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八••••••」下面领队之人当真开始计时起来。显然,下面围攻之人不会是普通的江湖帮会或者一般的锦衣卫,而是训练有素的战士。这种先是万箭齐发再引军冲击的战法最是简单实用。由于整个客栈已经被封锁,所有人等不许进出,这么放箭会死伤许多无辜之人。
席应真从窗下看去,果然楼下业已被一支羽林军围成铁桶,当先一人将领正在指挥军队。再回头看蓝月,行功已至最后关头。
「三、二、一!」楼下将领喝到:「时间到,弓箭手,搭箭!满弓!」
席应真看了眼蓝月,所见的是此时蓝月的双眼倏的睁开,两道金光一闪而逝!老道知道蓝月大功告成,忙大喝一声:「跟我来!」一脚踹开窗口,顺手扯下窗帘,从三楼跃下,蓝月紧跟其后。
楼下将领听见楼上某处窗口一响,接着跳下人来,忙用手中剑一指,大叫「放箭!」只听见「砰」的一声响声,成千上百的弓弦声响竟只汇成一声,上千支箭汇在一起,竟如活过来一般,变成一条恶龙,怒吼着向席应真、蓝月二人扑来。
此时的席应真仍然然身在半空中,所见的是手中窗帘在他的舞动下竟成了一人高速旋转的巨大盾牌,只是此时蓝月因为跳下时比他晚了一线,待到箭来时,蓝月将无处遮挡。
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的事情发生了。已在半空中的席应真居然停顿了一下,仿佛走在楼梯时蓦然停住脚步了脚步,刚好等了一下蓝月,将他置于「盾牌」之后,这时,箭雨如约而至。耳中传来「噼噼啪啪」的声线,如雨打窗台。
「箭雨」初歇,大街上竟然出现一人极其短暂的宁静,仿佛时间在那一刻有一个短暂的静止。众军士举目观看,并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被射成刺猬的尸体,却见一老一少二人正生龙活虎的站立在大街之上。
那羽林军将领何成见过这种场景,顿时大怒,手中长剑一挥,带领手下冲了过来,顿时大街上刀光剑影、马蹄声声。
席应真却视之如无物,只是低声对蓝月道:「你大法初成,千万不要妄动。只需跟紧我就是。」蓝月点头称是。
马队在前,手持长枪大戟的步兵紧随其后。要清楚皇上的圣旨中并没有一定要活捉蓝月的言辞,只是说「死活不论,务必使之伏法受刑」。兼之羽林军士皆知蓝月勇猛过人,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活捉蓝月呢?都想提着蓝月的头颅去邀功请赏,因此人人奋勇争先,务必将蓝月格杀当场。
席应真望着越来越近的旋即骑兵,露出一人颇为无奈的表情,自语道:「老了,没人记得你是谁了,几十年前,老道如此这般站立街头,谁敢拍马前进一步呢?」
霎时间,两队骑兵已经从两侧冲到近前,旋即羽林军皆手挥长刀,寒光闪闪,竟让这温热的初夏变得冰冷起来。
骑兵已到眼前。蓦地,老道眯起的眼缝之中放出两道金光,蛰伏许久的体内金丹似活过来一般,催发出强大的、爆炸性的能量,蓝月眼中的老道业已由实变虚,化成一道高速旋转的金光,围着自己旋转,蓝月已经看不清人影,只是周围不断传来惨叫之声。
十数息的功夫,金光消失,席应真负手立于身前,蓝月再看周遭,这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何,原来老道施展金丹大法,高速旋转的这时将先前掉落在身旁近千支羽箭以迅捷绝伦的手法射出,只是身法极快,快到肉眼业已无法看清,且每一支羽箭都满含金丹真劲。整条街道布满着中箭受伤的羽林军士,哀嚎声和战马的嘶鸣响成一片。只有少数人没有中箭,不是因为没有射中,而是当时席应真的周遭只有那些箭,再没有多余的箭来射出。
蓝月仔细地望着倒地哀嚎之人,却发现没有一人被射中要害的,更没有被射死之人,只是暂时失去了动手的能力而已。蓝月顿时对席应真佩服不已,一方面是老道虽使霹雳手段,但却也安菩萨心肠,更难得是手法的分寸感能拿捏到如此准确,不是亲眼目睹,怎么也不能相信,金丹大法竟然有如此威力,暗下决心,一定痛下苦功,将此法速速练成。
看着满街道倒地的伤者,席应真喃喃道:「这是何苦呢?」转身转头看向蓝月,微笑言:「老了!下手分寸感已经不如从前,有几人伤得重了些。你没事吧?」
蓝月点点头,轻声道:「我很好。」
老道也点点头,一扬手,示意蓝月跟上,负手领先往出城方向而去,蓝月跟随在后。倒地那些人注意到老道走来,纷纷让出一条路来。独有那领军将领嘴里嚅嚅似乎想问清这老道姓名,只是人到跟前却又不敢想问,把嘴边话语又给咽了回去,只得眼看着老道没事人似的离去。
蓝月来到那个将领跟前,停步追问道:「我很好奇,刚到镇江才多半天,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镇江、并且能找到我的落脚之处的?」
那羽林将领呸了一口,拧过头去,傲然不答。
那羽林军将领疼得汗珠直冒,却仍不回答,一声不吭。
蓝月蹲下身去,眼中闪出一丝淡淡金光,低声道:「回答错误。」说罢伸手抓住仍然插在那人身上的箭杆,用力搅了几下后,又给拔了出来。那箭头带有倒钩,顿时扯下一快肉来。
蓝月点头道:「好汉子!我最佩服你这样的。」说罢「噗」的一声,又将羽箭插回原来伤口,且比原来插得还深一些。这次的箭头扎到了骨头上,那将领只仍受不住叫出声来。
蓝月用那双发出淡金色的双眸盯住他,轻声道:「你看我们来做个游戏好不好?我用这支羽箭在你伤口来回插入、拔出,看你能挺几次?你猜自己能挺多少下才死?」说着用力地将箭拔出又立即重重地插入原来的伤口。
那人疼得死去活来,蓝月还要再扎时,他挺不住了,颤声道:「蓝••••••小侯爷,你别折磨我了,我全说••••••」
「我奉朱柏大统领之命负责封锁镇江、扬州一带长江水域,以防你过江逃往北方或者顺江而下飘扬过海逃离中土。我们也是昨日的日中方才到达驻防之地,谁知半夜子时,从运河那边过来一条乌篷船,手下上去盘查时,却有两个蒙面之人登岸,且能说出我的姓名和在羽林军中职务,并称有紧急公务要面见于我。军士一看来人虽然蒙面,但官架十足、派头极大,忙领到我营帐之中,来人自称是朱大统领的好友,只是不便表露身份,并且告诉我们你就在镇江城中,连落脚的客栈都说的详细。我半信半疑时,那人拿出一柄蒙古银鞘镶宝石短刀,我一眼认出那是统领心爱之物,这才领兵前来。至于那人是谁我真的完全不知,只是••••••」
蓝月追追问道:「只是什么?」
那将领道:「我只能肯定这人是京师中人,只因那人口音确是京师口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