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回:追溯陈年事(三)
却说燕归晚回至桃夭馆,但见徐墨卿穿一身江牙海水白凤裙裾,半绾起发髻,系着根天青色长穗束带,脚蹬着双鹅毛白翘履。
他面呈本色,稍显疲惫之感,端坐在内阁一侧,闻燕归晚推门进来,忙起身僵硬地向她道了万福。他这一身「女子」装扮,做起万福礼来实在难看。
「夫郎,你可感觉好些了?」燕归晚走到他跟前抚住他的手腕。
「我已好了。」他弯起嘴角笑起来。
燕归晚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徐墨卿的此物笑容,不知为何令她产生一种怜悯。可那感觉稍纵即逝,她即刻迫使自己恢复清醒。
她转头问向秋生,「殿下进了食不曾?」
「晚主,今儿夜晚殿下胃口好的很。」秋生掩笑言。
童生迎合道:「还不是晚主细致入微,叫厨房开的小灶都是殿下爱吃的。」
「你们这两个小油嘴儿,莫要在这溜须拍马了!」徐墨卿把喝干的茶盏递到秋生手中,又笑出声道:「不用再换茶过来,你们去里间儿把床被铺下吧。」
秋生与童生躬身退下去,燕归晚见状便把九灵和九莺也给打发出去。
四下再无他人,燕归晚同徐墨卿并排对坐。
「夫郎可是有话要对我说?但说无妨。」燕归晚已猜测出他似有话要讲。
「妻主……」徐墨卿终于开了口,「妻主,此番入宫……」
「殿下!殿下!臣绝无有心打探您的秘事。您……大可不必告诉与我。」燕归晚直白地打断他,慌得她迅速跪在徐墨卿脚下。
徐墨卿露出灰心神情,「燕归晚,你当真不愿了解我的秘事?」
燕归晚稽首回道:「殿下,这二日你拿着那支玉搔头几乎夜不能寐,那对你来说必定是件异常重要的秘事。我同你只不过是相处三五日的陌生人,你怎可把我当成推心置腹的知己。臣……」
徐墨卿弯着腰倾坐到地上,燕归晚抬起头正与他对视。
他似喝醉了酒,「我生父不是东梁女国的臣民,他来自大国西洲,我对他还存有些记忆,可他却在我六岁那年蓦然薨逝。从那以后,皇宫里再无半点他的力场痕迹。我好奇,我想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过了什么事?哪怕让我清楚他是得了什么重疾死去也好,可是这些年来我却半点收获也没有。随之而来的,便是你注意到的那一切。」
「殿下,女皇不疼爱你……或许是因你……」燕归晚有所顾忌不敢直言。
「因我是喜好‘男扮女装’?」徐墨卿惨笑,「你可知这世上除了我们东梁女国皆是由男子统领天下?西洲、南海、北陆……哪一个国家的男子擦粉绣花?」
燕归晚急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嘴,「殿下,不可,不可再讲下去……」
她拉起徐墨卿跑向卧房里,厉声说与二男官道,「你们都给我出去!」
燕归晚抖动着手臂,轻声道:「夫……夫郎,时候不早我们赶紧就寝吧。」
秋生童生吓得放下手中活计蹿跑出去,她跟在后头 插好卧房房门,又把徐墨卿推倒在床榻上,严肃道:「你听着!无论你是谁,你首先都要学会隐忍的活着!生而为人,本来就有许多身不由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