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兽神

「你们是何人？镇魔古洞禁止出入。」

叶朝心里感叹，这人不愧是当年追随圣女玲珑斩杀兽神的勇士，从他说话间的威势便能够感觉到他的修为已经是堪比上清二层，如果争斗，加上他化作凶灵携带着的鬼气，战力已经不在自己之下了。

凶灵的声音并没有只因自身是阴灵的原因而显得阴森，反而像是一位镇守边塞的将军那般，杀气腾腾万物辟易。

像是是个麻烦。

「简单的说，我来此地的目的和你守护在这个地方的目的是一样的，让我进去，我能够将兽神杀死。」

听着叶朝很直白的话，凶灵并没有大怒，而是开始思索了起来，以他的见识自然看出了叶朝是中原的修行者，且对方清楚镇魔古洞，知道自己，知道兽神，这说明了他的身份并不简单，可是，他是如何清楚这些的？

「你怎会得知这个地方？」

这个问题对于叶朝来说并不好回答，是以，他很直接地指向了在金瓶儿怀中眯眼享受的小白。

白狐，九尾身，这让凶灵瞬间想起了小白的身份，他也下意识地惊呼道：「你是狐山的九尾？」

小白先是白了一眼叶朝，之后跳在了地面，不紧不慢地舒展了几下自己那优雅的腰肢，出声道：「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只阴灵还能依稀记得我，他说的的确如此，是我告诉他这个地方的，而且我也建议你让他进去。」

「这座雕像让你无法走了镇魔古洞，所以，你可能不清楚，你的那位大哥业已快要集齐五圣器了，而集齐五圣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对于小白的话，凶灵没有多少怀疑，他大哥（也就是黑木）的执念他很清楚，况且他也很清楚他近几年一贯在与焚香谷勾结，是以，集齐五圣器并不艰难。

不由得想到此，他便无由得感到了一阵恐惧，要是到时候大哥真的集齐了五件圣器，加上跟随着兽妖的妖类，自己全然不可能阻挡得住。

望着凶灵的面色露出了松懈，叶朝将一直随身带着的玄火鉴掏出，说道：「我清楚当中有奇宝聚火盆，也清楚当中有一座八凶玄火阵，我的死活你肯定不忧心，而具备这些的我也只可能给兽神复活带来负面的影响，而且，其实我想进去，你拦不住的。」

对于玄火鉴，凶灵绝对要比云意岚都熟悉，再感应着玄火鉴与这中原修士共鸣着的道韵，显然此物人已经掌握了八凶玄火阵的开启方法。

或许，能够放他进去试试，万一兽神真的死了，那娘娘的心愿不也就完成了吗？

「好，我可以放你进去，然而，我要提醒你，当年娘娘靠着这些都没有将兽妖斩杀，而你若杀不死兽妖，便有可能会死在当中。」

叶朝摆摆手，说道：「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只进去便可。」

金瓶儿抱起了小白，静静地望着叶朝走入了像是异兽巨口一般的镇魔古洞，她擦掉眼角的泪水，不知是自语还是在询问小白。

「他会出来吗？」

小白望着叶朝的背影沉默，她一贯想不恍然大悟一点，叶朝是如何得知镇魔古洞的事情，还有，从他口中所说，他一定知道兽神的危险的，可他作何会非要这么做，即使清楚自己可能会死，可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分别，依旧要做这件事情？

……

其实，叶朝想杀兽神一直就没有想过这些，他只是想着，既然来到了诛仙世界，那斩杀兽神便是一定要做的，就像阻止碧瑶的死一般，也可能，他真的很惧怕兽神复活会给青云门带来劫难，既然有能力去做，那为什么不做？

镇魔古洞很阴森，这阴森的原因不止是这个地方没有光源，更多的是，洞内不时有漆黑的雾气产生，而那雾气很冷，直击灵魂的那种幽冷。

玄火鉴没有被叶朝催动，然而，此刻它却亮起了温暖的火光，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束火苗在黑暗中燃烧，那黑雾即使再浓烈，火焰也不会熄灭。

不知多久，山洞不再蜿蜒，而是变得笔直变得开阔了起来，甚至，还能透过跟前弥漫着的黑雾看见光亮。

顺着光亮的方向，叶朝加快了脚步，不多时他便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场地。

熟悉的祭坛模样，熟悉的八尊神祗，还有在神祗之上那燃烧着的火苗，只不过，彼处没有盘坐着上官策，而是站着一位穿着鲜艳丝绸衣衫的英俊少年。

他微笑地望着叶朝，似乎两人并不是第一次相见，而是深交了多年的好友。

「有礼了，少年人，我在此等候你许久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就像是玄火鉴发出的火光那般温和。

「你清楚我？」

丝绸衣衫的少年笑了笑，出声道：「你在镇魔古洞外所说的，我听见了，我自然是知道你，只不过，我很想知道，你为何想要杀我？」

不少时候，杀人是需要理由的，叶朝杀过不少人，就像他刚从北原历练赶了回来的时斩过无数的马贼，理由是那些人不死，便会有更多的牧民百姓们因他们而死。十年前发生在青云门的正魔大战中，他斩杀了无数魔教弟子，理由是他不想青云门的人死，所以，那些魔教弟子们定要死。

那么，杀兽神，他的理由是何？

「你的问题不好回答，就像现在，你被困在镇魔古洞，况且我只要将那些复活你的圣器抢在手中，你便只能永远的待在这里，也不可能有为祸天下的机会。」

「但真要让我说出一人理由，那便是我很害怕你，即使那些圣器都在我手中保管着，我也还是惧怕，所以，这个能够算作理由吗？」

帅气少年抬头看了一眼那束火苗，像是是在回忆着什么，好一会，他又看向了叶朝。

「当年，在我第一次出了那个屋子的时候，有不少人看见了我，可能是只因我的模样，是以他们很惧怕我，他们开始拼命的逃跑，拼命的喊叫。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出现了不少拿着刀的战士，我向他们解释过，我没有恶意，可是他们就像听不见我说的一般，依旧冲向了我。

那时，我不想死，也不知道他们是杀不死我的，所以，我反抗了。」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有那么强，很快，便有一个人死在了我的手中，我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住了，之后他们像是疯了一般地冲向了我，这一次，我的解释像是更加没用了，我也不清楚，在我第一次看见鲜血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那种感觉。」

在英俊少年头上的火苗旺盛了起来，变得鲜红，就像是无数的鲜血在那处翻滚一般。

「我开始杀人，杀了不少人，直到，我的周边再也没有一个人，她来了，望着在血泊中的我的眼神中只有恐惧与厌恶，我想要解释的，可是，却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她用巫法袭击我，没有留手的攻击我。」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可是，她却在恐惧我，想要杀我，这种感觉让我恐惧，我跪下和她认错，说我不想出来了，只想和她在一起，哪怕永远将我关在一人屋子里我也心甘情愿，可是，她仿佛没有听进去一般，依旧没有停手，她是真的在恐惧我，厌恶我。」

「后来，我明白了那么多人包括她在内为什么会那么的恐惧我，因为我自南疆的无数戾气中所生，只要这天下间有戾气，我便能够不死，一直强大下去。」

「这世间的人想杀死我皆是因为恐惧我，不过，说到底，想杀死一个人的最根源也是在恐惧着什么，就像你恐惧我，其实并不是恐惧我的本身，而是，在恐惧我出世后给这世间带来的灾害，当初她对我的恐惧也是如此。」

叶朝摇头，说道：「其实，我对此物世间并没有多大的感情，只不过，我在乎的人却是生活在这个世间，是以，我得杀你。」

英俊的少年点头，出声道：「当年，她用八凶玄火阵召来了八荒火龙将我焚烧了三天三夜都没有将我烧死，但从你的语气中，似乎认定了能够将我杀死，怎么会？」

「戾气自然不可能被杀死，但是，人却可以。」

少年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那从叶朝进来到现在就保持着的温文儒雅的表情开始变得狰狞。

忽然，他大吼了一声，看向叶朝的眼神中出现了杀意，「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当年明明是想要杀死我的，作何可能会满足我的愿望？」

「既然你想来杀我，那么，我给你一人机会，我不反抗，仍由你开启八凶玄火阵。」

在有些人的眼中，某些答案是要比生死都重要的，就像是现在，兽神清楚八凶玄火阵对于自己的伤害，然而，他就是想要知道，当年，玲珑是否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面对现在这种状态的兽神，叶朝不会生出同情，更是不会留情，他将玄火鉴抛向了那团在神祗上空的烈焰当中，双手掐动了启动八凶玄火阵的法诀。

而兽神也真如他所说，没有抵抗，只是呆呆地望着那逐渐燃烧起来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