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衡山派大厅内,只听得山下传来一道啸声:「某家镶黄旗统领鳌拜,特来拜山!」啸声中夹杂着狮子吼的内劲,像是能撼山动地一般,震的众人耳中嗡嗡作响,根基较差的甚至站立不稳,跌坐在靠椅上。众人蓦的一惊,莫不凡沉声说:「据闻那鳌拜乃满清第一勇士,果然名不虚传,各位好汉随我去会会那厮。」众人哄然应和。
话说李岩四人驾马车抄小路来到衡山脚下,忽的停住,向着三人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黄铎小声追问道:「大哥,为何在此处停歇?」李岩指了指前方大路上飘扬的旗帜,道:「若是愚兄没看错,此乃满清镶黄旗,不知为何出现在此处,难道鞑子业已开始对中原武林下手了?我等下马前行,一探究竟。」二人不放心陈氏姐妹单处车中,于是四人共同悄步前行,所见的是山下正站了两拨人,细一看,可不就是莫不凡率领的川湘好汉与鳌拜率领的满清勇士。两拨人中间隔出了一块场地,场地中正有两人厮杀成一团。
场地面厮杀的正是那彭虎,此人外号冷面屠子,正和一名满清勇士厮斗在一块,所见的是彭虎打的凶性大起,抓住一人空子,大吼一声,一掌打在那名满清勇士额头上,可怜那厮整块头骨都被打的凹了进去,一声没吭就去见阎王了,顿时川湘好汉发出一阵欢呼。
李岩思索片刻,小声道:「我听江湖传闻鞑子欲与衡山少林两派打擂,以此收复中原武林,本以为乃江湖谣传,如今一看,竟真有此事。」黄铎小声道:「大哥,莫不如我等也去助衡山一臂之力?」李岩略微摇头叹息道:「兄弟,咱们且静观其变,再作打算。」说罢,二人朝前望去。
只见那鳌拜眼神一冷,喝道:「突顿,上去!」鳌拜身后方站出一人,狮鼻阔口,两只手掌上满是厚厚老茧,挑衅的看着彭虎。彭虎心中恼怒,大喝一声,一招「金刚撼树」,双掌朝着突顿呼了过去。所见的是那突顿不退反进,两手化爪,朝外一开,分别扣住了彭虎双腕,提起膝盖一记穿云锥磕在彭虎下巴上,彭虎惨叫一声,直接昏死过去。只听得那突顿把彭虎举起,狂吼一声,抓着彭虎双腕的手一发力,直直的把彭虎撕成了两半,一阵血雨淋在突顿身上,像极那来自幽冥的恶鬼,看的胆小之人脸色发白,胃中一片翻江倒海。
此举也激怒了川湘豪杰,所见的是那谭猛直接跳了出来,怒视突顿道:「那彭虎已然昏厥,你又何必赶尽杀绝。」突顿淡声道:「这种废物,活着亦无大用。」谭猛怒极反笑,道:「好好好,好个蛮夷,就让老子会会你。」说完,谭猛纵身而出,提腿一招「喜鹊登梅」朝着突顿胸口点去,带起一阵风声,突顿面色一变,赶忙侧过身来,一招「苍鹰搏兔」朝着谭猛腿上抓去。不想谭猛此腿乃是虚招,忽然身子一转,收腿换出一腿,一招「白鹭囚鱼」蹬在突顿前胸,突顿被倒着蹬出了几步才稳住身形,蓦的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潮红,川湘众人见了,轰然叫好。
突顿缓了口气,道:「早闻十二路谭腿精妙多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谭猛冷笑道:「还算你这厮有点见识。」突顿面色一变,喝道:「但你终究难逃一死!」说着一爪朝谭猛胸口抓去,谭猛一人反应不及,胸口血肉模糊,被撕下了一块肉,谭猛大怒,两条腿招招往突顿要害攻去,踢得突顿一阵手忙脚乱。
李岩摇头叹息,道:「不出五十招,谭猛必败。」黄铎奇道:「大哥何出此言,我看那突顿被谭猛逼得甚紧,似乎处在下风。」李岩道:「兄弟你且看,谭猛只是逞一时之勇,招招不留余力,而且身上带伤,必不能久。反观突顿,尽管落在下风,然而一直藏有余力,等到谭猛力竭,突顿反攻,谭猛必败。」
果然不出李岩所料,二人相斗了三十余招,突顿抓住谭猛一人破绽,两手擒住谭猛双腿,甩过头顶,兀的一撕,谭猛也生生被撕成了两半,人群中胆小的业已开始作呕,川湘豪杰尽管愤懑不平,但一时之间竟也无人敢再出应战。
莫不凡看了眼众人,高声道:「这位兄弟果然好手段,不过未免太过心狠手辣,不才也想来领教一番。」李岩一听,暗道不好,莫不凡向来以剑法闻名,从未听过拳脚如何,倘若拳脚相斗,恐会吃了大亏。李岩一拉黄铎,笑言:「兄弟,该我们出场了。」
突顿刚要答话,所见的是旁边传来一个男声道:「杀鸡焉用牛刀,小生不才,也愿为莫掌门尽效犬马之劳。」众人一看,所见的是小路上走来两男两女,说话的正是李岩。莫不凡一见,心中大喜,道:「李公子,今日怎的来我衡山作访?可惜莫某今日不能款待李公子,还望海涵。」李岩笑言:「莫掌门此言让小可受宠若惊,不如退了贼人,我等再行叙旧?」莫不凡拱手道:「那就劳烦公子了。」
突顿在旁听的早已不耐烦,对着李岩喝道:「你这秀才这等啰嗦,看老子撕了你。」纵身一招「鹰击长空」朝着李岩便扑了过去直取李岩咽喉,但李岩是何许人也?随着李自成身经百战,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物,只见李岩提起左腿便朝着突顿前胸点去。突顿眼看着李岩出腿带着呼啸声,后发先至,已经到了自己面前,大惊之下忙化抓为掌,朝下一按,化解李岩攻势,李岩收起左脚,右脚飞起一记「野马蹬」正中突顿胸口,突顿喷出一口鲜血,顿时门庭大开。
那鸳鸯连环腿乃是李岩赖以成名的绝技,一旦出腿便如涛涛江水连绵不断,所见的是李岩招招连环对着突顿攻去,整整连了二十八腿后一人发力把突顿蹬了出去,鳌拜上前一看,突顿全身经脉早已被李岩震断,已然气绝,鳌拜心中大骇,高声道:「早闻李自成军中高手如云,军师白衣书生李岩,人道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今日一见,果真不凡。若李公子能归顺我大清,我愿为李公子引荐,包管公子以后飞黄腾达,也不服了公子的满腹经纶与一身绝技。」
李岩朗声笑言:「敖统领,李某尽管不才,也是响当当的汉子,尔等蛮夷犯我中原,李某只恨不能驱除鞑虏,振我河山,若想让李某归顺大清,劝你死了这条心。」鳌拜脸色铁青,怒哼一声道:「本统领敬你是条汉子,你这厮恁的如此不知好歹,今日就让某家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
鳌拜身后忽的走出一人,对着鳌拜抱拳道:「敖大人不必动怒,待属下取了这秀才的狗头。」鳌拜一看,笑言:「多谢吴兄弟,此次敖某定要将其手刃,稍候我们的莫大掌门就交给吴兄弟了。」那人抱拳应声后,便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李岩大喝一声,抬起脚,一记「横扫千军」朝着鳌拜招呼过去,鳌拜一个「铁门栏」截住李岩一腿,双掌舞的呼呼作响,二人战作一团堪堪斗了八十余招,莫不凡眼看着不由得暗自着急,暗自寻思道:「李岩腿上功夫在江湖上也算是个中好手,但那鳌拜横练一身金钟罩,恐怕李岩也难耐其分毫。」忽的人群中传来一阵叫好声,莫不凡转头一看,原来是那李岩抓住了鳌拜一人空档,一脚踢在鳌拜左肩。众人呼声未落,所见的是鳌拜面上浮出一丝笑意,不退反进,一掌拍在李岩前胸,李岩蓦的吐出一人鲜血,仍是咬着牙一人「鹞子翻身」一脚点在鳌拜胸口向后飞了出去。
此时已是一人两败俱伤的场面,李岩身受重伤,面如金纸,鳌拜尽管一身硬功,伤势较轻,但是一个之间也被李岩全力两脚踢得经脉不通,体内一阵气血翻滚,眼望着也是再无一战之力,那员姓吴的汉子连忙过来搀扶鳌拜,面色担忧的问道:「鳌大人伤势如何?」鳌拜摆了摆手,道:「并无大碍,只是接下来要麻烦吴兄弟了。」那汉子爽朗一笑道:「为敖大人分忧,属下荣幸之至!」
只见那吴姓汉子走到阵前,抱拳朗声道:「洒家吴六奇,不知哪位好汉愿意上前赐教?」莫不凡一惊,试探道:「阁下莫不是铁丐吴六奇?」那汉子朗声道:「不错,正是在下。」莫不凡一阵冷笑,道:「人言铁丐吴六奇英雄豪杰,不想竟也做了鞑子的走狗。」吴六奇摇头叹息道:「莫掌门此言差矣,没不由得想到莫掌门竟也是此等目光短浅之人。」莫不凡怒极反笑,道:「难不成降为清狗,负我汉人反倒成了英雄?」
吴六奇大声道:「敢问莫掌门,崇祯因何而败?」莫不凡也是光明磊落,明白事理之人,道:「先皇刚愎自用,是听信奸佞,辜负贤臣。」吴六奇又道:「那再问莫掌门,崇祯在时百姓生活如何?」莫不凡道:「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民不聊生。」吴六奇朗声道:「古人云,民为海,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昏君无道,揭竿而起有何不可?如今北方皆为我大清朝掌控,百姓安居乐业,此不正是我等希望注意到的太平盛世?」莫不凡怒道:「好你个巧舌如簧的铁丐,莫某只知汉人的江山不能拱手让人,否则死后都无颜见列祖列宗,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就让莫某领教一下你的达摩棍。」正是:书生鳌拜两皆伤,铁丐剑雨又争强。欲知吴六奇与莫不凡谁能更胜一筹,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