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尼古拉斯蛋的新身份

球看来真的是在此物世界憋了很久考虑到它之前假装自己是个石头球时的那种状态，甚至就连高文这个在天上挂着很多年的家伙都不由得对它佩服起来，这般定力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佛性能解~щwwlā

而憋了这么久假装石头的生活，此刻终究能打开话匣子，球叨逼叨起来简直就没完没了，它不断感叹着与人交谈的愉快，又感叹着此物时代这个世界的人有多么无趣。

「唉，要不是事实在这儿摆着，谁敢信你们竟然文明倒退到此物地步？那帮站岗的大头兵竟然连大气层地磁场之类的概念都不清楚……」

「那叫皮特曼的德鲁伊，他脑子肯定有毛病我跟你说，这两天不清楚他来了多少趟，每回话题就一个，那就是劝我承认自己是个龙蛋，还跟我打听龙是不是得从蛋壳里孵出来两次才行，妈耶简直烦死个球，我真的已经从壳里出来了好不？我再破壳一次就挂了耶！」

「还有那穿红裙子的雌性人类，整天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法道具在我身上比划，还跟我商量要从我身上刮点碎屑去研究，噫吓死个球！简直跟当年那帮魔导师一样不正常……」

高文听到这儿忍不住打断了一下：「那何，你说的那个红裙子不正常的雌性人类是我家人，我孙女。」

「诶那你可得好好教育教育她，搞研究不能这么来的，这样迟早精神得出问题，」球上下浮动着，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话说赶了回来，一千年前那帮魔导师倒是懂点东西，我刚开始还打算跟他们交流一下，研究研究回家的方法来着，但谁不由得想到那帮家伙唯一想的就是研究我，啧啧，当年那些人要都跟你一样好说话就好了。」

高文有些好奇地望着对方：「你落到这个世界多少年了？或者说，你是落到此物世界多少年的时候被那些魔导师给抓住的？」

「唉，我一到这儿就被抓住了啊，」球沮丧地出声道，「然后就一贯被关在那个实验室里，而且貌似关了很长时间时间长的我连你们的语言都学会了。」

高文上下打量着对方：「那些魔导师一贯没发现你其实是个智慧生物么？」

「嘿嘿，我谨慎啊，」球得意洋洋地说道，「刚落到此物世界的时候我就本能地用金属和岩石给自己制造了个保护壳，还把自己转到了半冬眠状态，一点生命反应都没有的。而且因为一开始我也听不懂这个世界的语言，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何情况，就一贯假装自己是块石头，偷偷观察。

「后来那些魔导师发现了我，就把我带到了实验室，我刚开始还想跑来着，但他们实在厉害，稍有点动静就会让他们警觉起来，我就彻底不敢动了。只不过我运气不错，那些魔导师发现在我附近总是会发生些许不好解释的现象，他们就认为我是个古代封印物之类的装置，没有第一时间把我给切开……」

说到这，球的声音突然有点后怕：「只不过也真悬，我记着后来他们结束了第一个阶段的研究，真准备把我给切开来着，但当时蓦然来了一道命令，要求整个设施所有人员立即转移，而且不准带走从本地发掘出的任何试验样本，我才算是保下一条命但那些魔导师走的时候还特别缺德地给实验室加了一道封印，结果我就一觉睡了很多年，再然后的事情，你也就清楚了。」

球说完了自己当年的遭遇，高文则立刻注意到它最后的几句话：「你说那些研究者蓦然接到一道命令，不但要他们迅速撤离，况且要求他们把当地发掘出的所有样本都留在设施里？」

「对啊，」球随口答，「当年他们一直都没发现其实我是活的，所以谈论何事情都没躲着我，那道命令也是在实验室里直接宣读的，我依稀记得特清楚。」

高文随即皱起眉，摩挲着下巴思索起来。

圆球好奇地追问道：「作何着？有问题？」

「这种撤离命令不是正常情况会下的，」高文解释道，「当年刚铎帝国撤回各个开拓队是只因收益和付出不成正比，并不存在紧急问题，但你听到的撤离命令明显是一道紧急命令，况且不准带走当地发掘出的任何试验样本……作何会不可以带走样本？」

球想了想：「难道是只因样本有污染？或者研究样本用的什么设施失控了，来不及抢救？」

「前者很有可能，后者不太像，」高文回忆着山中遗迹的情况，「尽管是紧急撤离，但遗迹里面我观察过，是在有序的情况下搬空的，很多大型设备都带走了，不存在何来不及转移样本的问题。话说他们当年到底在这片山里研究何？」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搞研究的，我是被研究的，」球无可奈何地说道，「不过有几次他们给我转移实验室的时候我看见点东西，他们把一些增生变异、浑身肿胀的尸体推到焚化间去，我怀疑那些尸体是他们拿人类做实验弄出来的尽管都不成人模样了，但一眼就能看出来以前是人类。」

「人体试验？」高文一愣，他还真没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的刚铎研究设施里竟然是埋藏着这样的秘密，「那些试验体还有何特征没有？」

「让我想想……哦对，除了比普通人高大一些，肢体有变形迹象之外，他们身体各处还生长出了不少像是结晶一样的东西，就仿佛是从生物组织里面析出来的晶体一样。有一个研究人员是作何说的来着……」球使劲想了想，终于想起那个词来，「啊，叫‘神孽’。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说的神孽是指那些试验体身上长出来的结晶，还是那些试验体本身，你们的语言太麻烦了。」

「神孽？」高文眉头紧皱，忍不住重复此物字眼。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用的词！

神之孽，不被允许、违背规则、背弃神意，因神力而生，但却压根不该诞生的东西，有人认为那是神明在失去本心、陷入堕落的瞬间，因痛苦而释放出的负面因素，也有人认为那是凡人染指神明权柄因而触怒众神，后者派来人间惩戒罪人的使者，但不管哪种说法，此物词都和神有关。

刚铎帝国时代，对众神的信仰就和今时今日一样鼎盛，那些研究人员不可能毫无意义地贸然使用「神孽」这样有着特殊含义的词汇来指他们的研究产物。

一千年前的一纸紧急命令，让黑暗山脉中的研究设施人去楼空，但此物紧急命令却让他们把所有在当地发掘出的样本都留下来不准带走那么球所看见的那些「人体试验」，跟紧急命令里提到的「本地样本」有何联系么？

后者是前者的资材？能源？或者技术来源？

自然这些并不是高文最关心的，他最关心的是一千年前那些帝国研究人员没带走的样本，现在还留在黑暗山脉的那座遗迹里么？

一千年过去了，那些样本是风化了？是衰变了？是分解了？还是压根没什么变化，甚至还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这片区域！

「有礼了像有点惶恐？」金属球尽管不是人类，但在长期观察人类的过程中，它业已学会怎么分析人类的情绪，「忧心何嘛，那都是一千年前的研究项目了，这时候人也死光了设施也废弃了，能有何影响。」

「我在忧心他们当年没带走的那些样本，」高文皱着眉，「你清楚那些样本被他们放在哪么？」

球左右晃了晃：「更不知道了。虽然当年我也是被按照‘本地样本’分类的，但那些魔导师显然不傻，不会把我跟他们真正的样本搞混，是以我一直没接触过设施的真正核心。作何，你想把那些东西找出来？」

高文撇撇嘴：「最起码找到，也好清楚是些什么。」

山中遗迹的规模巨大，甚至大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高文业已领着人进去探索过一次，但他怀疑自己那次探索所注意到的区域恐怕连整个遗迹的五分之一都不到，换句话说，在剩下的五分之四还多的遗迹区域里，藏着何东西都有可能！

「如果你想探索，那最好谨慎着点，」金属球看出了高文的想法，很好心地提醒道，「以那个设施的规模和危险度，你此物营地组织出来的人手要想把里面全探索一遍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高文点点头，「我会量力而行。不说这个了，先说说你吧。」

金属球愣了一下：「说我？我有何好说的？」

「你不清楚自己在此物世界的画风有多醒目么？」高文哭笑不得地说道，「这个世界上压根没你这种生物，你就这么跑出去的话，跟人怎么介绍自己？」

金属球：「圣·尼古拉斯·蛋总啊。」

高文：「……」

「好吧我开玩笑的，」尼古拉斯蛋渐渐地下沉了一点，几乎贴着地面，「此物时代大部分都是蠢人，像你这样聪明能交流的人的确很少，所以你说吧，怎么安排我的？」

「我现在对外解释你的身份，用的说法是一人存储了古代灵魂的魔法装置，只不过此物说法现在也只是部分士兵知道，营地的绝大部分平民都还没见过你要是你觉得没问题，今后你就可以以此物身份在营地露面了。」

「啊哈，听起来还是挺带感的嘛！」

显然，尼古拉斯·蛋先生对高文的安排还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