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过去了多久,喝酒的人倒的倒,走的走,我家逐渐冷清下来。
喝的酒虽多,我却只有些头晕,我的酒量在读书期间业已练出来,不是吹,不停歇地喝个一天一晚都没问题。
「妈,小柳呢?」我点燃一根烟。
妈正忙忙碌碌的收拾残局:「不知道啊,你看看是不是在室内里休息了?」
抽完烟打一个酒嗝,飘乎乎地朝室内里挨个看了一遍,都没有……这小女人,该不会是去车上取东西没赶了回来,睡在车上了吧?
我又走到车边,车窗跟门都关得好好的,根本没有她的半点影子。
「小柳!」我扯开嗓子大声喊,「老婆!媳妇儿!」
黑漆漆的夜里只有风划过,不见她的回音……
人生路不熟的,该不会出事了?瞬间,我的酒醒去一大半,跑回去喊上我爸妈,拿着手电筒边找边喊。
有不少人听见动静,也爬起来跟着一起找。
村里来回都翻了几十遍,附近的山坡树林也都找个,天边已经翻白,依旧不见杨小柳的踪影。
「这孩子,该不会是嫌弃我们家,偷偷走了吧?」我妈担忧地出声道。
「唉……」我爸长叹了口气。
「不会!她车都没开,作何走?」我此刻心急如焚,盼望她千万别出事才好!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急切的声线远远地传来,「找到了!找到了……魏来生的新媳妇找到了!」
我撒腿就跑上去,迫不及待地问:「在哪里?」
「在……在……在池塘,」传话的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业已……已经死了!」
我顿时犹如五雷轰顶,死了?这怎么可能?!
店村方圆十里只有一人池塘,地下水从池塘中央冒出来,再源源不断地流出去,是我们村用来灌溉庄稼的唯一水源,同样也是我们小时候的天堂。
当我们赶到池塘边时,杨小柳业已被找到她的人打捞上来,身穿红色连衣裙,肤色青白,双眼紧闭,嘴角上扬,全身上下都沾有浮萍,看上去十分安详。
打捞的人说他们好几个找到这边,只因夜晚喝多了酒憋不住,所以来到池塘边撒尿,隐约看见水上面浮着一样东西,开始以为是个红色塑料袋,再仔细看看又不太像,便就用竹竿子划过来,还没到岸边就有人认出这是杨小柳了。
我从头麻木到脚后跟,连声线都发不出来。
「来生,报警吧!」我爸轻轻拍在我肩膀上。
「作孽啊!」我妈脸色发白,眼泪直掉。
……
警察来了之后,看热闹的人就更多,还有不少隔壁村子的。
他们先是对我一翻盘问,都是我爸在帮我回答,之后又把村子里的人挨个问了一遍。
法医检查完尸体,认定是溺水而亡。
警察再三侦查,没有发现可疑脚印,没有可疑指纹,有时间作案的人统统都没有作案动机,更何况都有目击证人。
最后在没有半点蛛丝马迹的证据下,定为「失足落水,意外死亡」便草草结案。
可我极力反对,杨小柳嫌在村里穿红色衣服太招摇,一直来穿的都是素色,当天夜晚也不例外,她的衣服显然被人换过;而且她既然是失足落水,理应面目狰狞,而不是如此安详;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见过她在自家游泳池里游泳,随随便便都能在水下憋十几分钟的气,一人水性如此之好的女人,作何就这样淹死了呢?
定案警察一脸不耐烦的解释说衣服是杨小柳自己换的,或许是只因当时天黑她没分清楚颜色;面目安详可能与她的脸部肌肉有关系;至于会游泳还被淹死,可能是当时她脚抽筋,黑灯瞎火的没有找对上岸方向。
简直就是他娘的胡说八道,不负责任!!!
当时要不是我爸妈拦着,我非揍死他这龟孙不可。
接下来连着好几天我都是浑浑噩噩的,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烟一根接着一根从没有停过。直到杨小柳下葬进我家的祖坟我都还不相信她就这样死了,那么好的一个美娇妻,怎么说没就没了?
然而别说警察找不到证据,我也亲自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找了好几遍,依旧没有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
尽管如此,我依旧觉得杨小柳的死有蹊跷。
夜晚,我妈坐在床边一面叹息一边抹泪:「张老二说得没错,你这纯阴命,注定的婚姻难成,你瞧小柳这孩子多好,莫名其妙的就死了,都是我们害了人家啊。」
张老二?
我脑海里蓦然闪过进村那天他说的话,‘可惜了位好姑娘,天饶人不饶’。
难道他早知道杨小柳会出事?
不行,我一定要去找他问清楚,到底是谁害了杨小柳,所谓的人不饶,到底是谁不饶……
我刚走到大大门处,就见村头的六娃子匆匆忙忙地跑过来,一头大汗,「不好了!来生哥,快跟你爸妈说,算命瞎子张老二死了!」
我刚想到要去找他,他就死了!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到张老二家的时候,他已经被装进早已准备好的棺材里。他刚出生娘就死了,幼年时爹也死了,也没有娶妻,更别提儿女,所以他的丧礼办得极为简单,大概就是入馆看地下葬。
下葬那天要把他生前的东西全部烧给他。
六娃子抱起他枕头出去的时候,从枕头里掉落下来一张红纸,刚好落在我的脚边。
现如今她确实死了,这一切都与张老二有何关联?
捡起来不看不打紧,一看使我全身冰凉,红纸上面写着,‘辛未丙申乙卯丙子纯阴命(生);壬申庚戌壬申丁未纯阳命(死)’。
这不就是我和杨小柳的八字吗?拜祖宗那天我爸还特意请族中长辈给我们俩合的八字,没想到我是纯阴命,她竟然是纯阳命,最后的生和死两字到底是何意思?
只可惜他也死了,想追寻缘由我却无从下手……
杨小柳头七一过我就赶回城里,作为她的合法丈夫,我将继承她的上亿资产和十几套别墅房子,有很多手续等着我去办理。
至此以后,我成为了鳏夫,也就是死了妻子的男人,并且十分有财物!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转眼就到了农历七月十三,也就是鬼节,传说这一天阴间的鬼门关会打开,孤魂野鬼会来到阳间行走,是一年之中阴气最重的一天。
大街小巷都在焚香烧纸,浓浓的烟雾闪带着星火。
这使我更想念杨小柳,要是传说是真的,那她会不会赶了回来看我?
一大早我妈就打电话催我回家,七月十三不仅是我的生日,恰好也是杨小柳的七七,按照老家的风俗在她满七七的这天夜晚要给她做场法事。
不想再去面对杨小柳死亡事实的我一拖再拖,最后还是敌只不过我妈的连环夺命call,将近十点过的时候才从贵阳出发。
刚出高速公路收费站几百米,我就看到一人穿红衣服的女人在招手拦车。
怎么会有人大夜晚的在高速公路上拦车?我感到很奇怪。
迟疑了两秒,我没有停下。
今日是杨小柳的七七,我不可能用她的车就载别的女人。
但是车从她面前开过的时候,我忍不住看了她两眼。
微弱的灯光把她照得很漂亮,一头波浪长发乌黑亮丽,标准的瓜子脸,五官精致;贴身的红色连衣裙把她身材显得极好,紧俏的臀部,加上修长的双腿,举手投足之间说不尽的风情,更让人侧目的是她胸前突出的双峰,真让人容易把持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