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我这么说,师父的脸色才缓和了一点,有些无可奈何地沉吟了一会儿,回身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拿出一根烟点上,望着我出声道:「人家收个徒弟是来保留家底的,我收个徒弟是连装家底的袋子都要顺走。」
我赶紧讨好卖乖地去给他揉肩:「可是人家收的徒弟没你收的徒弟有财物啊,明天古玩市场,你随便挑三件。」
师父语气有些不信任地问道:「你小子吃碗粉都不舍得加鸡蛋,真愿意让我挑三件?」
我说道:「那不一样,前者我是要保留勤俭、有财物也不能嚣张的优良传统,后者是为了孝敬您老人家。」
「哼,还算你有点良心!」师父把烟扔进烟灰缸里,打着呵欠伸懒腰,「我睡觉去了!」
「师父慢走!」
当他走到门边的时候,发现镇鬼符还没有撕,就随手撕掉,出声道:「你的鬼妻在室内里面,有这东西对她不好!」
撕完门上的,自然要撕窗上的。
师父走到窗子边一脚踩在我摆的死门上,倒吸了一口气,追问道:「你用死门招魂了?」
我点点头,暗自思忖这应该不是什么欺师背祖的是吧?
师父又问:「招谁的魂?」
我指了指墙上杨小柳的照片。
「见到了?」
我摇头,望着师父解释道:「可能是只因有人捣乱的原因,我死门招魂并没有成功;也有可能是杨小柳的境遇跟李蝶儿的一样,她的鬼魂被人抓了,招不来!」
「不可能!」师父斩钉截铁地说道:「死门开过,说明你成功了。就算她的鬼魂被困,她的闪影至少也会出现在你眼前,阎王爷十八层地狱的恶鬼都能招出来,困她的人还能比阎王爷厉害不成?」
「何是闪影?」我一听,旋即追问道。
「闪影就是一闪而过的影子,不能说话,没有思想,相当于三魂七魄之外的东西,最无用,可有时也能证明某些东西,比如证明人已经死了之类的。」
「那为什么我何都没有注意到?」
师父撕掉窗子上的镇鬼符走过来,「连闪影都没看见只有三种可能,第一,人根本没死;第二,她业已魂飞魄散;第三,她投胎转世了!」
杨小柳的尸体是我亲眼看见入馆的,也是我亲手把她葬进墓地里的,第一种可能性根本不存在。我希望是第三种可能,她最好是投胎转世,如果她连鬼魂都灰飞烟灭的话,我就算是五马分尸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想什么呢?人死如灯灭,既来之则安之!」师父朝着我的后脑勺啪的又是一下。
我摸着后脑勺抱怨道:「师父,讲真的,不能再打我后脑勺了!要是让旁人看见了丢不丢脸?」
师父一听,马上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被师父拍一下脑袋作何了?怎么了?知不知道何叫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就是老子一辈子随时随地都能够打儿子,跟老子谈丢脸,知道何叫丢脸吗?打女人的男人丢脸,杀人放火坐牢的人丢脸,死了以后坟墓还要被人扒的丢脸!」
我蓦然不由得想到了何,急口追问道:「师父你刚才说何?」
「我说老子一辈子能够随时随地打儿子!」
「不是,是最后一句!」
「死了以后坟墓还要被人扒的才丢脸!」师父不明是以地给我重复。
我差点跳起来,惊呼到:「我妈前前后后给我打个两次电话,小柳的坟墓真被人扒了!」
「什么?」师父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我抓着师父的肩膀问道:「小柳的坟墓被人扒,我死门招魂看不见她,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师父不自在地甩开我的手,「有没有联系,回家一趟不就清楚了吗?」
「对,回家!明天一早就回家!」我喘着粗气出声道,恨不得现在就下楼开车出发。
「你身上的伤扛得住吗?」难得见师父的眼里有那么一小点忧虑。
「扛不住也要扛,小柳的一切对我都至关重要!」
「那你去吧,带上皮琵侠一起去,明天逛古玩城的财物到时候转给我就成。」师父对我说道。
「师父,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万一我再遇上棘手的事情怎么办?就拿背后的神秘人说事,他的红纸人李蝶儿都打只不过,我要是一不小心跟他碰过正着,不就死翘了吗?好歹我也是你的首徒,你说你作何一点责任心都没有?」我对马九道现在此物何都不管的态度很不满意。
马九道听了我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悠悠地笑言:「要是那神秘人想弄死你,以他高深莫测的道行,你还能安全的活到现在吗?」
「何意思?」我问道。
马九道锊了锊胡子,「我觉得他在等一个时机,只要时机没到,他是不会弄死你的,顶多就是玩玩你罢了!」
我一下子被马九道的话给镇住了,他说的并没有错,神秘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夺走杨小柳和李蝶儿的性命,对付我当然也不在话下。看来我好几次死里逃生都不是运气,只只不过是他在玩我罢了。
竟然被人当玩偶一样操控着,我他妈想杀人!!!
马九道……算了,气消过之后还是称他为师父吧。师父抬眼看了下时间,道:「都快四点了,我要去睡觉咯,次日出发的时候把财物转过来。」
我跟着师父一起走出去,随便摸一张金卡递给他,嘱咐道:「只准三件,多一件我就把不仅如此的三件全部卖了!」
师父收起卡,满意地回自己房间。
而我怀着一种极为不爽的心情走下楼,打算开瓶酒来平复一下心情。
楼下大厅里,我注意到沙发上躺着个人,走近一看是吴管家,我忙上前把他叫醒。
吴管家醒过来之后,望着我一脸茫然地问道:「先生,你……我作何在这儿睡着了?」
「你自己作何会会睡在沙发上都不清楚了?」我看做他追问道。
吴管家拍打脑袋,坐在沙发上回想了半天,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依稀记得给厨房里的人安排好次日三餐之后就回到了室内,然后……洗了一人澡,就……就睡着了。」
我猛地把吴管家的手扯过来看,他中指指甲盖上半截黑青黑青的,多半是着别人的道了。
是谁?
背后的神秘人?他搞一个管家做什么?没理由……
莫非别墅里有鬼?可无论是何玩意都逃只不过我的眼睛,我在别墅里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看见过脏东西。
「可能是你最近太忙,累迷糊了!」我对吴管家说道,「刚好我次日要回老家一段时间,你放几天假,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费用我统统报销。」
人的心灵是弱小的,能不吓唬他就不吓唬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且他跟杨小柳时间蛮长的,多照顾照顾他也理应。
吴管家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先生,作何能让你破费呢!我休假也没事,在哪里都一样。」
「别推辞了,就照我说的做。」我出声道。
就在我和吴管家说话的这时,我看见厨房里闪过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便追问道:「别墅里何时候养猫了?」
吴管家摇头,「没有啊,可能是从哪里跑进来的夜猫,我这就去看看!」
我拦住他,「这点小事不用了,你脸色不好,赶紧回去休息,我去看,将就拿点吃的。」
吴管家倒也没有推迟,对我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走回房间去。
我走到厨房,打开灯随便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野猫。估计听到脚步声,早就跑出去了。
本来下楼是打算喝酒的,刚拿起酒杯就不由得想到次日一早要开车回去,喝酒开车危险,还是算了。
找了半天就只在冰箱里找到一块蛋糕。
杨小柳说过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吃些甜食舒缓一下,我现在也只能效仿她,吃块蛋糕缓解我异常不爽的心情。
端着蛋糕随便找个椅子落座,正准备开吃就感觉脖子后面有一股凉飕飕的冷风。这种风跟外面吹进来的风不同,就像在脖子后面搁了块冰一样,凉意一贯往皮肤里面钻,阴森森的。
我还以为是鬼吹气,吓得我一下子就转到后面看。
空荡荡的,何都没有!倒是窗口开着一条缝,风一阵一阵地吹进来。
看来是我自己太过敏感,想多了!
等我再把头转赶了回来的时候,咦?我的蛋糕呢?
桌子下面传出吧唧嘴的声音,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渐渐地弯下腰。
然后我看见,在桌子下面有一只非常秀丽的狐狸,全身毛色雪白,像被大雪覆盖了一样,在灯光下闪动着华丽的光泽;身子娇小,四肢匀称,两颗乌黑滴溜溜的双眸转来转去,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神气地竖立着,极其可爱;尤其是那粉粉嫩嫩的小嘴巴,一口接着一口迫不及待地把蛋糕往里面送,使它的整张脸显得生动传神,甚至还有几分属于狐狸的妩媚。
「原来是你这只小狐狸搞的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还以为一出声小狐狸肯定被吓得抱头逃窜,没不由得想到它就抬眼瞪了我一下,埋头继续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