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讯赶来的铁锋因来不及换衣,仍然身穿睡衣,此刻气得暴跳如雷,这就要安排人手去和中原镖局拼命。
铁中英是铁锋最心爱的儿子,此物孩子最像他又最不像他。从相貌而言,铁中英和铁锋极度相像,简直就是年少时期的铁锋。除此之外,铁中英和铁锋以及他四个哥哥完全不同,他气质高雅,待人温和有礼,生活简朴,一直不喜奢华浪费。不仅如此他严谨自律,一直没有几个哥哥身上的恶习。最难能可贵的是铁中英天性善良,常常帮助周围穷苦之人,而且极其低调,助人之后却从不留下姓名。在铁锋眼中,这个儿子拥有自己所没有的美好品德,这让他常常觉得不配拥有这样优秀的儿子,有时他甚至希望铁中英有些缺点才好,现在有时铁锋仔细端详自己此物儿子时,还会产生一种虚幻、不真实的感觉。
铁中英拦住了暴怒之下的铁锋,也只有他能拦住。铁中英用他那独有的轻言细语说出了几点理由,第一,自己安然无恙。凶手武功极高,应该业已逃离本庄。中原镖局断不会认账。第二,现在正在联盟大会期间,作为主人不能私下杀了客人。且对方所使武功为武当绵掌,既牵涉到武当,就不可莽撞行事。第三,对方留有物证,明早的联盟大会上可以将之公诸于众,请上三门及元老会做主。
铁锋这才平息了怒火,但仍然嗔怪道:「早说要给你派好几个保镖,你偏不要,这不差点出了大事,这回听我的,马上就安排好几个好手来。」
铁中英连忙摆手说:「这件事恰恰说明我有自保能力,您反而应该放心了。爹,你知我素爱清静,况且这也是只因庄中举办大会,才会混入刺客,平时也不会如此了。」
又见父亲光着双脚站在地面,想是心系自己安慰,忙的连鞋都没穿,心里一阵感动,忙从衣柜里取出自己鞋袜,搀扶父亲到床边落座,蹲下身子,替他擦拭干净脚板,这才替他穿上。
第二天清晨,联盟大会开始之前,元老会的成员们被铁锋请到了铁中英的小院——补拙园。按照铁中英的意思,铁锋并没有旋即拿出那块中原镖局的令牌,只是请大家确认了现场,重点查看了刺客留在墙上的掌印。看上去那只是一人淡淡的掌印,就好像哪个淘气的孩子用手在干净的白墙上摸了一把,少林派的释如空大师小心翼翼的观看一阵,然后没有动手,只是轻轻对着那掌印吹了一口气,那掌印所在处顿时飘落一片粉尘,赫然变成一人凹陷下去的印,刚好可以置于一只手掌。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如此精深的内功实在少见。
神剑门的代表沉不住气,第一个追问道:「大师,这是何功夫?」神剑门以剑法称绝,掌法内力并非所长,当然了,白轻尘例外,其内功掌法别走蹊径,同样冠绝武林,其四大弟子亦有不俗的内力。
释如空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这是一种极为阴柔的内家掌力,和弊派的大力金刚掌正好相反,贫僧也所知有限,武当掌教正风道长正是行家,何不请他发表观点,也免得贫僧班门弄斧!」
铁锋心中暗说:「此物老滑头,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避免了神剑门代表的不好意思,又仿佛抬举了武当,平时看他和武当正风走得挺近,遇到事情倒是撇的清楚,什么和本门武功正好相反,分明是说行刺之人肯定不是少林之人。」心中念头一动,忙提议道:「现在联盟大会的时刻已到,不如我们回到大会上公开研究此事,也可平息流言蜚语,安抚武林同道之心,同时还可体现我忠义联盟凡事光明磊落,公平公开的精神。」
他是此地庄主,又是大会主办者,这时还是受害人,如此一说,谁也不能反驳,否则倒显得心虚似的。便元老会众人回到联盟大会上来。
因昨夜出事后鹰爪门弟子马上封锁庄园,因此行刺的事现在是人尽皆知,大家早早就来到了大会现场,七嘴八舌地议论,牵强附会地猜测,顿时人声鼎沸,会场再度热闹起来,其他事项诸如考核之类的事情都暂且放在了一旁,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到这事上了。
铁锋先以组织者的身份指出武林一家,联盟会员更是亲人,因此今日将昨晚事件公开审理并处置,以体现联盟一家、公开公平之精神。铁锋的话赢得阵阵掌声,此举亦将行刺之事由私人恩怨上升到联盟公事,一旦查出,则涉事方将成为联盟公敌,任何门派都不能说情或者庇护。
神剑门代表首先追问道:「正风道长,刚才所看掌力是何功夫?」
元老会众人已经对那掌多少心中有数,只是不愿得最武当,没有明言罢了,武当正风却也不敢胡编,只得如实答道:「那一掌阴柔之急,且一掌之中暗含有几重劲力,连绵不绝,此人的确深习道家不传之密。」
武当正风看了那掌印,再看铁锋今日一环套一环的手段,虽然武当没有做出行刺的勾当,心中仍然有种不详的预感,是以只是承认刺客身具道家武功,却没有说就是武当功夫。
铁锋满意地点了点头,赞道:「正风道长不亏是道门领袖,果然见多识广,在下佩服之至!」正风冷哼了一声,并不接话。
铁锋又回头对其他元老会成员道:「我想让犬子演示一下昨夜那此刻所使招数。不知各位以为如何?」
「妙极!刚才我等业已由正风道长确定了此人的武功心法,此刻再观其外在招式,两下对照,必能确定其门派,再从此着手,必能找出刺客身份,寻出幕后主使之人。」说话之人乃是一位面貌和善的中年妇人,衣着朴素,甚至还有好几个补丁,但被洗得干干净净,总是面带笑容,好似邻家姨娘一般,却不知此人竟然是拥有三万弟子的丐帮帮主——梅丽儿。
铁中英从容上前,给元老会众人行礼完毕,便开始演练昨晚二人相斗招数。
铁中英一人分饰两角,他先是模仿蒙面人偷袭自己的招式,让人惊讶的是,当时铁中英一开始是背对蒙面人,全凭自身感觉,但却如亲眼所见一样,掌式阴柔,飘渺不定,暗藏杀机。回头又以极快的速度演回自己当时所使招式,连消带打,柔中带刚,出手狠辣,虽被偷袭,却并不落下风。元老会众人看得连连点头,下面观看的大批武林人士更是拍掌叫起好来。
随着铁中英演练蒙面人的招式越来越多,叫好之声渐渐停了下来,原来众人也看出点门道,那蒙面人所用武功正是昨日名家演练时武当石无畏所使绵掌,不仅如此还夹杂些陈学义那天用过的武当拳法。尤其最后蒙面人背对窗口飞身而出的轻功铁中英模仿得竟然像是武当「纵云梯」的轻功。自然,铁中英也只能做到形似而已,没有独特的内功心法,便毫无用处。
铁中英演练完毕,收掌而立,抱拳行礼,却不退下。此时众人将眼光都投向武当掌门正风。
众目睽睽之下,正风不能掩藏,只能皱眉道:「看来的确使的是我武当功夫,但我武当和鹰爪门同为武林正道,且无冤无仇,武当弟子绝对不会行刺铁少庄主,此物我能够保证。」
铁锋哈哈一笑:「我也相信武当弟子不会干出这等事情,但此人能使武当功夫,自然是和武当有着某种关联之人,一旦查出,道长你看如何处理?」
正风接口道:「莫说是有所关联之人,就是我亲传弟子如犯下此事,我也绝不袒护。」
铁锋大赞一声:「好!武当不愧是我白道武林的榜样!有道长这话,我就放心了。」回头又对众人出声道:「有道是百密一疏,那行刺之人与我儿打斗时,被中英爪力钩破衣衫,留下物证,中英,将那物证交予大家观看。」
铁中英应声掏出令牌,将他交到神剑门代表手中。那神剑门弟子一看,顿时奏起眉头,随即将令牌传与各元老观看,最后才交到正风手中。
正风手拿令牌,脸色变得铁青,沉声说:「无山,给我滚过来!」那陈如山远远看见令牌时业已在暗暗跺脚,只因他清楚中原镖局试图抢占江南市场,却被由铁中英暗中领导的江南镖局联合打败的事实,也曾听过陈学义酒后扬言要派人干掉铁中英的话,此刻亲眼见到自己侄儿陈学义的令牌,顿时吓得魂飞胆丧,忙对正风说:「师傅,您息怒!我这就将这畜生抓到您这儿来,要是是他干的,我亲手宰了他!」说罢,拔出宝剑,飞也似的下台而去。
不一会儿,将陈学义揪上台来,一脚踹在地上,拿着中原镖局的令牌追问道:「畜生!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干的?你敢不老实,我现在废了你!」说着,拿着宝剑抵住陈学义的脖子。
「二爷」陈学义此刻以及没有了平时的嚣张气焰,吓得缩成一团,这时心里却也莫名其妙,自己早晨也听说铁中英昨夜被人暗杀的事,自己还挺幸灾乐祸,没想到这事却被安在自己头上,这就不好了,更要命的是那块令牌确实是自己所有,但为何出现在行刺现场却全然不知原因,想替自己辩护,却不知从何说起,嘴里正哆哆嗦嗦不知说些何时,两名锦衣卫走上台去,将一幅画像交给神剑门代表,那人仔细观看画像片刻,忽然大喊一声:「来人,将陈学义以及中原镖局所有同党全部抓起来,罪名是勾结蓝月,意图谋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