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追星和玲珑儿两人追逐打闹一阵,忽然感觉气氛不对,两人停止下来,望向蓝月,所见的是他正眉头紧锁,神情凝重,若有所思,沈追星追问道:「我此物计划是粗糙了点,哪里不对,你直接提出来,我们再修改。」
蓝月涩笑道:「说实话,你定的此物计划,要是用来救我大兄一人的话,几近完美,让我去设计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案了,难得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出这么可行的计划,玲珑说得的确如此,你的确有领兵作战的天赋,或许祖上曾经出过将帅呢!」
沈追星一脸疑惑的问:「那问题出在哪儿呢?」
玲珑儿急道:「蓝大哥,这里没有歪人(外人),有何问题你就直接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玲珑儿一着急,又露出那古怪的口音来。
蓝月于是将狱中蓝玉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接着道:「大兄不愿意自己苟活而让家人受难,因此,要么不救,要救,就得救出所有人。而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听了蓝月的话,沈追星和玲珑儿半天没说话,确实如蓝月所说,要这时将蓝家一百多口同时救出,以他们三人现在的实力,肯定是不可能做到的。如今之计,只能智取,不能力敌。不由得想到这里,沈追星忽然道:「可不能够抓个太监假传圣旨去昭狱,将蓝家众人给释放呢?你也注意到了,我们现在手里掌握着通往皇宫的密道呢。」
蓝月摇头道:「那也不行。朝廷的任何事情都是有一定程序的。过去设宰相时,这样的事有宰相在朝会时提出,六部尚书和都御史七卿合议,再由中书省行文。现在则由皇帝提交六部尚书、都御史、大理寺卿、通政使九卿合议,再由内阁起草文书,秉笔太监书写圣旨,由专门的太监宣读圣旨。总之,在宣读圣旨前,锦衣卫的人就已经得到消息了,而不会无缘无故就出现太监宣读圣旨放人的事情。」
沈追星叹道:「朝廷的事情太复杂,听着脑袋都疼。」
玲珑儿眼珠一转,道:「如今之计,只可智取。既然朝廷的一切都按照程序走,我们可否从程序上着手呢?接下来的程序应该是个何样子的?」说罢,歪头盯着蓝月。
蓝月惨然道:「接下来的程序就是全体都会被砍头,主犯会被凌迟处死。」
玲珑道:「蓝大哥,振作一点!那砍头行刑之前会有何程序?总不会在昭狱里就执行吧!」
沈追星看玲珑语气说得挺重,忙朝她使个眼色,玲珑儿却装作没有看见。
听了玲珑的话,蓝月深思了不一会,道:「定下行刑的日期后,会在行刑的前一天,将所有犯人带到刑部或者大理寺,宣读圣旨,验明正身,第二天的午时三刻在菜市口行刑。」
玲珑儿启发道:「也就是说会有一人将蓝家所有人集体从昭狱提出的过程。」
沈追星接着道:「对、对、对!我们就从此处做些文章。我觉得将整个过程细分成两个部分,一是从昭狱提人,再就是提人后的路上。」
蓝月此刻也恢复些理智,道:「也就是说要么我们直接想办法将人提走,要么就是半道将人截走?」
沈追星道:「如是半道截人,我们需要知道具体的路线,再看看附近有没有密道出入口。两个方案都需要确定准确的时间才行。」
玲珑接道:「我们能够做出两套方案的准备,再看具体准备的情况定用哪一套方案。无论如何,我们要知道具体的时间。」说着,玲珑儿、沈追星都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蓝月。
蓝月动容道:「放心吧,有你们这么好的朋友支持我,我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的。时间的事情交给我吧,我今晚去见一人人,想办法从他那里打听消息。」
玲珑甘心地问道:「这个人可靠吗?会不会出卖你?要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和过去不同了。」
蓝月道:「这人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应该没何问题,再说我只是打听些许消息,并不会直接用他做什么,并不会连累到他。」
玲珑儿幽幽道:「可是人心隔肚皮,何况人总是会变的!」
沈追星安慰玲珑道:「放心吧,我陪他去,保证没有问题。月大少带着我的‘银翼飞爪’,有它在,即使对方有千军万马、轻功远胜于他也能安然逃脱。我则带着他的‘裂石弓’守在外面,一来有情况能够随时支援,二来能够暗中监视,看有没有人跟踪于他。」
蓝月道:「好,就这么决定。夜晚行动。」
望着蓝月又恢复斗志,沈追星笑言:「这就叫‘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玲珑儿摇头道:「不对,不对,我们是三个人,是以是‘三个诸葛亮,赛过臭皮匠’。」
沈追星纠正道:「你说反了,理应是‘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才对,你的汉语还是有待提高啊。」
玲珑儿道:「不,我没有说错,你要当‘臭皮匠’是你的事情,我和蓝公子都是诸葛亮!」
三人这时哈哈大笑,斗志攀上巅峰,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当天。午夜时分。
董国公李景隆满身酒气的回到宅中,丫鬟伺候洗漱完毕,刚躺在床上,准备就寝,突然发现一阵冷风吹来,窗口打开。李景隆起身,走到窗前,关上窗口,刚一回身,发现卧室一角的座椅上竟然有个人,面含微笑地坐在那里。
李景隆吃了一惊,刚要呼喊手下来人,那人已站在自己面前,这才发现来人是蓝月,自己的旧友「靖海侯」蓝月!
李景隆先是露出惊异的表情,随后面露喜色,道:「逸仙,真的是你吗?」
蓝月淡淡道:「正是蓝月,深夜来访,打扰清梦了。」
李景隆道:「几天不见,你还和我生分了。近来可好?有没有吃饭?我们哥俩好久不见,我安排人送点酒菜来,喝他一杯。我就清楚,凭你的本事,他们抓不住你。」说着,就要叫人安排。
蓝月忙拦住,道:「我不宜久留,也不想连累你,今日过来就想打听点事情。」
李景隆叹气道:「不瞒你说,你家出事我也难过好久,老朱太狠了,这事起因虽是锦衣卫蒋环举报,然而,没有老朱点头,他敢告吗?我爹那是死得早,要是活到现在估计也会是此物下场,我算看透了,真让人寒心啊。」说着,眼里掉下几滴泪来。
蓝月听了李景隆这话,心里也感慨不已,要清楚李景隆的父亲李文忠乃当世名将,其声名战绩仅次于徐达、常遇春,犹在当年的蓝玉之上,可惜英年早逝,蓝月曾为此替李景隆遗憾过,想不到这反过来却保全了李家,帝王心术真和常人不同,难怪人常说‘伴君如伴虎’。
李景隆拉着蓝月的手将他请到一旁的座椅上落座,说道:「说罢,你我兄弟多年,只要是力所能及,我一定全力以赴。唉!说实话,你家出事后,我本想帮忙说几句好话,可是,注意到傅友德刚替蓝家求情就被皇上骂得狗血喷头,就清楚这事没有挽回余地啦,心里恍然大悟这是老朱的意思,谁也改变不了,除非当年的马娘娘还在,或许能说上一句半句的。」
蓝月面对旧友,也不能透露太多心事,只是假装说道:「本来我想看看朝廷有没有放我蓝家一条活路的意思,听你这么说,我也就不报何希望了。」又装作突然想起的样子道:「这么说,行刑的具体日期定下来了?」
李景隆道:「那倒没有消息,你想知道明天我可以打听打听的。只是你清楚了也于事无补,不如趁早离去,最为安全,我手头还有些银子,你可以带上。」
蓝月道:「你是清楚我和大兄的感情的,我只想在他死前能够看他一眼,同时知道他的忌日。小弟之所以能够来去自由是近来偶然习得易容之术,因此想在他走过的路上远远看他一眼,再行离去,否则终生遗憾。」
李景隆听了,点头道:「你有易容的本事,我就放心了。明天我就去打听,只是这事皇上没有开口之前,朝堂上刑部、大理寺理应都不知道,必须找皇上的亲信打听才行。我猜朱柏理应清楚一点风声。」
两人当即商量了又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完事后,蓝月也不便久留,见四处无人后,悄悄走了了董国公府。
一路上,蓝月施展轻功穿屋过顶,这时施展开「银翼飞爪」。那飞爪一经使用,果真非同凡响,此爪不但能够攀高,还能够平射,十几丈的距离,利用飞爪后眨眼间就能飞过,比平时施展轻功快来好几倍,当飞爪带着蓝月飞行时,蓝月感觉自己像射出的箭一般,且长时间使用,还不费力,真正是一件厉害的宝贝!
尽管有这宝贝,蓝月还是转了一大圈后才偷偷回到宅中,玲珑儿还没有睡去,正焦急地等待二人回来,见蓝月安然赶了回来,很是高兴。蓝月简单说明了经过。不一会,二人听到院里一声轻响时,沈追星已经进到客厅之中。
沈追星笑道:「我看着你出来,双眸一闪,就没了人影,看来你使用飞爪也挺顺手。有消息吗?」
蓝月又将情况和沈追星说了一遍,原来,李景隆一旦得到消息,便会将府前的灯笼换掉,以此方式通知蓝月当晚子时在李景隆卧室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