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沉励回头看了一眼乔安言,所见的是乔安言此时正站在长廊上,廊桥下是清澈的溪水潺潺流动,乔安言则穿着一身白色的针织衫,陪着浅蓝色的休闲牛仔裤,一头长发有些随意地扎了起来,还有一些碎发随风飘动,配着她完美的侧脸和精致的淡妆,十分养眼。
龙沉励便一笑,没有否认:「今天有新货吗?」
「有啊。」老板热情地介绍:「有一篮猫眼螺,早晨方才去捞上来的,清蒸蘸酱,味道很不错。还有一些黄鱼跟鲳鱼,想怎么吃都行。」
「好,都来一份。」龙沉励在棚子大门处的石台面上落座:「就在门口吃吧,风景好。」
「是风景好还会人好啊?」老板暧昧地笑笑,进屋准备食材去了。
等到开吃的时候,夜幕业已徐徐降临了,只能从山的边缘注意到些许日落红光,还有一些鸟儿从天际中飞过,很有意境。
乔安言跟龙沉励两人对面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老板端着食材上来,一阵香味便扑鼻而来。
「这是老板特制的蘸酱,祖传秘方,能有幸吃到一回,你就感谢我吧。」龙沉励上手帮乔安言撬螺肉。
而就在此时,乔安言的移动电话却响了起来。
「等等,我去接个电话。」乔安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便急步过去。
走到了长廊上,确定那边的龙沉励不会听到自己的声音之后,乔安言才接起了电话。
「妈妈。」乔安言轻声呼唤,语气之中思念溢于言表。
「安安。」母亲的声线听起来又苍老了一些:「你现在在哪儿?」
乔安言看了一眼四周:「我在邻市呢。」
「跟他在一起是吗?」母亲的声线变得急切了些许:「他是不是要参加次日的那个赛车比赛?」
「妈妈,你作何清楚?」乔安言实在是有些意外。
但是母亲却回避了乔安言的问题,只是语重心长地嘱咐她:「赛车那东西,太危险了。你答应妈妈,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他的安全,好吗?」
这件事她根本就没有跟母亲提起过,毕竟她也是临时被龙沉励拉来的,而且母亲平时都不关注这些东西,作何会对这场比赛了解得那么清楚?
「我……我清楚了。」乔安言有些失落地答应了下来:「妈妈你最近还好吗?我下周去看有礼了不好?」
「别回来。」母亲赶紧说道:「你现在的重心并不是我,知道了吗?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他的安全,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一人人也很好。你经常赶了回来,会被人怀疑的……要记住,你叫乔安言,是乔家的大小姐,知道了吗?」
「好……」乔安言听着母亲在那边果断地挂掉了电话,再闻着不极远处飘来的香味,却觉着那些海鲜也没那么可口了。
龙沉励此时业已在招呼乔安言:「打何电话要这么半天?都凉了!」
乔安言这才缓步走回去,望着面前热腾腾的海鲜,轻声道:「你多吃点吧,我不饿。」
「不饿?」龙沉励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乔安言:「你当你自己是神仙吗?午餐就吃那么点,晚餐还不饿?给我吃了,不准浪费食材!」
「对了,海鲜要配啤酒才好吃。老板,来一箱喜力!」
「好嘞!」
不一会儿,老板便端着一箱子喜力笑呵呵地到了两人身旁:「这啤酒度数要高点儿,姑娘家家的可不能喝太多,三瓶足够了。」
乔安言有些勉强地对着老板笑了笑,没说话。
老板走后,龙沉励便开了啤酒,给乔安言倒上了:「尝尝啊,我亲手给你撬出来的螺肉,平常别人都没这个荣幸吃。」
「清楚了。」乔安言塞了一颗螺肉进嘴里,的确是极其鲜香,而且还弹性十足,很有嚼劲。
再喝一杯酒下肚,被山风吹得有些凉意的身子就缓缓热起来了。
这一顿饭,乔安言原本是被龙沉励哄着骗着吃的,然而龙沉励也没不由得想到,四五瓶啤酒下肚之后,乔安言竟然开始反客为主了。
「喝!酒呢?」乔安言红着脸,低头开始找酒瓶子:「喝完了……再开一瓶!」
「你……没事吧?喝多了?」龙沉励伸手抹了一把乔安言的脸颊,发现有些烫人。况且借着昏黄的灯光细细看去,乔安言现在的眼神都有些迷离。
龙沉励有些嫌弃地看了她几眼:「不是吧你?酒量这么差?」
乔安言却像是没有听到龙沉励说的话似得,直接跑到了龙沉励那头,从箱子里拿出了一瓶啤酒就要用牙齿咬。
「喂!牙齿要崩坏的!」龙沉励赶紧伸手将她手中的啤酒瓶抢了过来,帮她开了盖,看她直接吹瓶,有些隐隐的担忧:「你还好吧?吃饱了吗?吃饱了咱们就回去。」
「不回去!」
乔安言抱着酒瓶子咧嘴笑:「还没喝尽兴呢,那么快回去干何?你也喝,多喝点……老板!再来一箱啤酒!」
老板闻言从屋子里出了来,看见这情状,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还是喝多了啊……赶紧带这姑娘回去吧,喝多了酒吹风会生病的。」
龙沉励原本还不在意,听到老板说这话之后倒也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是劈手从乔安言的手中夺过了酒瓶,放在了台面上。
「走走走,回去了。」
可乔安言像是还不愿意走,到后来都是被龙沉励半拖半抱着才走了的。
好不容易将乔安言给拽回了室内,乔安言还一直趴在沙发上嚷着要喝酒。龙沉励尽管憋着气,但是也清楚不能跟一个喝醉酒的女人一般计较,便只能去卫生间打湿了毛巾,给她擦脸,试图让她清醒一些。
而此时乔安言心中只有满腹的委屈。
为什么,每一次打电话都是为了龙沉励,为了那个其实跟自己丝毫没有一点儿瓜葛的男人。
偏偏就是这么个人,却让母亲如此挂心。这段时间以来,母亲打来的电话不多,但是此次都是围绕着龙沉励,让自己照顾他,辅佐他,保护他……有的时候,乔安言甚至会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
就在这时,龙沉励靠近了乔安言,按住她的肩头,为她擦脸。
龙沉励皱着眉头,暗自思忖这女人难不成是要发酒疯?只因过近的距离,龙沉励还能够看见乔安言那宽大针织衫下的隐藏风光。
看见这张有些模糊然而却又极其熟悉的脸,乔安言心中的委屈更甚,一把抓住了龙沉励的手,将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拉,盯着他的脸看个不停。
真是要死了。
龙沉励赶紧别开了自己的目光,转而转头看向别处,嘴里还有些生气道:「你给我清醒一点!要是敢发酒疯,我就把你从窗口上扔下去。」
可乔安言却像是没有听到龙沉励的话似得,只是死死地盯着龙沉励,还上手直接抱住了龙沉励的脖子,将他更加拽近了一些:「你跟她何关系?」
「啊?」龙沉励一愣,一时间有些反应只不过来:「她?谁?」
「就是她啊!」乔安言说着说着,眼眶还开始红了起来,放开了搂着龙沉励脖子的手,一直在他前胸用力捶打:「为什么,为何你们都不关心我!怎么会你就有那么多人关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何情况?龙沉励这辈子第一次产生了迷茫感。
而乔安言却依旧抓着龙沉励不肯放手,嘴里还一贯念念叨叨些许龙沉励根本听不懂的话。
到了最后,乔安言竟然直接捂脸哭了起来,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十分可怜。
尽管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但是本着人道主义的关怀,龙沉励还是微微搂住了乔安言的肩头,轻叹了一口气:「有什么不开心就发泄出来吧,发泄出来就好了。」
龙沉励的这句话就像是打开了阀门,乔安言竟然真的就嚎啕大哭了起来,还一直抱着龙沉励不撒手,眼泪鼻涕全部都蹭在了龙沉励的衣服上。
龙沉励忍着推开她的冲动轻声安慰她,然而越安慰,就越是觉着有些躁动……
这女人哭起来的样子尽管有些疯癫,然而望着竟然也有些好看。
龙沉励缓缓凑近了乔安言的脸,仔细看着她的容颜。她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泪水,像是是哭得没力气了,就这么靠在了龙沉励的怀中,闭着眼睛,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睡着了。
越是看下去,龙沉励就觉得自己越是有些把持不住,某些欲望叫嚣着想要发泄出来。说实在的,自从乔安言成为了他的特别助理之后,他的确是业已禁欲很久了。
深吸一口气,龙沉励到底还是没能吻下去,因为不由得想到了之前乔安言给自己的那一巴掌。
若是让她知道了,只怕会恨自己吧。
想到这个地方,龙沉励便伸手轻轻地将乔安言被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又帮她盖好了被子。办完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龙沉励才飞快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直接冲进了卫生间里打开了淋浴开关,将水温调到了冷水档。
此物时候,也就只有冷水能拯救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