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赴死

苏叶神经猛地绷紧，顶着风雪飞身跃上了第八节车厢。

扑面而至的，是一股强烈的酒精和药水味。

苏叶心中满是不安，连忙念动秘法遁入了车厢中。

「嘭——！」

苏叶和李冰重重落在地面。

迎着刺眼的灯光，一众穿白大褂带着口罩的人员齐齐一惊，转过头望向苏叶和李冰两人。

李冰的目光，很快定格在了众人中间那座手术台上。

无影灯环绕这一架巨大的医疗舱，舱中正躺着一位少年。此刻的他，满眼惊恐，一人劲地瑟瑟发抖。

彼处顾得上多想，李冰箭步踏出，快得难以想象的身形已然落在医疗舱上。

苏叶也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并没有找到萧玉的身影。那原本散落堆积着许多粗麻袋的车厢，如今已被改装成了一人巨大的实验室。

扑面而来的刺鼻药剂味，让苏叶很不适应。望着四周陈设着许多稀奇古怪的仪器和试剂，甚至还有几架解剖的人体标本，苏叶只觉着背脊发寒。

就在此时，众人惶然一惊，满眼惊惧地瑟瑟开口。

「你……你是什么人？」

李冰没有搭理众人，目光转头看向李浩。所见的是他手臂、小腹上插满了电极和导管，他的脸庞，早已只因痛苦不堪地折磨而扭曲了。

霎时间，李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瞳孔也绽出一条条令人发恘的猩红血丝。

不由分说，李冰身后方六条赫子狂乱暴起，齐齐刺向众人员的咽喉。

「去死！」

「去死！」

一时间，车厢内血肉横飞，场面让人触目惊心。声声彻入灵魂的哀嚎中，众人员纷纷倒地。鲜血缓缓流淌，渐渐染红了整个车厢。

苏叶连忙抢先一步截住了她。面对极度暴怒地李冰，苏叶沉着目光摇头叹息。

望着痛苦不堪地李浩，李冰伸手就想拔去那些折磨人的导管和电极。

「现在不明情况，乱来只会改了他！」

李冰闻言一颤，踉踉跄跄后退了三四步。敛去无尽的震怒，她的眼中只剩下了慌乱与无助。

「那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地面横七竖八的实验人员尸体，苏叶无可奈何叹了口气。这些人，李冰杀的太草率了！要是他们还活着，理应可以停下进程，可现在……麻烦了。

痛苦不堪的李浩睁开眼，苏叶出现了他的视线中。他瞳孔猛地放大，颤颤开口。

「苏叶大哥……」

苏叶一惊，连忙来到李浩身前。李浩颤颤出手，苏叶连忙攥住。

苏叶沉下目光，望着奄奄一息的李浩，眼中思绪万端。

「你现在情况作何样，我该怎么帮你？」

李浩忍住剧痛，苦涩一笑。

「没用的，你……你救不了我。这，咳咳——！」

李浩剧烈咳嗽着，鼻腔中鲜血四溢。

「这是……这是他们的『刻诅』工程。他们会替换掉我所有的血液，随后注入带着诅咒的『秽血』，让我变成没有意识，供他们驱使的巫傀……」

「咳咳……！」

李浩声线极度颤抖，咳嗽间一口带着腥味的污黑血液啐在了身前的被褥上。

「我……我只是一个容器。」

听着李浩痛不欲生的诉说，李冰连忙握住李浩的手腕，言语间慌乱不已。

「你……会没事的。」

注意到李冰的动作，李浩恶狠狠的抬手挣开。他看了李冰一眼，眼中满是憎恶。

「滚开啊！你这该死的喰种！」

闻言，苏叶与李冰这时一怔。

「我是你……」

李冰欲言又止，心头万般滋味，她有太多话想说，此刻却无语凝噎了。

李浩转头望向苏叶，力场奄奄地问道。

「苏叶大哥，你作何……和喰种在一起？」

苏叶咬了咬牙，静默不一会后沉沉答。

「她是你的……」

「够了！！」

就在此刻，李冰蓦然开口打断了苏叶的解释，她眼中含着泪花，颤颤后退了三两步。

李冰深深吸了一口气，黯然摇摇头。

「我是谁并不重要，想办法救救他吧……」

言至于此，李冰转身向后走向远处车窗畔。

望着李冰怪异的举动，李浩心中多了几分疑惑。可如今的他，也无暇顾及这么些。

「苏叶大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微微张开毫无血色的嘴唇，颤声说道。

「我……能求你件事吗？」

苏叶一怔，旋即默默点点头。

「你说～」

「咳咳咳——！！」

李浩剧烈咳嗽着，突然用力抓住了苏叶的衣袖，他的脖颈突然青筋暴起，声音沙哑得让人心底发恘。

「求你！」

「杀了我！」

闻言，苏叶与远处的李冰不约而同的用力一颤。

「什么？！」

苏叶调转目光重新审视了一遍跟前的少年。此物以往沉默寡言的孩子，年龄只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看到苏叶的表情，李浩安然摇摇头。

「以其成为怪物去伤害别人，我还不如像个军人一样坦然赴死。江澜大哥教给我的，我一人字我都不敢忘……」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充满了自豪与激昂。

「咚——！」

苏叶指尖一人爆栗重重砸在李浩的脑袋上。

「臭小子说什么傻话呢！在这样的末世里，想死还不简单么？」

念及此处，苏叶突然语重心长的回应道。

「最难的，其实是活着。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叶说着，目光隐隐偏向李冰。

「你这小子，不想找你姐姐了么？」

听闻姐姐两个字，李浩猛地一颤，神情激荡地喊出声。

「想啊，做梦都想！」

直到此刻，苏叶的嘴角才微微扬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就，想办法好好活着。连你本人都想死了，我还怎么救你？！」

苏叶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你不知道……我们花了多大的劲爬上这列车。你现在就想死，可为时尚早了！」

说罢，苏叶伸手轻轻戳了戳身旁那小家伙。

「小家伙，你能救他吗？」

只见那小家伙使劲点点头，蓦然有使劲摇摇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咿呀呀——！伊哇——！」

苏叶听懂了小家伙的话，瞳孔骤然一缩。

「你是说……定要杀死施咒者，才能彻底终止这场『刻诅』仪式？！」

「咿呀呀——！」

小家伙赞许地点点头，湛蓝的瞳孔中却闪烁起几分担忧。

「咿呀——！咿呦呦——！」

苏叶听闻，面色变得有些凝重。他沉下目光，沉沉回应道。

「我也知道那家伙很强，甚至强到我无可企及。但……不打一场，又作何清楚谁输谁赢呢？」

说罢，苏叶安然一笑，回身走向前方舱门。

「小家伙，就辛苦你稳住李浩的状况了。还有李冰，你就留在这里照顾他吧！前面的路，就不用陪着我了。」

「……」

李冰欲言又止，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说出寥寥几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小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