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琵侠从夏云值班室出来的时候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不清楚足足的一夜晚他们都在干什么。
我指着皮琵侠出声道:「你说错了,他是我大表舅。」
夏云看见我似笑非笑地盯着皮琵侠扣错的衣领,神色闪过一丝慌张,解释道:「魏先生,您别误会,我跟你弟弟昨晚一直在讨论你后续身体恢复的事情。」
「大表舅?」夏云先是疑惑,紧接着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你敢骗我!你不是说你是魏先生的小舅子吗?」
皮琵侠两手搭在她肩上,「大表舅跟小舅子不都是舅吗?我哪儿骗你了?」
夏云气愤地甩开他的手,提尖了声音出声道:「能一样吗?小舅子好歹是一家人,有房子一起住,有车一起开,大表舅说白了还不如他的管家!」
皮琵侠垮下脸,指着夏云的鼻子:「没不由得想到你是这样爱慕虚荣的女人,说实话,你是不是想泡我大外甥?你是不是看上他财物了!」
夏云打开他的手,「说我爱慕虚荣,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装逼狗!」
「你再骂一句试试!」皮琵侠火冒三丈,「你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夏云不甘示弱地推他几把,「骂你作何了?装逼狗,大尾巴狼!」
眼看场面就要控制不住了,我赶紧咳嗽几声,把他们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出声道:「听你们俩对话,昨晚好像还是发生了点……咳咳咳……事嘛!」
夏云急口否认,「魏先生,你想多了,我跟一人毛小子能有什么事?我这就去给你办出院手续。」
皮琵侠鬼火冒地一脚踢在墙上,「艹,老子他妈的算是看走眼了!贱女人!」
临走的时候她还苦大仇深地瞪了皮琵侠好几眼。
我白了他几眼,「人家只是想找个有财物人,是你不地道在先!」
皮琵侠愤愤不平地说道:「你说你们这些有钱人有什么好的,除了穿得好、吃得好、住得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泡谁就泡谁之外,你说说你们还有什么好的!」
他像是说得很有道理,我配合地点头,「你说得没错,是没有何好的了!」
师父看了半天的热闹,站起来伸个懒腰,「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们是越来越不懂咯。」
十几分钟之后,夏云拿着好几张单子迈入来,无视皮琵侠,对我温柔地出声道:「魏先生,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你看哪天方便,我去你家给你做康复活动。」
「昨晚还柔情蜜语的,现在当我不存在是吧!」皮琵侠把夏云拉到旁边来个帅气逼人的壁咚,霸气地出声道:「你他妈给老子记住了,老子都被你睡过了,从今日开始你是老子的女人!」
「你个神经病,少在魏先生面前胡说八道,赶紧把我放开!」夏云一米六几的身高只到皮琵侠的下巴处,瘦小的身板不停地挣扎。
「既然你说我是神经病,那我就神经病给你看!」皮琵侠毫不在乎我们的存在,对着夏云就是一顿狂吻。
师父连忙推着我走出病房,边走嘴里边发出‘啧啧’的声线。
我出声道:「他们年轻人的世界,我也不懂!」
医院的停车场里,吴管家都快等得不耐烦了,我们刚上车,他一脚油门就轰走。
至于皮琵侠,让他风流过后自己坐公交吧。
回到别墅吃过午饭我就睡下了。
只因我想养足精神,好在晚上的时候等待李蝶儿的出现,这一次我一定要当面和她对话,问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师父仿佛清楚我的想法,去睡觉之前给了我一张符纸,让我放在枕头底下,说是防止鬼压床的。
就这样,我睁着眼睛一贯熬夜。
或许是在人多的医院里待时间过长,整栋别墅给我的感觉就是静得压抑、静得诡异、静得我甚至能听见别墅里所有人的呼吸声……
我不再惧怕李蝶儿的到来,甚至我还期盼她快点来。
无聊之际,我把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杨小柳的东西我一样没动。依稀记得我们领结婚证的那天夜晚,她穿着蓝色的睡袍要我在这室内里跟她共舞一曲,柔和的灯光下她美得像只精灵……
对杨小柳的思念瞬间涌进我的脑海和心房,伸手摸到眼角有些湿润,我顿时有一千个一万个想要见她的冲动。
《猎鬼录》通灵章节记载,可用死门招出已死之人的鬼魂,简称死门招魂。
死门招魂的第一步是用罗盘找出需要找死门的方向,随后再进行其他的道法操作。找到死门死门之后,把已死之人的生辰八字画在死门上,再用已死之人的贴身之物放在枕边,屏住呼吸闭上双眸不停地想死者生前的模样,当你快处在生死边缘的时候,死者的鬼魂就会出现在跟前。
为了防止憋气不够时间,还能够借助外力帮忙,比如说透明胶布、保鲜膜、水之类的。
下定决心,不管作何样我都要再见杨小柳一眼,我想清楚她过得好不好。
一人激灵从床上翻起来,我跑到卫生间从杨小柳用过的梳子上扯下几根头发放在枕头边,再拿出罗盘找到死门的位置……等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我选择用透明胶布封住自己所有一切可能会喘气的地方。
凌晨十二点十四分,老婆……我就要见到你了!
我躺在床上,摒弃一切杂念,憋住所有的气去想一人人,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这世界就只剩下你和她。
我一直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哪怕是上次在浴缸里差点被淹死的时候。时间和空间似乎融为一体,而自己防佛正处在一人漩涡中,不断地往下沉。
心脏每一次的跳动都会消耗身体中的氧气,我脑海里想的全部都是与杨小柳的点点滴滴。
「嗒、嗒」我的耳边除了心跳声,好像多了一重脚步声,难道是李蝶儿来了?
有一两手慢慢探向我的脖子,正一点点的使劲儿掐。
我熟悉李蝶儿的手,这双手绝对不是她的。
我猛地睁开双眸,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就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人世界。
「小柳,你在吗?小柳!」我在此物世界里放声大喊。
心跳在不停地加快,耳朵开始出现嗡嗡的声音,我体内的氧气几乎消耗完了。但是我不能分心,不到最后一刻我绝对不放弃,继续在黑暗的世间你喊杨小柳名字。
脖子上的双手力道越来越大,我感觉自己前胸如同被一块巨石压住,手脚动弹不得,出现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老婆,媳妇儿!」
大脑业已是氧供给不足,就连心脏都要到达极限了,我全然凭借自己的意志在坚持。
在呼唤杨小柳的每一秒钟我都在煎熬。
「杨小柳,你快出来!」
大脑的晕眩越来越厉害,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喊出的声线越来越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小柳,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坚持不住了!」我在那个黑暗的世界中越来越弱,感觉自己正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不行,再这样杨小柳的鬼魂没招来不说,我还会死掉!」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我,要赶快撕掉面上的透明胶布。
两手用力,我正要死掉面上的胶布,突然感觉不对!
脖子上的那两手正试图阻止我。
在床对面的电视影像中,我看见自己脖颈上一条条血管绷起,前胸起伏得厉害,嘴唇发紫,脸色难看得跟鬼一样。
关键时刻,一声娇呵传来,脖子上的手蓦然一松,我趁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透明胶布撕开,直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一抹红色的鬼影追着一个小纸人。
红色的鬼影我实在是太熟悉了,除了李蝶儿还有谁!小纸人肯定就是刚才掐住我脖子,不准我撕开透明胶布的那双手的主人。
只只不过它那么小,是怎么掐住我脖子的?其他的我暂时不清楚,然而我能够确定的是小纸人跟杨小龙一样,被背后的神秘人操控着。
神秘人就好像在我身上长了一双双眸,无论我做何他都清楚。
我还没从床上下去,那小纸人就落在李蝶儿手中,化成灰烬。
李蝶儿回身看见我就要走,我连忙假装阴气发作倒地,有一声没一声地痛苦呻吟起来。
她迟疑了几秒,还是转回来二话不说对准我的嘴,温柔地吸取阴气。
我趁机一把抱住她,翻身把她死死地压在身下,「说,这一切究竟是作何回事?」
李蝶儿花容失色地望着我,全然一副倩女幽魂的模样,哪里像半分厉鬼。
「来生哥,你快放开我!」她弱弱地说道。
我好不容易抓住她,怎么会说放就放,「快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自杀?你爸妈作何会要骗我和你结阴婚?你一开始要索我命,后来又为何三番两次的救我?杨小柳、你、林雨的死相作何会一模一样?背后的神秘人究竟是谁?」
这些疑问在我心中囤积了太久、太多……要是答案能够从她的脑子里面掏出来看,我估计自己会毫不迟疑地打开她的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