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小茶馆安排了两场苏云铭的演出。
这一次苏云铭说的依然是老段子,但望着原本座无虚席的小茶馆,此时多了三分之一的空缺,还是让人难免有些唏嘘。
老郭早晨打过电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回音。
「你好,请问你是苏云铭老师吗?」
苏云铭演出结束刚从台上下来,就注意到一个妙龄女子站在路中间,拦住他追问道。
女子手里拿着一人笔记本,身上则穿了一件花格短裙,看起来好不靓丽。
苏云铭愣了一下,毕竟后台除了工作人员之外是不让外人进来的,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人,他心中的确有些奇怪。
抬头看着其他的小师弟,发现他们都面色古怪的看着这边,但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老师不敢当,我就是苏云铭,您是?」
苏云铭点点头,对着跟前这个大美女出声道。
「我是津门早报的记着李程程,想采访一下苏老师,不清楚苏老师有没有时间?」美女自报家门,说话间分寸把握的极其微妙。
这让苏云铭心中吐槽一下,不愧是做记者的。
「抱歉,李小姐,我们德云社有规定……」
「苏老师,关于这些规定我想不是问题。」
苏云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程程打断了:「在我来之前业已联系了郭老师,郭老师也同意这次的采访。」
「既然这样的话,那李小姐有何想问的,请问吧。」
苏云铭苦笑一声,德云社内部的人的确不会随意接受记者的采访,但既然老郭都同意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苏老师,我这次过来是独自前来,可以说带着很大的诚意,难道苏老师不请我找个地方坐坐吗?」李程程说着,用手拢了一下刘海。
「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好地方,去休息室坐一会儿吧。」苏云铭没有那么好的心态,在他看来记者过来肯定是为了早晨微博的事情,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吧。
「那好吧。」
李程程笑一下,但心里恍然间一句‘妈卖批’飘过。
钢铁直男!
看苏云铭清秀的面孔,还觉得挺帅气。
但她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解风情。
来到休息室,苏云铭搬了一张椅子给李程程。
「苏老师,这又不是正规采访,我们随意一点就好!」
李程程一人‘就好’还在嘴里没有说出来,就注意到苏云铭已经随意的坐在另一张椅子上,连杯水都没有倒。
「李小姐,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
苏云铭望着李程程,目光中一点避讳都没有。
「祝你找不到女朋友!」
李程程把这句话在心里用力的念了一遍,但还是面带笑容的看着苏云铭:「苏老师,听说你在三年之前也在德云社红了半边天,只是后来蓦然沉寂了三年,以至在德云社最困难的时候不能站出来伸以援手,对这件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程程这句话勾起苏云铭不少回忆,愣了一下出声道:「诚然,我沉寂了三年,也在德云社最困难的时候没有为德云社出力……这也是我心中最为愧疚的一点。」
苏云铭说着,李程程听着,不知为何,看着苏云铭略带深情的面孔,一时间,她倒是有些触动。
「不过我很幸运,有个没有抛弃我的师父,有一直陪在我身旁的师弟……时至今日,我最难熬的三年已经走了过来,以后,我会和德云社站在一起。」
苏云铭出声道这个地方的时候心情猛然放松,看着他骨子里的一股轻松劲儿,李程程都在怀疑方才那话到底是不是他说的。
「苏老师,你说感谢你的师父,据我所知,郭老师曾有过让你转入幕后的想法,而你复出的那一天,原计划正是你转入幕后的那一天。也正是你的功力又赶了回来了,郭老师才让你继续站在这个舞台上,对于郭老师的作为,你有何看法?」
李程程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看一下笔记本,很明显,这些问题都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或许你认为让一人相声演员转入幕后是一件悲哀的事情,想问我会不会怨恨我师父。」苏云铭笑了一下。
李程程听了苏云铭的话后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她心里的确和苏云铭说的一个想法。
「其实,那三年是我相声生涯中最黑暗的三年。说不能说,演又演不了。一站在台上下面的观众就喊着换人,有时候在台上站的时间可能还没有半分钟,就被观众赶下来。」
「那时候我业已不能上台了,继续在台上只会打散德云社的人气。我师父也是无奈,才让我转入幕后。」
「我非常清楚的记得我师父当时和我说的话。他就说:‘云铭啊,说不了相声没关系,你还能够做幕后。只要我在德云社有一口饭吃,那你就有一口饭吃。’」
李程程甚是认真的听着,这种事要是不是当事人说出来,还真不会有人清楚。
「后来,我又复出了,也算是获得了些许成功。在别人眼中就是红了。但对我师父,我依然记得那自己有口饭吃就愿意给我一口饭吃的人。」
苏云铭说完,换来的是一阵沉默。
等他再转头看向李程程的时候,发现对方正认真的在笔记本上记着。
「苏老师……」
整个采访用时半个多小时,最后苏云铭站起来送李程程出去。
只不过苏云铭还是感到很奇怪,按理说现在最热闹的就是微博上关于苏云铭说的到底是不是相声的事,结果对方竟然一句话都没问。
「苏老师,感谢您今天的回答,的确让我了解到作为一人相声演员的不容易。」
站在小茶馆的大门处,月亮的余辉让二人身上都笼罩一层洁白,李程程立住脚步,望着苏云铭。
「只不过,最后我还是想问一句,关于网上现在说的那些,你有何想说的吗?」
「来了!」苏云铭心中不由得想到,在最后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我只能说,我没什么想说的。」
苏云铭微微一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完,苏云铭也没管李程程,自己转身就走回小茶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