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远远望去,所见的是北极宫占地颇广,极为雄伟,整个建筑建立在由巨型方石垒成的地基之上,高出周遭地面足有两丈,且院墙高筑,其高度比普通院落高出一倍,且都是青色石块建成,坚实无比,简直就是一座具有强大防御能力的堡垒,只是由于年代久远,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但更显得古朴幽深。
二人拾阶而上,足足爬了四十九级台阶才来到山门前,抬头观看,高大的山门之上悬挂有一巨型牌匾,上书「北极宫」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只是颜色斑驳,不复往日光彩了。
此时已是日上三竿,但山门紧闭。沈追星上去用力拍打山门,好半天,才见有人出来开门。那是一人三十多岁的道士,个头不高,脸庞瘦削,打着哈欠开了小门,看了蓝月、沈追星二人眼,口中道「本观闭关静修,概不对外」便欲关门,沈追星一脚抵住,那人再使力也推不动小门。蓝月笑言:「我兄弟二人皆为道门信士,对真武大帝风采仰慕已久,特地从江南赶来,你且行个方便。」说话间,那道士眼中一花,蓝月业已闪身进来。那道人刚想发作,蓝月眼中金光一闪,顿时打了个寒颤,把口中骂人之语又憋了回去,沈追星也笑嘻嘻地跟了进来。
二人进来不紧不慢的左顾右盼,和一般道观大同小异,都有三清殿、玉皇殿,两侧都有戒台、云集山房等,只是进来半天不见其他道士,大殿、山房都落满了灰尘,显然这个地方虽然有人,但从不打扫。二人来到主殿真武大帝殿,所见的是大殿雄伟壮观,比其他诸殿更加宽敞高大,真武大帝塑像居中,身披金锁金甲,脚踩五色灵龟,按剑而立,双目如电,威风凛凛。身旁侍立龟蛇二将和记载三界功过善恶的金童玉女。真武大帝又称玄武大帝、荡魔天尊、无量祖师,相传是太上老君第八十二化身。整个大殿中刻有各种北斗七星图案,蓝月看得甚是入迷。
此时殿外又进来另一道士,见蓝月还在细细观看,颇不耐烦,正要说上几句,却被最早道士拉住,朝他使了眼色,那人才退至一旁,望着蓝月、沈追星二人,倒像看贼似的。
蓝月看了一阵,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谁知转身转急了,脚后跟被一块凸起的青砖绊了一下,顿时「噔、噔、噔」脚步沉重地退出好几步才站稳,差点摔着,大殿中掀起一股灰尘,这时回荡着他空空的足音。
二人走出大殿向后而来,正想继续游览,却被后来之人拦住,当先那人过来解释道:「后面是本观道人闭关修炼的场所,外人不得入内,今天已经破例,现在二位请回吧!」
沈追星嗅了嗅鼻子道:「何闭关苦修,我看是躲在里面喝酒吃肉,要不作何会不敢示人?哼,我现在就闻到一股子酒味。」
沈追星转头看向蓝月,蓝月道:「看也看完了,走吧,还得赶回泰州投宿呢。」
后来之人被沈追星的话气的脖子上青筋鼓起,眼露凶光,正要发作,那当先之人知道沈追星厉害,忙用眼神制止那人,对沈追星陪笑言:「小哥说笑了,哪来什么酒味呢,恐怕是些许粮食发霉的味道吧。小哥请不要为难我了,小道还有功课要做,二位请回吧!」
二人这才慢条斯理得离开了北极宫。刚出宫门,那道士「咣当」就关上了大门。
二人走了一段距离,沈追星追问道:「看出何情况没有?宝藏能在这里吗?我总感觉后面那些房子里藏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本想找个机会进去看看,偏偏你还要走。」
蓝月道:「宝藏在不在这个地方我不敢确定,但你看那北极宫的些许殿宇,外面看上去很大,可是进去后却发现也就平常大小,这说明什么?」
沈追星道:「说明房子结实呗!」
蓝月笑道:「看你挺聪明的,除了结实还有可能中间有夹壁。另外能够肯定的是,北极大殿之下有密室。」
沈追星奇道:「你眼睛能注意到地下?」
蓝月道:「眼睛不能,脚能。」
沈追星这才恍然大悟道:「噢••••••难怪你刚才差点绊摔了!现在想起来你跺地的足音是有点发空,当时我还以为是大殿空旷的缘故呢!哇,你这人看上去老实,其实也挺能装的!」
蓝月已经习惯沈追星的胡言乱语,便不再理他,只是埋头往前走。
沈追星见蓝月不管不顾的往前走,忙问道:「这就算完了吗?我们现在还没寻到宝藏作何就回去了?」
蓝月脚下不停,反追问道:「你说作何办?现闯进去,见人就杀,随后再撬开地面看有没有宝藏吗?万一这些人就只是些许喝酒吃肉的道士呢?」
沈追星笑道:「原来你也闻到酒味了。你说得对,寻宝不能打打杀杀,要偷偷摸摸。」
蓝月被他逗笑了,说:「你也知道要偷偷摸摸,既然如此,你说何时候最适合偷偷摸摸呢?」
沈追星道:「你的意思是说夜晚再来,对,白天踩好盘子,夜晚作案!蓝侠盗,现在咱们去哪儿?」
蓝月道:「距离晚上还有一天时间,我不由得想到海边看看地形。」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二人来到海边。所见的是极远处海天一色,近处海鸥飞翔,阵阵海风吹来,清凉爽快,二人心情舒畅。蓝月眺望远处,见海中有好几个黑点,便问沈追星道:「那边是有几个小岛吗?」
蓝月奇道:「你的视力真不错,我只能看到几个黑点。」
沈追星运起大无相功,气达双目,细细观看了一阵,告诉蓝月道:「那边的确是好几个岛屿,中间一人稍大,周遭有三个小岛。」
沈追星道:「我练的大无相功据说到最后有‘六神通’,其中一项是天眼通,仿佛就是能看得远点吧,我这里有书你可以拿去看看。」说罢就要拿出书来。
蓝月忙制止他,道:「我的内功走的是道家路子,你的是佛门内功,咱们这是‘道不同’啊!」
二人继续沿海边行走,蓝月见前面有不少海汊,便停住脚步来仔细观察,发现这些海汊很深,且通得很远,且被芦苇遮挡,非常隐蔽,心中有悟,点了点头。
再走一阵,见周围地形大同小异,都已熟悉,二人便停住脚步脚步,找了遮阳处吃些干粮,随后各自练起功来,等候夜晚的降临。
太阳西沉,二人这才收起功诀,二人经过一个下午的修炼,只觉着真气通达,虎啸风生,玄龟潜伏,元精凝聚。二人精神百倍,向那草堰场北极殿行去。
来到北极殿不远,已是晚上酉时,二人先是悄悄围绕北极宫一周,果真发现两个巡哨之人。二人静伏一边,待他们过去便悄悄跟在身后,听他二人说话。
只听其中一人先是叽里咕噜说了两句听不懂的话,接着另一人道:「你又忘了老大的吩咐了,以后任何时候都要说汉语,才能入乡随俗,否则,一不小心露出马脚来。」
另一人道:「天天待在这个地方待命真没意思,还不如随着船儿到处掠杀来得痛快,想干何就干何,喜欢何就拿何。还有,自从上次寻牛的两个村民死了以后,这里就再也没有人来过,还派人寻哨干什么。只是那天把他们扔到海里费了我们一个夜晚的时间。」
起先那人道:「听说老大和将军的人达成协议了,只要我们再干几笔,就能够回国恢复往日的身份了。再说你在这个地方何也不缺啊!」
那人想起何,哈哈大笑起来,笑到一半,蓦然听见清脆的一声,嬉笑声戛可止,另一人转身一看,只见他业已被人拧断了脖子,身边不知何时站立了一位面容冷峻的青年,刚想出声,那人眼中金光一闪,手掌一挥,顿时,整个世界就消失了。
蓝月、沈追星将两具尸体扔到一旁芦苇塘中,沈追星嘴里嘀咕了一句:「李呆子,蓝大哥给你们报仇了。」
二人见再无寻哨之人,便悄悄来到墙根下,从昼间看好的一处地方飞身上墙,又无声无息的跳落院中。二人先往前面好几个殿堂巡视一遍,见的确无人,这才往后摸来。
还没到后院,就看见里面灯火通明,远远就传来喧哗之声。
他二人不敢太过接近,便飞身跃上一棵大树,向里观看。
只见一群人光着膀子此刻正饮酒作乐,中有两人,其中一人,身穿锦衣,神态倨傲,另一人身穿白衣,一旁相陪,一只双眸被黑眼照蒙住。沈追星心中一愣,暗自思忖这么巧,这人正是那日在太湖中帅领船队攻击朱允真大船,并且企图劫持朱允真的那人,正想告诉蓝月,不想蓝月也曾见过此人,清楚这帮人手段狠毒,悄悄对沈追星说:「这是一帮倭寇,一共一十七人,一会儿一人都不能放过。」说着做了个准备行动的手势,沈追星悄悄拉住他,低声道:「还应该有两个,这个地方没有昼间我们见过的那两个道士。」
蓝月心中暗暗佩服沈追星的机灵,便蛰伏等待。只听里面那白衣人喝道:「荒木和横野两个混蛋作何去了这么久,该不是他们先干私活了!这可让织田大人久等了!」
众倭寇听了哈哈怪笑。这时,只听前面大殿一阵「咯吱咯吱」的机关响动之声,紧接着白天注意到的那两个道士牵出十好几个女子走来,这些女子衣不蔽体,双手被绑,串成一串,嘴里被塞着布头,发出呜呜的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