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他的爱好者不同,肖晨的功夫,是实打实从武术学校中学出来的。
工大多俊杰,像肖晨这样热爱传统文化的也绝非少数,一呼百应之下,武术协会逐渐被做得风生水起。
天域不尚武,但肖晨自幼生长在一人传统家庭,从小包揽诗书的他对于天域的武文化更是如痴如醉,刚一上大学,便申请创立了武术协会,致力于把天域武术的文化传承发扬。
可,这种顺风顺水的日子,自从武术协会进入到学校社团联席会议的那天起就彻底改变了。
院社联是学工部为了管理大学内的学生社团而成立的组织。
其实原则上来说,只要你不违法乱纪,工大学工部支持学生们能建立任何形式,任何主题的社团。
但现实情况总是不尽如人意,现成的资源毕竟有限,活动的经费,招新的名额,和各种赞助商的机会......
要是在同一人大学里,两个社团的经营内容竟然还极其相似,那对于两个社团来说,恐怕都是极为麻烦的事情。
散打协会,几乎是跟改革后的工大同岁的老牌社团,但天域古武传承,拥有的文化内涵总是要比一人普通的散打要名头高得多。
自从武术协会加入,散打协会的日子就逐渐开始变得艰难,从那时起,两方人马就开始暗暗较劲,一开始还只是光明正大的去竞争机会,可慢慢的,散打协会作为老牌油条,各种阴招坏招也就都施展了出来。
只不到两年时间里,武术协会不但招新工作受到了很大的阻碍,甚至就连原有的成员都纷纷被挖走了。
平心而论,要说用竞争手段,从小一贯传统纯良的肖晨,哪会是「久经沙场」的王城的对手?
直到这次文化节,已经只剩下的这区区十多个,真正疯狂执著传统的武术协会成员们,终究再也没办法继续保持冷静,决定开始拼尽全力,放手一搏......
「哈哈哈......咋啦?不敢啦?」
猛然一声大吼,台上的王城极尽嚣张。
「哎!就知道动嘴行,你还舔着脸说自己什么武学传承呢,传承哪去啦?
要是不敢就大大方方直说,我没事也不挤兑你,赶快把你们这什么破武术协会解散了,别再到处招摇撞骗,你们的传武啊,也就上电视表演下广播体操,就别再拿到学校里来丢人啦,哈哈哈......」
王城用力的一拔胸膛,咧着大嘴肆意狂笑。
这笑声是那样的刺耳。
可下边武术协会的众人,一人个低垂着头颅,用力抿着嘴唇,却只能狠狠攥着拳头,没人再发一声。
没办法,有些东西,根本就容不得一点情面。
只有真正跟散打协会的人交过手才会清楚,自己平时练的那些动作招式,在实战之中,到底是多么的无力,多么的苍白......
「嘶......呼......」
忽然,仿佛下定了何决心一样,眼见着四周仅剩的几个武术协会的成员们全都垂头丧气,甚至连眼神都已经暗淡无光,肖晨不禁用力一咬槽牙,缓缓的,霍然起身了身形 :
「好!王城,我跟你打此物赌,要是我输了,那我们武术协会立即解散,再也不来惹你们心烦!」
「会长!」
「肖晨师兄!」
......
这一下,周遭武术协会的成员们全都一愣,可下一刻,所有人的身体,竟全部激动得颤抖起来:
「会长,咱们不能赌啊!」
「是啊师兄,现在只有我们几个还相信传统武术的力气,如果我们解散了,那以后这工大里,就再也没人继承天域的武魂了!」
......
十好几个学生声色俱厉,甚至有好几个人的双眸里,都业已泛起了一层绝望的泪光。
「各位,好了......」
可是,眼见着四周,自己这群曾经同甘共苦的弟兄们如此的模样,肖晨的呼吸微一急促,可紧接着,却硬生生的压抑了起来:
「兄弟们,你们别太澎湃,我已经考虑清楚了——这一仗,咱们躲不了。
咱们武术协会这两年业已逐渐衰落,根本就招不来新人,今日闹成这个样子,如果没有一人圆满的收场,就算咱们不解散,维持着这么个空壳子还有何用呢?
既然事已至此,索性,我们不如就放手一搏,成也好,败也罢,我就是希望借着今天此物机会,让工大所有人都再看一次,咱们天域的传武,并不是毫无用处的花架子,咱们习武之人,也还拥有着自己的坚持!」
肖晨的声音铿锵有力,可说到最后,语气里却已经略带哽咽。
「肖师兄......」
「肖师兄......」
四周的武术协会成员们全都齐齐沉默了。
可忽然,仿佛全都下定了何决心一样,仅剩下的这好几个人,竟全都目光决绝的微微颔首。
「好,肖晨师兄,你说得对,哪怕是最后一场,我们也要肆意一搏!」
「师兄你尽管上,我们兄弟几个,绝对不会弱了咱们武人的威风!」
几声决绝的怒吼,再看这十好几个人竟瞬间齐齐转身,直接来到那开盘赌注的小桌前:
「这是我此物月最后的五十块财物生活费,我全压肖师兄,咱们习武之人,哪怕输了,也要梗着脖子直面结局!」
「我还有三十,我也全压肖师兄......」
「我这还有二十......」
「我还有三十......」
......
十几个学生全都仿佛「慷慨就义」一样,纷纷用力翻着自己全身的各个口袋。
可是他们并没注意到,不知是何时候,原本人群拥挤的擂台四周,竟然显得空荡了不少。
而黑压压的,足有四五十名观众,却在不极远处,好像是围在了一个,看起来瘦弱无比的男孩子身旁,正全都满眼复杂的盯着他们。
「唉......这帮武术协会的也真是挺可怜的,明知道赢不了还非要去打,你说这图个何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人观众不禁感叹发声。
「图何?我看他们就是群疯子......哎,大神,你看他们这么可怜,不想过去帮帮他们么?」
另一人观众刚刚说到一半,仿佛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却下意识把头转向了人群中间的那学生。
「啊?帮?」
可是,听到对方的问话,中间的学生不禁略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他们的路走偏了,根本不是帮一次就能解决的,唉,算了,年轻的时候曾经为了一些梦想而疯狂追逐,不论是否成功,总还是能留些美好的回忆吧......」
仿佛自言自语一样的耸了耸肩,望着肖晨那仿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背影,这名学生忽然一阵苦笑,之后颇为感慨的长叹了一声。
「唉......还是年少好啊......好了强子,咱们可耽误不少时间了,赶快去吃......额......强子?」
原本还好像想要伸手去抓何,可下意识捞了两把,此人的手掌,竟直接捞了个空。
「哎?人呢?强子......任强,你跑哪去啦?」
声线不禁提高了几分,此人下意识抬头踮脚用力朝四外寻找。
可就在此时......
「日!老子不管,你们这帮骗子,还老子五十块财物!」
猛然一声大吼,震得地面仿佛都颤了三颤。
就在台子前的小桌旁,不知何时,竟已经多出来一头,仿佛发了疯的「藏獒」!
「我靠!你特么啥时候过去的啊!」
脸色突然用力一变。
这名刚才还像是「世外高人」一样的学生蓦然一声哀嚎,仿佛整个世界都彻底崩塌了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