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你看到什么了

宋宸枫忽然凝了凝眉头，欲言又止。

孟怀璋一脸疑惑的追问道：「宸枫哥，你还有何事？」

「哦……没事。」想了想，他眸光沉了下去，终究没说，话锋一转又道，「我是说这些日子不甚太平，有事没事你就不要出来闲逛了。」

这一次，怕是定远大将军没那么容易能赶了回来了。

这句话，让孟怀璋又想到那可怕的一幕，他脸色又是一白，连忙道：「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再也不敢没事出来瞎逛了，昨儿晚上路过国子学时，唉，不能想，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

「何？」就在孟怀璋要走的时候，宋宸枫忽然又拉住了他，眼睛里含了一丝凝重的期待，抬手一挥，身后方的十几名侍卫倾刻间又将街周遭肃清了一遍，连只苍蝇都不准飞过，他这才追问道，「怀璋，你说你昨儿路过国子学？」

「对呀，怎么了？」

「那你看到何了？」

「死人，我看到死人了，被人挖掉了眼珠子。」

「除了死人，还有没有别的？」

「……」

孟怀璋茫然的摇摇头。

「你再想想，仔细想想。」

他的两手突然扶到他的肩头上。

孟九思见宋宸枫再一次命侍卫肃清了行人，蓦然意识到事情不对，电光火石间，心头忽闪过阿姐曾对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他已坐上承德司副掌司使的位置，就注定和女儿无缘了，父亲，你不用再去找他，女儿就当作一直没认识过此物人。」

她当时并没有耐心听阿姐说什么，也不会在意宋宸枫坐上何样的位置，这会子突然想起来，只觉得浑身冷汗涔涔。

她暗自后悔不该让大哥有机会和宋宸枫说话，承德司执掌宫禁，周庐宿卫、刺探情报，只听命于皇帝一人。

皇城脚下出了这样大的恶行案件，况且牵扯到皇族子弟，不仅大理寺，刑部，都察院要查，皇帝也一定会派承德司查案，她并不想让大哥牵扯其中，这实在太危险了。

她赶紧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唤他的名字时，声线冷得像冰一样，还带着一丝怒意。

「宋大人，你什么意思，还要当街拦人不成？」

宋宸枫望着孟九思从马车上走下来，脸色凝了一下，同时心头又浮起一丝疑惑，就仿佛不认识孟九思一样，皱着眉头看了她好一会儿，只觉得跟前的小姑娘仿佛变了，不再是他认识的那敏感内向的小妹妹。

孟九思一下来，有侍卫立刻手持长刀要冲过来，宋宸枫一抬手，那好几个侍卫便退下了。

注意到他眼中的疑惑，孟九思目光坦然的直视着他的双眸，走到他面前，一下子将孟怀璋拉了过来，自己护在他的身前，回头看了一眼绿桑，绿桑会意，赶紧拉着孟怀璋要上马车。

孟怀璋不明是以的望着孟九思，孟九思无可奈何的道了一声：「大哥，听话，你先上马车去，我还有话要和宋大人说。」

「嗯。」孟怀璋这才乖乖的微微颔首，「那你好好和宸枫哥叙叙旧，我在马车里等你，宸枫哥，我就先告辞了，得空我请你喝酒。」

宋宸枫动动嘴，想拦住他不让走，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微笑的点了一下头，又满怀歉意道：「孟姑娘，刚刚在下职责所在，得罪了。」

「宋……」她想了想，还是忍住对他背弃阿姐的恨，唤了他一声，「宸枫哥哥……」

宋宸枫微微一怔，又听她道：「我大哥真的何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看见，他去时，只是看到两个死人而已。」

不想孟九思如此开门见山，宋宸枫很是为难道：「可是怀璋毕竟是目击者，按理说我应该带他回去……」

她随即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我大哥只是小孩心智，他若注意到什么，必不会隐瞒，他不说，就说明他真的不清楚。」

「……」

「要是你真把他带回去审讯，即使他什么都不清楚，也会让那些行凶者误以为我大哥看到了何，他还能活吗？」

「……」

「这些行凶者，能在一夜之间就杀了国子学七名学生，可见他们来头很大，且手段毒辣，行事诡秘，所以……」她的眼神变得郑重，「还请宸枫哥哥念在过去的情份上，不要带我大哥走，他已经吓坏了。」

宋宸枫眼中又闪过一丝犹豫之色，沉默了一会儿，眼中歉意更甚，叉手道：「很抱歉，黛黛妹妹，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这是在下职责所在。」

「职责，又是职责？」孟九思见他竟半点情份都不念，眉宇间凝起一丝凛冽的寒冷，眼中却冒出星星火光，质问他道，「难道因为你的职责就能够草菅人命？」

「黛黛妹妹，你误会了，我只是将怀璋带回去审讯而已。」

「审讯？」孟九思冷笑一声，咬着牙道，「你不要以为我不清楚，你们承德司是什么样的地方，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好好的人进去有好几个能活着赶了回来，就算能回来，也至少被扒掉了一层皮。」

「此物你放心，我能够保证怀璋一定能安然无恙的赶了回来。」

「你的保证算何？」这句话更加激起了孟九思心里的怨恨，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像是火花要迸了出来，「当初你不也保证要娶我阿姐么，结果呢，结果你却背弃了我阿姐，娶了别的女人！」

「……」

宋宸枫的肩头用力一震，几乎明显可见的颤动，心一下子仿佛被她刀子般的语言割裂成两半，就连素来挺的笔直如苍松般的脊背也垮塌下去，他垂下眼眸想要掩饰心中的震颤和痛苦。

「宸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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