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宽阔的泥石官道上,楚云骑着追风马,身上背着紫魄刀,一路疾驰着,惊起一溜烟尘,速度之快,路上的行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至酒肆走了后,已经又一次过去了两日时间,他背后的包裹中,装了不少酒肆掌柜送与他的腌制牛肉,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至于那些僵尸毒,楚云统统收缴了过来,本来准备统统毁掉,但想想又都收了起来,江湖凶险,以后说不定有用得着的地方。
也因为追风马雪白亮眼,忧心又一次招来些许不必要的麻烦,楚云在路上特地用些许黑泥,和些许黑色草汁,将追风驹弄的乌漆麻黑,若不是马儿本身高大威猛,甚至会误以为是一只斑黑骡子。
况且紫魄刀虽然名贵,但刀鞘看上去却极其普通,与市面上些许常见的刀鞘也没何两样。
至于紫魄刀,楚云倒并不忧心被人惦记,只因根本没几个人见过此刀,自然无法认出来。
此时路程已经接近过半,楚云心中也莫名有些急切了起来。
这两天,他脑海中总是会想起,保护箫方那名魁梧大汉说的一句话,心中总是莫名浮动着一丝不安的情绪。
「少爷放心,这件事情,夫人早有安排!」
让楚云感到不安的,也正是‘早有安排’这几个字。
什么叫早有安排,那便是在楚云偷听到这件事情之前,那将军夫人应该业已做出了何事情。
虽然不敢确定,但也不无这种可能。
想到这里,楚云心中又「咯噔」了一下,更加快速的催动着追风马,想要早一点赶回白象城。
天色渐晚,红日西坠。
火红的晚霞映照下,前方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远远的出现在了视线之中,便是流云城。
楚云面色一喜,过了流云城,路程便算是过半了。
跨马进入城中,天色业已完全暗淡下来。
而且今日乌云遮了月,天色一片漆黑。
楚云牵着追风马,在城中找了一家酒楼,填饱肚子后,又简单休息了两个时辰,便又牵着马儿走了了酒楼,准备连夜赶路。
出了流云城,楚云又加快了速度,辨别了一人方向,开始极速奔行起来。
尽管天色漆黑,但楚云目力极好,却能清楚的看清脚下的道路。
奔行两三个时辰之后,楚云进入了一片葱郁的草地之中。
但脚下的地势却是变得平坦了不少,一条宽阔大道,横穿了整个草地。
草过人腰,伴着夜风起伏跌宕,不断传出簌簌声响,天色又漆黑一片,看上去宛如黑色浪涛一般,有些瘆人。
楚云面色一喜,正准备全力奔行,直接穿过草地时,却是突然一怔,目中露出一丝骇然。
马背上,楚云整个身体都开始有些轻颤起来,眼中一片赤红,随即猛一咬牙,拉住缰绳让追风马进入了旁边的草地之中。
「嘭!」
待追风马进入草地深处,楚云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猛地拉开衣襟,胸膛上一道道赤红流光触目惊心,此刻正不断游走着。
「卧槽,这是什么鬼!」
一股熟悉的炙热感,猛然袭遍全身,甚至比以往更有过之,楚云感觉整个人都置身在了熊熊的烈火之中,被不断灼烧着,痛苦难当。
「妈的!那血色晶石不是消失了吗?怎么还来,这是要搞死我啊!」
楚云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咬牙仍忍受着剧烈的痛苦。
好几个呼吸之后,全身赤红一片,隐隐散发着腥红的光芒,皮肤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看上去瘆人至极。
「妈的,老子要失血而亡啦!」
一声苦闷的嘶吼发出,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很是凄凉,惊得不极远处的追风驹,都忍不住打了个蹶子。
便在这时,正蜷缩在地面不断颤抖的楚云,突然双目一瞪,眼中满是震骇。
体内的炙热感,居然猛地加剧,全身的血液都变得滚烫起来,宛如大浪奔涌一般,在体内极速流动着。
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滚滚而涌。
而且楚云还感觉到,体内好似有着何至关重要的东西此刻正不断流失,被卷入了沸腾的血液之中,令全身血液更加躁动起来,像是要冲破血管的束缚,喷涌而出。
身体之外,也不仅仅只是浮动着刺目红光,竟然还隐隐有着一丝丝乳白色的光线,宛如小蛇一般,在身体上不断游走,但又不多时消失不见。
「完了,完了,这下必死无疑了,那流失的东西,不是我体内的精元,就肯定是生命之力了!」
楚云心中暗暗想着,但体内的痛楚却已经无法强自忍受,两眼一翻,心不甘情不愿的昏厥了过去。
……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有风吹过,微微泛凉,周遭蒿草发出的簌簌声,依旧此起彼伏,绵绵悠长。
一缕阳光照射在楚云满是汗水的面上,感觉到一丝温暖,楚云微微睁开了双眼。
追风马此刻正不远处嚼着青草,偶尔皱皱鼻子,发出一阵响鼻声,楚云愣愣的扑闪了一下眼皮后,猛然惊醒过来,腾地一声从地面跃起。
「没死?」
确定自己不是在地狱后,楚云面上终于掠过一丝笑意,但眼中却仍是残留着一丝余悸。
爬起身来,左右一看,顿时一脸的苦闷。
全身上下一片污秽,还有淡淡的血迹,甚至还沾有一些青色的草渍,这是他痛苦难忍时,在草地面抱头打滚时留下的。
苦笑一声,正准备脱去长衫换一身干净衣服时,却是突然一惊,体内又出现了一股淡淡的气流。
这股气流有些清凉,让楚云感到一阵舒爽,可正要仔细感应时,却跟之前一样,又蓦然消失不见,毫无踪迹。
「我这身体到底怎么了?」
楚云脱去衣衫,将身体上的污秽借着一些露水,细细擦拭了一遍,又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长衫,脑中却在不断思忖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晶石早已消失在体内,但我却仍然会遭受这种炙热的痛苦,还一次比一次强烈,莫不是体内产生了何热毒?」
「不行,等这次回白象城后,一定要再去那处山崖腹地,看看有没有何办法,能够解决这问题,不然这种痛苦再来几次,小爷迟早被玩死!」
虽然这种痛苦每次熬过去之后,身体素质都会强上些许,但楚云依然决定将它侧地根除。
这种痛苦可不是人能忍受的,况且楚云还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何,是对自己好还是坏。
一切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还是小命要紧。
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楚云整理好衣衫后,又从包裹中掏出一些腌制牛肉吃下,瞅了瞅天色。
骄阳当空,已是正午时辰。
辨别了一下方向,楚云又翻身上了马,绝尘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