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回:慕氏惹情种(二)
此时,里间儿床榻上只有燕泽银和慕秦二人。小石甚是识趣地躲在一隅,躬身耷眼不敢向床榻上多看一眼。
慕秦稍扭捏地翻到床榻上,见这燕泽银自行把被子退到腰间,上身仅用一条大红汗巾子遮着,背脊上几条被藤鞭抽打过的伤痕触目惊心。
燕泽银趴在床上用手臂枕住下颚,笑眯眯道:「秦郎莫怕,这伤出自我长姐之手。她不是故意的,确实是我做了糊涂事,惹她动了怒气。」
慕秦只顾把小瓷瓶打开,往手上倒出来些粉状的药末儿。他小心翼翼地把药末儿撒在燕泽银的伤口上,只撒了一下,便听到燕泽银「嗷」的一声惨叫。
慌得慕秦快速收住手,整个人伏在燕泽银身边,「小生出手重了些,弄疼泽小主了。」
燕泽银虽还在「嘶、嘶」的哼哼唧唧,但他却非常兴奋地转过头,「不是你出手重,秦郎休要自责。」
慕秦被燕泽银劝慰再次动起手,这次他用的力度比之前更微,那燕泽银忍着疼痛只稍稍颤抖了几下身子。
「泽小主,你家男官儿站的有些远,唤他离得近些,好方便日后与你上药。」慕秦提议道。
小石扭转过头来,却见主子正厉眼瞪着他,他当下就恍然大悟了燕泽银的用意。他抽冷子捂住肚子,「哎呦喂,我这肚子……」
「你个小猴崽子又怎么啦?没听见秦郎唤你过来吗?」燕泽银假惺惺道。
「小的……小的怕是要去趟净房。秦小主,小的去去就回。」小石说完拔腿就跑。
慕秦还没有反应过来,徐墨卿等见小石急急忙忙跑出来也没顾得上追问。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慕秦和燕泽银二人。
慕秦更觉浑身不自在,他只想快点帮燕泽银打理完,可燕泽银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没完没了的打断他,搞得他一人简单地敷药都做不好。
「秦郎慢些,等小石赶了回来,烦请你再教一教他。」燕泽银撒娇道。
「其实……撒药并不难的。」
「哎,秦郎,你就当陪陪我嘛。你不清楚我在这桃夭馆里待的快要憋闷死啦!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嘛!」
「这……泽小主折煞小生了。」
「什么小生?秦郎贵庚?」
「年方二九。」
「嗳,还是我哥哥呀。秦郎年长我三岁,看皮相倒水嫩嫩的。」
听到这里慕秦终究恍然大悟燕泽银的用意了。原来他是对自己产生了好感。他本能的想要离燕泽银远一点,可燕泽银却敏捷地捏住了他的手。
这燕泽银哪里是重伤该有的样子?慕秦把自己的手向回缩,燕泽银却又「哎呦」的叫唤起来。慕秦恐被外人听见,到时候可就比现在更尴尬了。
「泽小主……泽……」
「你别这么称我啦!唤我泽郎、泽弟都行。」他栽歪着脑袋望着慕秦,一只手还在与他拉拉扯扯。
「怎好?使不得。」
「秦郎,你生得真好看。双眸、鼻子、嘴巴、连手指都这样好看。」燕泽银说着把他的手举起来瞧。
慕秦已顾不得与燕泽银对话,他仓皇地甩开燕泽银从床榻上滚下去。
燕泽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关切道:「秦郎当心摔疼了!」
慕秦被燕泽银撩拨的又羞又恼,可燕泽银还是这样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孔,使他连生气也生不得。
慕秦躲的老远,才欠身道:「泽小主,请自重……」
燕泽银朝他吧嗒吧嗒眨了眨双眸,「秦郎可是许了妻主?」
「未有。」
「那可是有了喜欢的女君?」
「未……未有。」
「难不成是有了心慕的男郎?」
「更未有!」
「既如此,秦郎怎还这般羞涩?该不会是……」燕泽银笑的更加放肆。
「泽小主休要再捉弄我,我这就去回禀殿下。」慕秦实在没法子待下去。
慕秦一溜烟跑出卧房,徐墨卿见他面色红润,额头渗出细汗,微微喘着粗气,两手还在微微颤抖。
「秦郎,你这是?莫不是那泽小子惹你不痛快了?」徐墨卿猜追问道。
慕秦恍惚半晌,连连摆手,「没……没有。殿下,我已帮泽小主上过药了,他的伤无大碍,用了我家长姐配得药方,绝不会留下疤痕,请殿下放心。我,我家中还有些事,小生先告辞。」
慕秦一口气说完话,连茶水都不曾喝上一口,慌不择路的逃出桃夭馆。任凭徐墨卿在后头怎样追问,他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小石在净房边上见慕秦跑出去,方才小跑回内阁。九灵拦住他,质问道:「你慌慌张张跑哪里去了?」
「小的忽然坏了肚子,去……去蹲了半日的净房。」小石堆笑道。
「秦郎卿是怎么回事?可是泽主在里面为难人家了?」
「我家主子都瘫在床上了,哪里还有力气去为难人家啊!何况人家还是为我家主子来送药的!泽主才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
九灵无可奈何地望向徐墨卿,「殿下……」
「去服侍你家主子吧。」徐墨卿只好把小石给放了回去。
不多时,只听里间里传来主仆俩咯咯的笑声,屋外一众人更加不明就里。
燕泽银得了慕秦拿来的药,伤势好的立竿见影,怎奈每次上药时他都要责骂小石一次。到了燕归晚赶了回来那日,他的伤口已开始结痂,燕泽银趴在床上不再喊痛而改成喊痒。每每一痒起来,他便想伸手去抓,有几处伤口愣是被他给重新抓破。气得燕归晚又朝他的后身甩了两巴掌。
「长姐,你打死我算啦!」燕泽银捶着枕头大叫道。
「你还不知错?过去这么多日,你还不知悔改?」燕归晚搭在床边气愤道。
燕泽银出手去拉燕归晚的衣袖,「姐姐,我知错了……你不要还生气嘛!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花船。」他见燕归晚还不肯作罢,又加了句,「那个……风月之地我,我也不再去了。」
「你若食言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若食言,我就天打……」燕泽银刚要发毒誓,嘴早已被燕归晚堵住。
「毒誓不许随便发!」
「那你不要再生气了!我都不记恨你打我!你瞧我身上都馊了,好多日都没有沐浴换衣!」
「殿下说是慕家二郎拿来妙药与你用了?」
燕泽银咧着嘴傻笑,「是啊!那药当真管用,长姐你瞧,没几日就长出新肉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