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了噬灵岛金丹大修之后,庞越一路返回魔符宗设在外海的传送岛。
这日。
在距离传送到百里之外。
庞越被一人拦住去路。
那人相貌普普通通,穿着粗布麻衣,好似一位老农,径自站在一朵祥云之上,温笑着转头看向着庞越。
庞越一见此人,心中顿时涌现熟悉之感。
「慧定?」
他面色一沉,脸色不善道。
这位魔僧着实是无处不在。
谁也不清楚他又多少分身,隐藏在哪里?
说不定,魔符宗内就有他的分身暗藏……
「正是贫僧……庞施主在噬灵岛闯下偌大的名头,听说连金丹长老都被你斩了一人?」
慧定分身温和笑言,视庞越身上的杀意如无物。
他这种分身只不过道基中期修为,身上反应出来的灵压,似乎也没有苦修什么厉害神通。
以庞越此刻的实力,眨眼可杀。
庞越好奇道:「道友拦住庞某去路所欲何为,不妨明说?」
慧定不紧不慢道:「施主可曾听过万化魔宗?」
庞越一怔,继而遥遥头,道:「不曾听过,道友有何指教?」
慧定洒然一笑,望着庞越说道:「指教不敢,贫僧欲重立万化魔宗,不清楚友可愿入我魔宗担任长老一职?」
「道友莫不是开玩笑?」
庞越先是愕然,继而笑道。
「庞某出身魔符宗,又是真传弟子,去你万化魔宗有何好处?」
慧定摇摇头,出声道:「看来施主是真不清楚我万化魔宗……」
他长叹一声,悠然道:「万化魔宗传自远古,取天魔万化之意……我宗镇派传承《天魔万化玄变经》也算得上震古烁今!」
「我宗自古以来,传承不绝,却鲜为人知,你可知是为何?」
庞越眉头微皱,隐隐猜到万化魔宗的功法,便是掠夺其他修士的身体、法力和神魂,炼化为自己的分身。
类似于天魔夺道之法,只不过对象不是天魔,而是修士!
慧定出声道:「盖因天下任何一派,不拘是玄门还是魔宗,尽皆是我万化魔宗的山门。」
「天下间所有修士、各派传承、宝物,都是我万化魔宗的苦修资粮。」
「便是你魔符宗,也是我宗长老所创!」
「那混沌幽玄魔符秘典,只不过是参考了天魔万化玄变经推演而出。」
慧定简短几句话,听得庞越心中犹如翻江倒海。
天下还有这般宗派?!
这才是真正的魔宗气象!
庞越目光闪动,不一会后才问:「为何选我?」
慧定温和一笑:「因为你够强……但你若只是在魔符宗,恐怕将来晋升金丹之日,便是你陨落之时。」
庞越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地望着他:「看来道友清楚的不少!」
慧定道:「不瞒施主,贫僧在天禅和天魔二宗均有分身,你和那平太炎的纠葛,贫僧前不久刚好知晓。」
「贫僧那尊分身前些年提升金丹,成了天魔宗十大魔子之一。」
「那平太炎乃是施主和贫僧的共同大敌,你我若不联手,恐怕不出三百年,他便会证道元神。」
庞越好奇道:「他比你还厉害?」
「他是天生的修魔之人,贫僧自问不如。」
慧定神色淡然道。
庞越沉吟不一会,忽又问道:「成为万化魔宗长老,有何束缚,或者危险?」
慧定笑言:「束缚倒是没有,只是一旦被人知晓你修炼了天魔万化玄变经,恐怕这天下再难有你容身之地。」
「此刻宗内有几人?」
庞越又问。
慧定回道:「算上施主,刚好二人。」
庞越:「……」
「师弟若能答应,我此刻便传你魔经,日后你当替我分担光大门楣之事。」
慧定一脸期望地看着庞越。
庞越忽而一笑,出声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好!我就知师弟不会拒绝我!」
慧定当即改口,抚掌而笑。
说罢,他取出一卷经书,向庞越抛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庞越伸手接过,神识一扫,就见书中密密麻麻,记载这一部玄奥传承。
就见他一挥衣袖,虚空生云,拖着一名昏厥不醒的修士朝庞越飘来。
慧定继续道:「贫僧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师弟。」
只听他说道:「东海能被贫僧看上的,只有天魔、天禅和天剑三宗……前两宗已有贫僧分身,师弟剑术通玄,理该去天剑宗。」
「师弟若不想被平太炎当做劫数除掉,最好还是尽快将天剑宗的绝世剑术学到手,到时候,也算有个保命之力。」
言外之意,平太炎出自天魔宗,能对抗他的,也只有同级别的宗门传承才行!
庞越转头看向慧定,指着脚下昏迷不醒的男子,问道:「此人出自天剑?」
「不错。」
慧定点点头。
……
三日后。
外海一座荒岛之上。
庞越缓缓收功,身上魔气变幻,飘渺不定。
「天魔万化玄变经……果然比魔符秘典更加玄妙!」
他不由得感慨道。
这部魔经简直有夺天地造化之功,修成的魔气能生出无穷变化,模仿各类法力。
更能染化修士,夺取修士一切为己用。
比之混沌幽玄魔符秘典,这部魔经绝无类似天魔夺道之威,甚至可以上,相当温和安全。
只要制住对手,便可施展染化之道,尽夺对方一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身体、神魂、法力乃至天赋和记忆!
怪不得慧定曾说,万化魔宗修士是以天下所有宗门和修士为自身资粮!
甚至魔符宗,都是万化魔宗长老亲自所创。
他看着身旁不远处的年轻男子,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这名男子的骨龄只有三十出头,但一身修为已到了道基四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到三十多年,就能苦修到如此地步,与他相比,庞越本尊简直就是……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那句「人比人气死人」的话,都仿佛颠扑不破的真理一样。
庞越也不清楚,自己答应了慧定,是否是与虎谋皮。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
大道争锋,没有第二条出路!
放手一搏,方有一线生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是平太炎的人劫。
平太炎又何尝不是他的人劫。
只有当他此物劫数圆满成熟之时,平太炎才会出来「应劫」。
他有成为平太炎人劫的「资格」,何尝又不是侧面证明他又威胁到平太炎的潜力?
而他要做的,可不仅仅是圆满成熟。
而是要蜕变为对方的——死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