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青崖禁地中出现了第一缕阳光后,弥漫的太阴之气便又很是突兀的消失,叶朝在这个时候自然也停住脚步了笔。
此时普通的书案上多出了一摞书,并不高,但看后的感觉又觉着很高。
当然,以某种角度来看,那摞书中有《太阴古经》全篇,《太阳古经》、《羽化仙经》、《乱古经》、《麒麟古经》、《凰天经》残篇,加上两页无始经文的禁忌秘术,也的确很高。
叶朝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即便是他,抄写帝经内容一日一夜,感觉也如与强敌酣战一场,而这,还是因为太阳圣皇后人存世与无始帝经无法显化的原因,他并未将那两本帝经也全然写出。
末了,他起身,转头看向一面的两月亮,出声道:「那头蠢驴理应与你们说过星空古路的恐怖,五年后北斗星域大门就会开启,尽管皓月修行不错,但眼界还是差点,是以接下来的五年间,你们要研习这些古经。」
……
……
读书,听起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事实上也确实很轻松,但当读的书变成了修行界最是玄奥的帝经时,又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去明悟所读内容存在的意义,便显得很难很难。
姬皓月的头上飘满了细碎的青崖草叶,原因很简单,他的时间很紧,便在草地上趴了一个月都未曾动过。
小月亮差不多也是如此,像是两轮明月的大双眸都充满了血丝,要知道,做为绝顶大能的修者,双眼出现血丝本来就是很狼狈的表现。
对于叶朝教授别人修行的过程,大黑很是鄙视,因为在将夜世界,那野丫头冲着后崖飞瀑跳无数次的时候,他就在躺椅上看着;在蜀山时,小长卿满是汗水扛着被加持了法力的巨木时,他也是这么看着;而现在,两月亮天天一脸愁容的研习古经,他还是这么望着。
尽管不得不说这个样子很帅,但以客观的角度来看显得很不合适,哪有师父教徒弟看起来会是这么懒散与冷漠?
叶朝自然是不知道大黑此时在想什么,只不过就算知道了,也只可能起身去踢它两脚,并不能改变两月亮此时的境遇,就像小长卿与唐小棠的修行方式一直就没有变过。
某时,叶朝猛然坐了起来,将在他胸膛上睡得正酣的小麻雀一下子惊醒,而后所有人都起身转头看向了他,因为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在那张椅子上再躺好好几个月。
青崖禁地存在着一部分当年虚空大帝设置的帝阵,甚至在边界处的结界,也都是隐山帝阵的一部分,然而这道亮光却能够在帝阵毫无反应的情况下出现在禁地中,且做为圣王境的二兽都没有能力阻拦,这很不合理。
便在这时,一道亮光忽地出现在了禁地中,直接向着叶朝冲去。
然而当亮光出现在叶朝身前时,却又是停了下来,叶朝也并没有震惊,只是淡然的将手伸在亮光中,取出一张卷轴,亮光便消散在了天地间。
「这是?」小月亮揉了揉双眸,走向叶朝有些担忧的追问道。
叶朝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没事,是盖老的信,我出去看看。」
……
夏九幽很不解,师父怎么会要让自己随着那不认识的人修行,就算他的境界很高,但毕竟年少,又作何可能会教授别人修行?如此自己还不如就在山中。
姬家的隐山是浮在空中的,除却盖九幽那种具有通天手段的存在,一切非姬家事物,很难进入。
是以她只能在云霞上踱步,因为穿着月白色的长衫与本来精致而又冷傲的面容,便真的像是谪仙女一般。
隐山中传来了一声凤鸣,然后姬家漫天的云霞像是被飓风席卷,被撕开了一条狭长的通道。
凤鸣后一瞬,乘坐着小麻雀青鸾真身的叶朝出现在了夏九幽面前。
夏九幽在看到那只神凰的时候,便知道是那人来了,这世间,能够生得如此俊美的人又骑着神凰,也只可能是他。
「我师父让我来随你修行。」夏九幽很是直接的出声道。
事实上,骄傲的人很难不直接,而她一贯很骄傲。
叶朝大抵是清楚些许原因的,只因原始湖畔盖老的出手,而他又不愿接收自己给的白虎不死丹,为了积蓄日后抵抗那场动乱的力气,便只能沉睡。
小麻雀扭头看了一眼在背上的叶朝,眸间闪过一丝疑惑,自然,这丝疑惑并不是只因少女的直接,而是既然她是那位在原始湖畔恐怖老者的徒弟,那为何还要随叶朝来修行?
「你是何意?」叶朝淡淡追问道。
夏九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师父的意愿我自然不会不尊,我也清楚你很强大,但总要看一看的。」
叶朝开心的笑了起来,小麻雀清楚他在笑何,满是兴趣的打量起了面前的少女。
「不错,很骄傲,看来盖老很清楚我的喜好,那么你且望着。」
叶朝伸手,向着自身左侧云霞划下了一道竖痕,没有动用大圣的神念,也没有动用体内的神能,是以看起来很简单,就像是人无聊时轻撩一汪清水。
可那一片云霞却是在他指尖过后,像是一匹被最是锋利的剪刀划开的锦布。
夏九幽秀眉蹙起,只因她看懂了叶朝那随意的一人动作,以最是简单的术与力量,发挥出了极不合理远超力气源身所能够发出的攻击,而她经常在师父身上见过这种现象。
她也一直记得师父说过的一句话,世间个体事物的演变,总是有着一人很相似的规律,从简单到复杂,又从复杂回归简单。
那人刚才的术很简单,这简单当然不是复杂前的简单,那么他自然能够教授自己修行。
云霞逐渐又聚合了起来,直到再也没有了那道不可思议的痕迹。
叶朝微笑看着夏九幽追问道:「作何样?」
夏九幽自失神中醒来,想到自己先前的言语,无暇面容上出现了一抹红晕,说道:「我随你修行。」
「好,那便随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