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涯那边也是显然注意到了潋月,快步朝客栈大门走来。
潋月想跑,但是业已被人瞧见,只能讪讪松开拉着梵知衣袖的手。
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梵知难得心甘情愿陪她玩,这下机会又没了。
潋月心里吐槽,面上还是衣服笑盈盈的模样,小手抬起朝着过来的瑾涯挥舞。
瑾涯瞧见潋月心里也是欣喜,走到后面干脆用跑的,好几个大步就到了潋月面前,黑眸中星光熠熠。
「路姑娘你作何也在这?」
瑾涯眼里的星光让潋月觉着十分不自在,背在身后的小手下意识紧了紧。
「我出来办点事儿,瑾涯兄你作何也在这?」
瑾涯拱手作辑,将手中的黄皮袋子递给潋月:「我听闻洛城的银杏酥滋味独特,想姑娘你理应会喜欢,就下山来带一份,不想路上耽搁,天色已晚,只能暂时在此歇脚。」
「那你先忙。」
潋月做恍然大悟状,将手里银杏酥攥紧:「我还要去找我的兔儿,晚些时候再聚?」
话里邀约意思明显,潋月拒绝不了,嫩白小手摸了摸鼻翼 讪讪道:「那便一起去吧。」
瑾涯下山本就是为了潋月,这会听她要去找兔子,自然不能放过机会,赶忙道:「洛城的夜市也是有趣物件极多,如今时辰倒是刚好,姑娘不去逛逛么?」
潋月还在想一会作何想法子与瑾涯辞行,身后梵知倒是十分乖巧的朝潋月拱手:「我去寻蒜蹄。」
得到同意,瑾涯眼里的星光好似闪了闪,极其灵动的少年郎。
也不等潋月同意,拂袖离去。
「哎……」看那人快速离去的背影,潋月有些失落的轻叹。
瑾涯也朝梵知背影投去好奇的眼神,上次蓬莱,这个人也在……
略思索一番,还是朝潋月问出口:「这位是?」
我相好……
潋月心里嘀咕,面上依旧笑眯眯:「我家侍卫,打架可厉害。」
「你家侍卫生的好看。」瑾涯朝梵知背影投去赞赏目光,这人样貌,生的当真是俊朗。
日后有机会细瞧时瑾涯会发现,自己的五官竟与梵知有七分像。
「那是!」潋月骄傲地挺了挺小身板,但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说完立马岔开话题:「去夜市吧,此物时辰正好开门。」
「好。」
洛城除了银杏酥,夜市也算是玉和国一绝,亥时初开门,末结束。
夜市之大,足足占了洛城最繁华的一条街,一路下去都是来自各地的商贩,以及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瑾涯潋月两人逛了有半个时辰,身上战果累累。
瑾涯看潋月笑颜,不知怎么心底升起满足,鬼使神差道:「姑娘若是喜欢这,待我们成亲也可到洛城安家。」
一句话让潋月挑胭脂的手顿住,半响,转过身抬头对上瑾涯的黑眸:「换个地方说话可好?」
「那回去吧。」
「成。」
潋月原本还犹豫如何与瑾涯开口,既然今日他提起,便趁现在说清了吧。
一路回到客栈,瑾涯始终想不恍然大悟刚才还开心的潋月作何突然面色沉重。
潋月拉着人在桌边落座,两手在桌下揪着裙摆绞做一团,心底忐忑。
「瑾涯兄,可否取消婚事?」
一句话,让瑾涯原本疑惑的眼神微微瞪大,先前梦里未来被定局的恐惧感重新涌上心头。
是啊,这几日同潋月玩的开心,竟是将宿命给忘了。
要说梦里真假,谁也不晓得,但那真实的恐惧感,瑾涯不得不相信。
梦里那看不清脸,身着白袍手执银剑,胸前戴的坠子,正是潋月颈上这一枚!
瑾涯此刻心绪乱糟糟,目光失神,连自己声线发颤都没擦觉:「抱歉,我不能。」
潋月疑惑看他:「如何不能?才是媒婆口头定下,只要你同意,便能取消,我们还可成朋友。」
瑾涯不想再听她说,拾起桌上配剑慌忙起身:「姑娘,我庄里还有事,银杏酥也送到你手里了,瑾涯先行告辞。」
「哎!」潋月还想喊人停住脚步,那头瑾涯早已大步走出客栈,小时在夜色里。
「怎就不能退了……」潋月郁闷的趴在台面上,这次算是谈崩了,以后可何时候能有机会……
潋月双眉紧蹙,有些烦躁的朝桌边看去,下一秒烦躁的表情又转换成了懵然。
心里正烦着,一角被什么东西拉扯都没心情去看,可那东西仿佛不走似的,看她没反应又继续扯她衣摆。
拉扯她衣摆的是个孩子,瞧着才两岁左右,好小一只。
看她小小的包子脸满是倔犟,手中还拽着她衣摆,小拳头捂着,肉乎乎的也似个小笼包。
瞧的潋月心都化了,伸手就将人抱进怀里,极其亲昵的摸摸她脸:「你是找我?」
小姑娘点点头,另一只握紧的双手打开:「一枚白果静静躺在手心。」
「这是?……」潋月好奇拿起白果查看,一人小姑娘作何会有这物什。
小家伙也才两岁多,话还说不利索,奶声奶气道:「大哥哥叫我把这个拿给你。」
「大哥哥?那大哥哥?」
「知……知……。」梵知没告诉小丫头姓名,这是她听那个和尚叫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不是穿的白衣呀?」
潋月将人抱稳,霍然起身身朝客栈大门走去。
看小家伙点头,又问她:「你还依稀记得他在哪吗?」
「依稀记得。」
「那你带路,我们去找她好不好?」
小家伙点点头,小手朝着夜市方向指去。
小家伙带着潋月在巷里转了半天,潋月走的有些喘气。
这梵知先前是不是来过洛城,怎的对这儿比她还熟,她绕了这么久,回去的路都快找不着了。
就在潋月快要放弃时,小童宛若救命般的天籁之音终于传进耳里。
「到了,前面拐弯。」
小身子挣扎两下让潋月放她下来,脚丫子一沾地,咚咚咚就跑没了影。
潋月瞧着她跑进巷子,还想去跟呢,就见拐角伸出一两手将她抱起,她也没挣扎,想来是认识的。
确认小人儿没事,潋月才动身去寻梵知身影。
白衣没见着,倒是被大片鲜红惊艳。
拐角的巷子极其狭窄,磕磕碰碰走到尽头时空间豁然开朗。
极宽阔的空地上搭了个高台,红绸自周边屋檐垂下直直牵到台上,挂在支架上的被夜风一吹,也跟着琴声舞动起来。
说真,它像梦境,说假它又真实存在自己脚下。
鬼使神差的潋月顺着脚下红布朝台上走去,近了方才看清,层层红绸隐藏下的梵知。
少年郎容貌俊朗,一双凤眸此刻的充斥的情绪潋月平日从没见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双手搭在面前檀木琴上,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之间轻动,琴音袅袅而来。
潋月站在高台另一边,怔愣的望着梵知,这人还懂音律啊……
仔细回想他仿佛什么都会一点,学的也快,是个人才。
四下张望了一圈,这么晚也没有人会来了,裙摆一扬,盘腿坐在台上静静听看梵知弹拨。
一曲毕,梵知张口唤她:「阿月,过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潋月听话的走过去,下一秒只感周围景象都转了一圈,回过神时人已在梵知怀里。
愣愣坐了半响,潋月才后知后觉道:「你耍流氓!」
梵知看她傻样没忍住轻笑出声。
「你占我的便宜还少?」
潋月不满的鼓起小脸:「我那隔着被子!没碰着你,不算!」
「那你现在轻薄我如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啊……啊?!」潋月可没料到梵知会这么说,小脑袋瓜又是一阵短路。
这一声可是让潋月魂都差点丢了,一脸认真的盯着梵知俊脸,严肃道:「可以吗?」
梵知凑近潋月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脖颈,魅惑道:「好让我有理由报复赶了回来。」
梵知反问:「你觉得呢?」
都这么说了,还客气什么?
潋月二话不说将人搂住,双手环紧:「你最好言出必行,别叫我也成了痴女。」
「不会有那日。」
红绸轻扬,映的明黄烛火都带着一丝暧昧,光影里相拥的两人身影时隐时现。
不远躲在墙角的和尚抱着小丫头抿了抿唇,自己这般助攻人家早恋是不是不太好?
这么一想内心负罪感油然而生,可换个角度潋月单相思人家梵知,她作何说也帮过自己,给她助攻小姑娘应该会开心吧?
只只不过那签……
罢了罢了,命数这东西岂是一道签就能定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伸手揉了揉怀里小丫头毛茸茸的小脑袋:「叔叔带你去买糖好不好啊?」
小家伙乖巧点头。
和尚也被她的软萌样可爱到,抱着人就朝巷外大街走去,才不过动了几步,他又停下,低头望着脚边蒜蹄:「蹄蹄啊,你有财物吗?」
蒜蹄脚下一人趔趄险些没摔倒在地,他都忘了这和尚的古怪了,可这人是老大的客人,总不能不管吧……
思及此,小兔儿弱弱抬头,一双大眼极其可怜的眨了眨:「咱不去了行不行?」
和尚一把捞起蒜蹄放进小丫头怀里:「你舍得?」
小丫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直勾勾盯着自己,蒜蹄内心几番挣扎,还是将潋月给它的几两零花财物贡献出来了。
第二日潋月就接到自家老子召唤,带着梵知急急赶回枫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