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决裂

一见孟九思来，温氏本就深锁的眉头锁的更深了，两道秀致的柳叶眉差点就要皱到了一处，她慢慢的抬起头，目色复杂的盯着她。

以前尽管不喜欢这个女儿，但到底是自己生的，并没有那么切齿的痛恨，可是现在她再一次毁了仪儿，还将她毁的彻彻底底，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她实在恨透了。

早清楚当初生下来就把她掐死，也没有今日的祸害，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若能回到从前，她一定也是不忍心的。

她几度想要开口，实在按捺不住心中滔天愤怒，努力深呼吸几口气，才勉强又将怒火强压下去。

「黛黛……」她隐忍着开口，「我清楚你小时吃了许多苦，心里难免会有怨恨，可是你若恨就冲着我来，仪儿她是无辜的。」

「母亲此话何意？」

尽管早已经习惯了母亲的冷酷，可注意到她望着她时双眸里流露着掩饰不住的深刻痛恨，她的心还是被刺痛了一下。

注意到她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温氏更气：「你做了何，我不想再与你计较，事到如今，唯有让仪儿嫁到薛家才能平息外面的风言风语。」

孟九思冷笑道：「她要嫁自去嫁，找我作甚！」

「黛黛，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同意仪儿到时一道嫁过去了？」

「母亲误会了。」孟九思颤笑一声，「她嫁她的，我不可能与她一道嫁过去。」

温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本想训斥她两句，终究没说出口，怕事情闹翻了反不好办，不管是不是黛黛算计了仪儿，她们手上都没有证据，她无法掣肘她，再度深吸一口气，在最大限度上维持了温和的语言。

「我清楚，你和那位沈公子早已两情相悦，对薛公子根本无意，这样吧……」

她想自然的自作主张起来。

「明儿一早，我亲自去一趟薛国公府，若薛家同意，我便对外宣布，你失踪那么多年，以为再也找不到了，便与薛家解了婚约，如今与薛家有婚约的是婉仪，她和薛良在静安寺私会尽管于理不合，但也不至于身败名裂，你以为如何？」

这事闹的，不仅仪儿名声尽失，薛良也一样名声尽失，只有让他们两个人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才能在最大程度上挽回各自颜面，她想薛国公府没有理由不同意。

事情坏就坏在薛国公府的老太太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认定黛黛有旺夫之像，可助薛家逢凶化吉，所以对这桩娃娃亲极其满意，哪怕黛黛曾经流落在外，她也丝毫不在乎。

婚姻大事，向来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就算黛黛不同意，也由不得她作主。

若黛黛首肯，相信国公府的老太太也没什么话好说。

「……」

孟九思只冷冷的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

她无声的对抗刺激到温氏，声线终究控制不住的尖锐。

「黛黛，你究竟想怎样，难道你为了对付仪儿要毁了整个将军府吗？毁了将军府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不要忘了，你父亲就快赶了回来，如果让他注意到你们姐妹相残，他该有多难过失望。」

说着，她紧紧攥住扶手慢慢的站了起来，痛心疾首道，「黛黛，你父亲在外浴血奋战，拿性命拼出了将军府今日的荣光，你忍心毁了吗，黛黛，你忍心吗？」

「……呵呵。」孟九思冷笑的两手一拍，鼓掌道，「好一人义正词严的母亲，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可曾考虑过我一点点，一人被退了婚，又打小流落在外当过乞丐，卖过艺的姑娘，能再说到什么样好人家！」

温氏张张嘴，心里没了方才的气愤，有些心虚道：「可是黛黛你明明心悦沈公子，并不想嫁到薛家呀，否则，你也不会和沈公子……」

私奔两个字，她没有说出来。

「真不知孟婉仪给你灌了何迷魂汤，她说何你就信何，你凭何认定要与沈群私奔的人是我，不是孟婉仪，你又凭何认定孟婉仪声名败裂是我陷害她的，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她咎由自取罢了！」

「……」

孟九思的每一句话就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温氏的脸上，她一下子张口结舌。

「冠冕堂皇的说何为了将军府的名声，说什么为了父亲，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孟婉仪，她是你的女儿，你为她做一切我本不该恼，可是你不该毁了我的一生去成全她，告诉你——」

她一字一字，斩钉截铁。

「从今往后，欺我辱我伤我者，必十倍百倍奉还！母亲……」她咬了咬牙，只觉着心口处针扎一样的疼，唇角徐徐上扬，勾起一抹绝冷的淡笑，「你也不例外！」

「你——」

孟九思一次次挑战她的底限，但从未对她说过这样决裂的狠话，温氏一下子被震傻了。

孟九思不想再跟她做无谓的争执，长袖一拂，拂起一阵冷嗖嗖的凉风袭到温氏身上。

温氏一个哆嗦，孟九思已绝然离去。

「逆女，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女……」

她手指颤颤，指向她的背影，徐徐跌座在大红酸枝木椅上，脸色灰败如土，嘴里不停的只念叨着这一句话。

这时，大丫头凌霜掀帘走了进来，她刚在屋外已经听到二人之间的对话，满心为孟婉仪打抱不平，吩咐小丫头打了水来，亲自为温氏揾面之后又劝了她好一会儿，温氏方挣扎着站了起来。

「不行，仪儿的名声要紧，明儿一早我就去薛国公府。」

……

另一面，薛国公府

「该死的孽障，不好好在家读书，跑出去惹出这见不得人的丑事来，我薛国公府的名声都让你丟尽了。」

薛国公大怒，不顾薛良刚刚被人抢救过来，身子不适，一脚将跪在他面前颤颤巍巍的薛良踹翻在地。

薛良早在静安寺醒来时已羞愧的无地自容，这会子被父亲责打，他也不敢像平时那样仗着母亲的疼爱和父亲顶嘴，只能生生受了。

不过，事情既然闹开了也好，他反而凭生出一种莫大的勇气，索性将话挑开了说。

－－－－－－题外话－－－－－－

祝小仙女们圣诞快乐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