毕,双方第一轮下注......」
「八千,我特么押你全部身家!」
张翰业已彻底把控不住自己。
现在的他只想要一把将林清洗个干净,把他用力从成功的幻觉里,直接拉到地面上摩擦。
「我,我跟,全押!」
林清的声线依旧怯懦,可原本柔弱的眼神,却业已逐渐开始锋锐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三个9,这边赢~」
「轰!」
周遭彻底躁动了~
继第一把开出三个6之后,林清竟然又开出了三条9,这简直就是奇迹牌。
可是......
「继续!」
「一万六,我全押!」
张翰的眼球都突出眶外,上面业已布满了血丝!
「三个4,还是这边赢~」
「噗通!」
终于,一屁股跌坐回大椅子上,张翰整个人都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三万块财物!
张翰业已把自己所有的积蓄全都扔到了这张赌台里,而其中的整整两万八千块,只不过几分钟时间!
「这位小哥,你还要玩么?不玩就请先离席吧。」
不论赌徒们经历了多大的变故,荷官却总是冷冰冰的冷眼旁观。
「不、我不服,我还要赌,你特么就是运气,我要全都赢赶了回来!」
眼下的张翰蓬头垢面,真的业已与一人疯子没什么不同。
「好,如果你还想玩,就请准备底注吧~」
荷官不紧不慢的说着,这时两手不断的变换着洗牌的手法。
「我,我没财物了......」
张翰的声线忽然低落~
「哦?那就请你......」
荷官的眉头微微一皱,可还没等他下半句出口。
「等等!」
张翰却突然有些澎湃的开口发声:
「我、我尽管没财物了,然而我有东西,这、这是今年新款的劳瑞手表,买的时候标价八十三万,我、我现在拿它顶三万块,我要押他全部身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张翰的声音已经无法控制的颤抖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