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月望着极远处洞口传来的微光,心里产生奇怪的感觉,感觉自己曾经来过此地,偏偏停住脚步脚步,细看身旁一砖一石,却肯定自己是首次来到这里,究竟是什么原因?难道是梦里来过。越往前走,那种曾经来过的感觉就越强烈,那洞口传来的微光似乎也在眼中扩散,越来越强。蓝月甚至感觉自己被这亮光晃得开始头晕起来,忙熄灭了手上的火把,这时,前方传来了越来越强的水流之声。已经走到洞口的玲珑儿从前面传来了惊叹声:「快来看啊,我们在瀑布里面,这里真是太美了!」
蓝月快走几步,来到洞口,跟前一条宽约丈余的瀑布由上而下从洞口穿过,正好截住洞口,透过水晶珠帘一般的水流,蓝月隐隐注意到前面是一个悬崖绝壁。
站在洞口,呼吸着来自钟山的新鲜空气,蓝月确定了自己不是梦里来到此地,而是真真切切的来过,此物洞口正是那日从刘基所在的「黄册岛」逃出来时出来的洞口,只不过当时是由「黄册岛」经玄武湖底来到此处,而今日是由京师地下密道来到此处,正所谓「殊途同归」,这也满足了那日蓝月在地下通道时的好奇心,当时心里想的是要是不按刘基的指示,走另一条路会去向哪里,现在知道答案了,如果当时走另一条路,自己还会转回京师!
此物好奇心满足了,另一个疑问又产生了,这条墨门的秘密通道刘基是作何知道的?要是说刘基是墨门中人,那么按照刘基的说法,当时徐默然曾经力劝刘基加入墨门,遭到刘基反对,双方不欢而散,这又如何解释呢?还有,刘基为何这些年来甘心被困在岛上,难道只是为了家人安危吗?还是有别的原因呢?
蓝月正陷入沉思,突然被沈追星推了一把,所见的是沈追星皱眉道:「墨门的这个密道设计的确非常隐蔽,设在悬崖峭壁上,可是出入也不是很方便,下次要记住带些绳索来了。」
蓝月这才回过神来,走到到洞口,拽出两侧隐藏在草藤之下的铁索。沈追星见蓝月竟然能够未卜先知得清楚铁索的设计所在,露出诧异的眼神,玲珑儿更是赞叹道:「中土真是一个神奇的国度,月大少更是一人神奇的人!」
说话间,玲珑儿业已从铁索上爬了上去,沈追星、蓝月紧随其后,也来到上面。
又一次伫立钟山之巅,蓝月心里感慨不已,上次伫立此地时,自己如一条丧家之犬正欲逃离京师,走得越远越好。此次立于此间,却是要返回京师,设法营救大兄。面对的是同样不可预测的命运,只是上次是孤身一人,此刻身旁却有朋友,两个能够同生共死的朋友!
此时一轮金日徐徐从东方的地平线升起,万道霞光透过云层照射原野,京师金陵如同一只凤凰飞舞在钟山之南,气势非凡又神采奕奕,长江如同一条蜿蜒曲折的巨龙盘旋于京师西北,再转折东流。三人一时为这壮观的景象所震撼,竟忘记了言语。
日中时分,烈日炎炎,正是一天中最困倦的时候,锦衣卫校尉李能无精打采地走在广义街上,真想回去睡上一觉,可是今日当值。想起前日之事,李能露出笑意,那外国公主出手真是大方,只是负责领路到京师,就是一根金条,这样的好事要是天天能够遇上就好了。
正想着了,忽听一声口哨声,一个身穿异域服饰的少女正倚靠巷口,冲李能勾了勾手指。正是那日慷慨多金的公主,李能忙喜滋滋的走上前去,追问道:「公主相邀,有何贵干?」
那异国公主退了几步几步,闪进巷子,笑言:「的确是很‘贵’的干活,问一件事,回答我满意了就是一根金条。」
那公主掏出一根金条,在手里晃了晃,淡淡道:「没何大不了的事,我只是想知道你们镇抚使毛西安的些许情况。」
李能兴奋道:「公主相询,在下必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深夜时分,毛西安如一条斗败的公鸡一样走出了大如意赌坊,刚才一把骰子居然又掷出了个「小」来,庄家已经连开十二把「小」,这次竟然还是,真是没有道理!这一把将自己方才从赌坊借的高利贷五百两银子又输光了!加上前期赊欠的银子再加上利息业已欠了大如意赌坊将近一万两银子。其实自己只借了三千多两银子,利滚利居然翻到一万两,真是和抢财物一样啊!这世界真的没有王法了。
毛西安愤愤不平地想到。要是其他赌坊也就算了,凭自己锦衣卫镇抚使的身份也没人敢要账,可是大如意不同,背后的金主据说是神剑门,门主白轻尘可是和朱元璋一起打天下的第一代,如今,随着「蓝玉案」的接近尾声,那些第一代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可是神剑门还是屹立不倒,因此,别说神剑门的二代四大弟子眼高于顶、目空一切了,就是那些「神三代」也在京师横行,根本不把自己此物锦衣卫镇抚使放在眼里,随时谁地会上门逼债要钱,一点面子也不给。
想到这个地方毛西安突然恍然大悟了一件事,这个世界其实最缺乏的就是理解,比如在别人眼中自己当上镇抚使就是捧上了金饭碗,占了个肥缺,可是自己此物镇抚使上面还有指挥佥事、指挥同知、指挥使,每一层都要打点。就像这次「蓝玉案」,虽然抓了不少人,可是到手却没有多少银子。再者,自己家里外头一大帮,三妻四妾的都需要银子,压力好大啊!
夜色中的毛西安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烦恼抛在脑后,暗自思忖明天继续努力,想办法再讹诈几家,争取多弄些银子来。就在这时,耳中传来了响声,「叮叮当当」,那是银子敲击的声线!不,毛西安及时修正了自己的想法,那是一袋金子敲击发出的声线!
伴随着悦耳动听金子声线,玲珑儿如同黑夜里的精灵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人口袋,摇得叮当作响的口袋,装满金子的口袋。
毛西安顿时心有灵犀,随玲珑儿走到一个无人角落。
玲珑儿晃了晃手中的口袋,直言道:「毛大人是见过世面的人,我也就不再绕弯子。这里是五百两黄金,次日你帮我办件事情,事成之后再付你五百两。」
毛西安肥脸上换出洗耳恭听的表情,笑言:「力所能及,一定去办。先听听要办何事情。」
玲珑儿淡然道:「也不是何大事,就是次日你要带着我的人去昭狱探望一人人,见个面,说几句话。如此而已!」
玲珑儿顿时露出崇拜的眼神,赞感叹道:「哇,难怪毛大人能坐稳镇抚使的位置,果真是聪明绝顶、才智过人,你我心有灵犀,不点也通!」
毛西安听眼眯起小眼睛,低声道:「看谁?不会是蓝玉吧!」
毛西安脸色一变,用低沉而严厉的口吻说:「原来你们竟然是蓝玉同党,既然送上门来,我就不客气了,现在乖乖束手就擒,随我到锦衣卫投案自首,或许饶你一命。」说着,手安佩剑,作势抽出。
玲珑儿收起笑容,冷冷道:「收起你那套吓唬小孩子的话,你到底是做还是不做?」
毛西安一摊手,露出为难的样子,道:「这事有难度,但并非办不到,只是这财物能不能••••••」
玲珑儿接口道:「再加五百两金子,不能再多了。不仅如此明天你给我预备两套锦衣卫的衣服,送到我指定地点。」
接着双方商量了次日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完毕后,玲珑儿将那包黄金交给了毛西安。
毛西安接过口袋,露出无赖一样的笑容,道:「你不怕我拿了这包前后,明天却在见面的地点设下埋伏,将你们一网打尽吗?」
此话一出,玲珑儿收起天真可爱的笑容,脸色阴沉,双目中射出和她绝不相配的森然目光,直视毛西安。毛西安顿时打了个冷颤。玲珑儿一摆手,面色铁青的「文大」不知从何处飘出,突然出现在毛西安面前,将一人手帕包好的东西交个毛西安。
毛西安看着此物手帕眼熟,心里充满疑惑地打开手帕,里面竟然是一只耳朵,一只带着荟萃楼鸾凤报喜耳环的耳朵。
毛西安自然认得那只鸾凤报喜耳环,那是自己前几天送给新纳的七姨太的首饰。
玲珑儿一字一句慢慢道:「你们家有两个儿子,四个女儿,七位太太,再加上近亲人等,在京师的一共有七十九人。京师外的我会再查。我们琉球尽管国小力薄,不是你们对手。可是我有一百个像「文大」这样的高手。你敢和我们玩阴的,我能够保证这一百个高手,不杀别人,只去完成一件任务,就是一刀一刀地杀了你们全家,一个也不放过,你信吗?」
说完,不再言语,然而眼神紧紧锁定毛西安双眼。透过玲珑儿眼底,毛西安看出真正的杀机,顿时冷汗直冒,勉强笑言:「我就是开个玩笑,何必当真。」
玲珑儿闻言,又露出一脸天真可爱的笑容道:「其实我们也是想替你省钱呢!你想想,你的七姨太以后买耳环,买一只就可以了,这能少花不少银子呢!毛大人,你说我说得对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