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你……」
魁梧大汉眼中露出疑惑,但随即又猛然一惊,下意识猛地推开楚云,厉喝道:「他娘的,你不是少爷,你……你是楚云!」
魁梧大汉心中无比后悔,其实他刚一进来,就发现了一些可疑之处。
若是有人闯进,凭箫方那几招三脚猫的功夫,为何还能活着,而且它也发现箫方的声音有些不一样。
可情急之下,他也来不及细细考量。
再看从床上霍然起身来的人,也确实是箫方无疑,至于声线不一样,他也只当是因为惊吓所致。
但现在仔细看去,此人的相貌却还是与箫方有着些许不同,若不是常年呆在箫方身旁的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楚云被魁梧大汉猛地一把推出老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此刻却又霍然起身身来,咧着嘴揉了一下屁股后,将身上的被子一扯,露出一身黑衣,嘿嘿笑言:
「可惜你发现的还是晚了,我本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却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得手了,你此物有勇无谋的蠢货,拿着财物保护箫方,却让他被人杀死了,你心里就不愧疚吗?」
「你……你杀了少爷!」魁梧大汉怒吼。
「没错!」楚云一努嘴,「呐,他在彼处!」
魁梧大汉朝着床下看去,尽管有床单罩下,无法看见床底下的箫方,但那床单上一抹腥红的血迹,却是让他身躯一颤,眼中露出骇然。
「杀了少爷,你也活不成!」
魁梧大汉暴喝一声,猛一咬牙,尽管腹部鲜血汨汨,但却强忍剧痛,身形一展,如大鹰一般朝着楚云扑杀而去。
「想杀我,就凭你此物蠢货!」
楚云脚下游风步施展开来,在房间中上蹿下跳,魁梧大汉一时间,竟无法逼近其身。
「给老子停下,你就只会躲吗,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跟老子正面一战!」
魁梧大汉怒不可遏,这小子竟如泥鳅一般逃的飞快,自己又身负重伤,速度大打折扣,每招打出,往往都是打到了虚无处。
「老子何时候说过自己是英雄好汉了,再说了,你身为一人后天中期高手,不但无法保护箫方,现在连一人毛头小子都无法奈何,你不觉着丢脸吗?我若是你的话,出门右拐,找一颗歪脖子树,吊死得了,实在是没脸见人啊!」
楚云舌绽莲花,嘴如炮轰,一面跑,还不忘转过头来露出一副鄙夷之色,身后方的魁梧大汉,本就气血郁结,此时更是被气得一口老血喷出,迅捷也开始慢了下来。
「老子杀了你!」魁梧大汉状若癫狂。
「来呀,来追我呀!」
「你现在怕是一只鸡都杀不死了,还杀老子,不如将头埋在裆下,夹着脑袋逃跑算了!」
「噗噗噗……」
魁梧大汉口中鲜血连喷,他简直要被气炸了,但却无可奈何,力场也开始逐渐萎靡了下来,腹部早已一片腥红,全身力气流失殆尽,竟是停下了身形,勉强保持着站立。
「作何不追了,小爷才方才热身呢,来,在追上几个回合!」
楚云也停住脚步了身形,站在离魁梧大汉数米远的地方,两手抱胸,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他。
「你可是后天中期的高手啊,能不能有点样子,能不能争口气,快过来杀了我呀!」
魁梧大汉一双怨毒的双眸死死盯着楚云,但身体却毫无力气,眼神都开始涣散起来,嘴里直冒血泡,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震颤起来。
「小……小杂碎,有……有种不要跑!」
楚云咧嘴一笑,「我方才只是跟你闹着玩儿的,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跑,小爷现在就来杀你!」
眼中寒芒一闪,楚云手中提着短刀,一步步朝着魁梧大汉走上前去。
魁梧大汉心中一喜,但又猛地露出惊骇之色,他现在站着都成问题了,又如何能出手伤人。
眼见楚云走来,魁梧大汉亡魂皆冒,下意识就要朝后退去,可跟前却是突然光影一闪,面前的少年竟闪电般掠至身前,一柄寒光森森的短刀,噗的一声,扎进了他的胸膛。
「我曾越过高山和大海,一世英武,今天……居然死在了一人小杂碎手里……」
惊人血光迸溅而出,魁梧大汉双目一瞪,只感觉体内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砰的一声栽倒在地,身体抽搐了几下后,再不动弹。
「蠢的跟猪一样,还一世英武,也不害臊!」
楚云手中握着短刀,冷冷的俯视着魁梧大汉的尸体,面上被溅上了点点血迹,让他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狰狞。
打量了一会儿后,楚云嘴角一撇,蹲下身来,双手抓住魁梧大汉的双腿,将他的尸体拖到了一处角落中。
随即蹲在地上沉默了半响,又突地霍然起身身来,走到那处破损的窗口前,抬头看着月色,长长的吐出了心中一口浊气,嘴角弯起的笑意,在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畅快呀……」
一年多的牢狱生活,实在让楚云憋屈不已,此刻终于有了一种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令他的心中无比的舒畅。
楚云原本还想着会有一场恶战,却不想这次的运气倒还不错,那魁梧大汉竟然出去为这二世祖找吃的去了,估计是因为再过不久就可以出了这山谷,这二世祖想要庆贺一番吧,却是让楚云轻松了不少。
「只差最后一步了……」
楚云笑了笑,朝着长明城的方向望了一眼,又微微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了那一桌丰盛的菜肴上。
只因这次楚云出来的时间比以往要早了一些,估摸着现在的时辰,理应也才刚过午夜,倒是还有着不少的时间。
缓步来到桌前,将短刀横放在台面上,拿起酒杯为自己斟满,一仰脖尽数灌入了腹中,酒水清纯,甘冽顺喉,楚云忍不住赞叹起来。
「他娘的,居然喝这么好的酒,果然不愧是将军府的小少爷!」
旋即又放下酒杯,双眼放光的伸手抓向了面前的肉食,塞进嘴中大口嚼动着,目光却又望向了门口处的油纸包。
将纸包捡了过来,放在台面上,咽下口中食物后,微微将油纸打开,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弥漫开来,一只烤的金黄程亮的鸭子呈现在了楚云面前。
「还是这些二世祖会吃啊,在下佩服!」
楚云嘴里嘀咕了一句,毫不迟疑的捧起烤鸭,放肆的啃了起来。
一口肉食,一口美酒,月光洒进屋内,宁静而悠远。
时间悄可过。
楚云将最后一根鸭骨丢到了台面上,目光透过窗户瞅了瞅天色,嘴角一扬,收起桌上短刀,起身走到了一处木柜跟前,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丑时过半,业已是后半夜了,相信长明城中理应也是一片寂静,楚云准备开始最后的行动了。
「找到了……」
楚云心中一喜,他曾偷偷看见过,这箫方曾在屋内作过画,而他要找的也正是笔墨纸砚一类的东西。
将一叠厚厚的宣纸从木柜中拖了出来,楚云顿时一怔,随即脸上露出鄙夷。
所见的是那一叠宣纸中,业已有不少被作了画,画的竟然都是些许春/宫/图,各种姿势都有,不堪入目。
「真特么恶心……」
楚云一面破口大骂,一面将每一张都细细看了一遍后,从中找出了一张没用过的,直接摊开来,铺在了地上。
又取出一根拇指粗的毛笔,想了想,走到了一滩血迹旁,沾了一些血液后,又走了回来,右手拿捏笔杆,稍作沉吟后,开始在宣纸上挥舞了起来。
盏茶时间,看着宣纸上,笔走龙蛇,大气磅礴的字迹,楚云很是满意的微微颔首。
随即又将宣纸折叠起来,收入怀中,随后弯着腰将箫方的尸体提了出来,拎在手上,走到破损的窗户前,身形一跃出了屋子,又闪身融入夜色中,朝着长明城的方向奔行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