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回：何许九皇子

京都寒武寺附近，一处傍水亭阁内。

有两个男子此刻正此举杯对饮，一人身着紫绫深衣正是那慕辰男郎，另一个则半披半束着发髻，身穿烟青纱袍腰系玉佩，一双桃花眼眉弓上扬，额宽颚窄，举止凤仪，标致人才；仅缺少些「男子」妩媚，反倒像个「女子」一样英姿飒爽，这人正是女皇九子徐墨卿。

水中泛着一叶轻舟，有几个小厮在轻舟和亭阁之间走动，皆是端送糕点果酒之类。

「殿下，家兄已告知您为何邀见我。」慕辰低眉向徐墨卿敬酒。

徐墨卿饮尽一盅酒，「你不必拘礼，照实讲与我就好。」

慕辰忽然起身行揖礼，「小生确与燕家主母交好过，怎奈她变了心思，我们已再无瓜葛。小生只与那燕家少主有过一二面之缘，实不知她是个何样女子。」

徐墨卿慨然笑言：「辰郎落座说话，若不知她家女公子何样，对燕府家况总该熟知些许吧？」

慕辰重新落座，思索片时，「燕家看似位高实则并无入仕为官之人，唯有女公子燕归晚方才被宣到御前做了侍卫。燕氏不是簪缨世家，是靠着已故女公爷燕大将军才勉强位列公爵的。」

慕辰所说徐墨卿早就知晓，他想问的其实是燕家内情，毕竟再过不久他就要嫁过去。女皇陛下寥寥数语讲的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旁人打探的只不过是些陈年旧事。因慕秦向他举荐，道慕辰与燕家主母交好，他才隐秘出宫来询问一番。

「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些何？」徐墨卿追追问道。

慕辰看出九皇子不大快意，他堂兄慕秦是九皇子身边的伴读，不由得想到大哥的处境，慕辰还是把二柳给供了出来。

「殿下，您知道燕家少主的父亲柳从舟吧？」

「我清楚，要不是这位夫郎公殉情感动女皇，陛下也不会把我许配给燕府。」

「燕家少主房下养着二男子，皆是她父亲的娘家柳氏兄弟。我倒与其中一位相识，名唤柳宜风，算是个美坯子。只不过殿下也勿多虑，通房男侍不足挂齿。」

徐墨卿望向极远处杨柳岸，和煦的日光斜射亭阁，他缓缓起身，问道：「辰郎，除了我们东梁女儿国，你还去过别的国度吗？」

「西洲、南海、北陆……这些国家我只在书中读到过。」

「书中可还讲，那些国度皆是男子统治天下，而女子深居闺阁？」

慕辰惶恐跪地，不敢再多言语。眼前这位九皇子竟然口出悖论，实在狂傲不羁。他更忧心慕秦的处境，可不要跟错了主子搭上性命才好！

徐墨卿挽起慕辰，「我不过随口一言！」又笑道：「多谢你今日所诉。」

东梁自混沌开辟之时，累代帝王皆由女子继承，世世代代绵延至今。虽知这世上其他国度是由男子统治，但身为东梁人，他从未质疑或者不满过何。

他向小厮摆了摆手，便有人走上前捧着一木托的黄金赠予慕辰。

这是慕辰近日来第二次接到钱财，他不肯收下，他有他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