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的时候,一老一少终于不在我的别墅里折腾,安寂静静地落座喝茶。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然而这一切都只介于他不说话,不做表情,不吃东西,只专心看报的样子。
师父穿上黑青色的太极服,乱糟糟的头发扎成道士头,刮去两边杂乱不堪的胡子,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为了让师父更好地帮助我,我把跟杨小柳结婚到头天夜晚遇见他前所有的事都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师父听完后出声道:「鬼妻的事暂且不忙,主要的是要赶在阴盛阳衰之前,也就是天黑之前找到一只鬼来吸走你的阴气,不然你很难熬过今晚。」
「去找鬼?」我大叫一声霍然起身来,「鬼不来找我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师父恨铁不成钢的看我一眼,道:「别忘记你是马家的徒子徒孙,马家的人只有让鬼怕,没有怕鬼的!」
本能反应,提起鬼都给我吓糊涂了。
我现在可是有大师罩着的人,还怕何鬼!
重新坐下来之后,我问道:「作何会要找鬼吸阴气?」
师父出声道:「你从阴间带来的阴气与你魂魄已经融为一体,不可分离。然而阳间的阴气会受你体内阴间阴气的吸引,不断地注入进去,不多时你的身体和魂魄都会承受不住,轻则去见阎王老爷,重则魂飞魄散。只有找只阴间的鬼每日不断地把你体内注入的阴气吸走,你才可能长久平安。」
我道:「这么说,我以后每日都要与鬼打交道?」
师父冷哼一声,「这有何稀奇的?别忘了你现在是个猎鬼师,扫除霍乱阴阳两届的鬼魂是你的职责。」
皮琵侠插话出声道:「马大师,我都求你一天了,你看无论从胆识和家庭背景我都比他强几十倍,你怎么收他为徒就不收我呢?我将来绝对能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猎鬼师!」
师父说道:「你这只皮皮虾天生就不是吃这口饭的人,有一种东西叫做天赋和运气,魏来生能吸引鬼魂的怨气,你能吗?他能看见超度的灵魂,你能吗?我劝你还是好好琢磨琢磨怎么子承父业,看看八字取取名就行,猎鬼这一行,你无缘!」
皮琵侠没话说,悻悻地拿出移动电话打开直播间看妹子。
既然师父都把我说得这么有天赋,我也不好扫他面子不是,主动追问道:「去哪里找鬼?」
师父道:「我早些的时候对你此物房子以及周围环境都测了一下方位,西北方向有片树林,里面挖出来的人工湖破坏原本阴阳平衡,以至于它现在是块聚阴的地方,可以去碰碰运气。」
「师父,天一黑我就浑身寒冷受不了,你确定只是去碰运气?」
我怎么感觉大师也不是很靠谱……
「少废话,收拾东西,现在就走!」师父命令道。
小树林离我住的地方一公里多,为了方便守株待鬼,我们没有开车,一路步行而去。
别墅区每到日落时分的时候,出来散步健身的人总是很多,但是越靠近小树林人就越少。
只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人,偶尔也能看见一两个慢跑的男人大汗淋漓地跑过去。
我们避开小区保安的巡逻悄悄爬到一座假山上。
假山大概有三米左右高,最适合观察周围的环境。我们三个就趴在假山上面,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想到要找一只鬼来给我吸阴气,心情有些复杂,也有些惊恐。
等到完全天黑的时候,师父用鸡冠血在我胸口处画了个震阳符暂时免我受阴气侵蚀之后,我们才从假山上跳下来。
师父走到人工湖边,用手比划出三个方位,分别点上三根白蜡烛,然后用红线在周遭绕了几圈。
我问道:「师父,这是干什么?」
师父说:「这是一人小小的聚阴阵,能把鬼魂吸引到这个地方来,红线就是专门抓住它的陷阱。」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随师父回到假山上‘埋伏’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望着蜡烛都快要燃尽了,也没有半点鬼影。
而我则是越来越困,竟然趴在假山上迷迷糊糊地给睡着了!
「来生……」睡梦中我被一声呼唤叫醒。
张开眼睛,我发现自己站在人工湖边,两只手成托举状,就像要抱何东西。
在我面前是一人两三岁的小女孩,粉粉嫩嫩,漂亮得像一人瓷娃娃。她眨巴着大双眸看我,小手放在下巴上咯咯地笑。
「小妹妹,你是找不到家了吗?来,叔叔抱你回家!」面对这样的小可爱,任谁都没有抵抗力,忍不住就想抱在怀里逗逗她。
当我弯下腰正要抱她的时候,平静地水面上浮现出一张苍白的面孔,是李蝶儿!她又来了!
小女孩张开双手,朱唇里咿咿呀呀地示意着我赶紧抱。
「啊!」我大叫一声,惊醒过来!
已经睡着的皮琵侠被吵醒,一看我满头虚汗,慌忙追问道:「大外甥,你咋了?」
我赶紧把在梦中看见小女孩和李蝶儿的事说一遍。
皮琵侠听完脸色瞬变,「大外甥,你刚才差点被鬼迷去了!」
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回头一看,「师父呢?」
皮琵侠一脸懵逼,「我不清楚啊,刚才我也睡着了!」
我们俩分别在可视范围里用目光搜寻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师父的踪影。
月黑风高,树影婆娑,我和皮琵侠对视面上流露出的恐惧表情让我们彼此感到一阵心悸。
皮琵侠说道:「你在这个地方守着,我去找马大师!」
你这没义气的家伙,关键时候留我一人人!
望着他越来越渺小的背影,我苦着一张脸,难道就不能带上我一起去找吗?
人工湖边传来一道冰冷刺耳的声线:「叔叔,回家……」
我闻声一惊,望了过去。
吓得我从假山上摔滚下来。
我去你二大爷三大爷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水面上一个小小的黑影朝着岸边爬上来,把我吓得不轻全然是只因她就是刚才梦中的小女孩。
但是在烛光微弱的照耀下,她的脸逐渐变得扭曲,拳头那么大的脑袋上缠绕着水草,脸是青紫色的,并且眼眶里面全是白色,脖子处还有一条吐着信子的水蛇。
注意到此物无比恐怖的小鬼,换成不久前的我绝对会被吓晕过去。
这尼玛,太可怕了。
师父不在,皮琵侠扔下我跑了。我现在感觉全身的血液吓得都凝固住了,脸色惨白,动也不动地躺在那儿,只觉着脊梁上流下一股股的冷汗。
小鬼爬上了岸,爬到烛火边,两侧鼻翼一张一合,把烛火上的烟都吸到她的鼻子里面去。
眼看着她就要朝我爬过来了。
师父关键时刻从假山上飞下来,把手中的红线猛地一拽,瞬间就把小鬼捆得结结实实。
「师父,你怎么才来?」要是再不来,我他娘的都要尿裤子了。
「现在的鬼越来越聪明,闻见我的气味死活不出来,没办法,我只好躲远些许,等待时机。」师父如鹰般锐利的眼睛直勾勾的盯住小鬼。
那小鬼嘶叫着要往水里逃。
可她已经被红线捆住,能往哪里逃。
随着他念咒的速度越快,小鬼叫声越惨烈,痛苦地用双脚直蹬,脖子上的蛇‘咻’的一下趁机钻回水里。
师父跳上去,一把把她扯住,所见的是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掌爪在小鬼的头顶,随后不停地发力。
感觉小鬼就要坚持不住了,一股黑气从她的头顶冒出来。
师父翻手捏住她的嘴巴,丢进去一张黄符,临空写了一人「缚」字,小鬼顿时就寂静下来,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师父松了手,把小鬼带到我的面前,道:「你身上的震阳符快要不管用了,赶紧让她帮你吸阴气。」
我半天才从师父精彩的道法中缓过神来,「作何吸?」
「笨蛋,当然是用嘴吸!」师父说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用……嘴对着嘴吸?」
师父道:「不然呢?你以为变魔术啊,还能隔空取物?动作快点,她睡不了多久就要醒了。」
我望着一口小尖牙,嘴里还吐着黏糊糊液体的小鬼,作何都下不去嘴,这绝对比皮琵侠的舌尖血还要恶心。
「男子汉大丈夫磨蹭何呢!快点!」师父催促我。
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先熬过今晚要紧。我一咬牙,一闭眼,嘟着嘴渐渐地地朝小鬼嘴巴靠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也不清楚相隔还有多远,一股强烈的腥味儿钻进我的鼻腔。
睁开眼,小鬼全白的双眸正瞪着我,嘶吼一声挣脱师父的手,带着红线一起跳入湖中。
「唉!」师父悔恨地拍在大腿上,手指头戳着我的脑门,「你小子作何这么没出息,这下好了,所有的鬼都躲着我,我上哪儿给你找鬼去!」
还没等我回话,一股子阴冷刺骨的气流全钻进我身体里,比昨天来的更猛烈,更要命!
瞬间,我的身体开始冒冷气,冻得我连眼珠子都不能转了,更别说发抖!
卧槽,早清楚死这么痛苦,我刚才就理应别犹豫,直接下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