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下的因?结出的果?这个略显深奥的比喻让艾雷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
「举个更加贴切的例子吧。」洛希注意到艾雷全然不恍然大悟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好继续向他解释:
「在耕地的时候,假如你播撒下了玉米的种子,就绝对不会长出来柿子;如果说你种下小麦的种子,就肯定不能从地里长出一棵参天大树。」
尽管艾雷对耕田几乎一无所知,但这点道理他还是恍然大悟的;可一想到以后会面临被魔熊拍成肉酱的结局,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逆转此物过程吗……?」艾雷的声线不知为何显得特别没有底气。
「有些事情你肯定会去做的。」洛希摇头叹息,「就仿佛如果你想收获粮食,就肯定要去耕种一样,你为了生活下去,肯定会去做些许事情的……这些事情就是‘种子’;如果你‘播种’了又不想要‘果实’的话,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艾雷用期待的目光望着洛希。
洛希举起右手到自己雪白的脖颈旁边,聚指成横刀,用力地做出了一个「割断」的手势。
艾雷的身体又猛地哆嗦了一下。
洛希的意思再清楚只不过了:唯一的、最为有效的、最为直接的方法,那就是:
死。
「我就是害怕梦到这种事情才没有往里灌输魔力的呀。」洛希的神色中带着些许的忧伤,「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改变的未来,再讨厌只不过了。
「真的……何方法都改变不了吗……」艾雷还是不死心。既然还没发生,那就肯定有机会改变的吧?
「就我所知,只有那一种。」洛希摆了摆手,示意艾雷将宝石收起来:「收好它吧,或许它还能够预示你的其他梦境呢;更何况,你在梦境中并没有‘死’,不是吗?」
难道说自己还有一线生机?他愣在那里,思考着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够从那熊掌下逃生;而且,这么贵重的宝物,自己真的能随意收下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宝石能不能用。」洛希见艾雷没有将宝石收起来,继续劝说道:「你这是帮我‘试验’了一下,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艾雷也有点意识到了洛希是什么意思——她尽可能地想要让双方处于一人「平等」的地位上,所以才会一开始以「试用魔法」为名救助自己,随后再以收下一人铜狼的方式「卖」给自己一块制作精良的巧克力黑面包,最后再把业已认主、对她而言作废的宝物以「试验」的名号送给自己……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心地善良所能形容的了啊。
艾雷郑重地将宝石收了起来——此物恩情,以后一定要报答!
「天业已要黑下来了,你的家在村子里吗?需要我护送你回去吗?」洛希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在晚些许的话,夜行的猛兽就要开始活动了。」
「我……我自己可以的!」艾雷心中的那点儿男子汉气概又翻腾了上来。
艾雷现在感觉自己的身体和平时业已没有何两样了;这个地方离家也不是很远,要是这会儿还要人家女孩子送回去,未免也太丢人了些!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命运。」洛希轻轻点了点头,回身飘然走了了。
艾雷望着洛希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森林深处,不由得有些发呆。
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艾雷这么想着,捏了下自己的脸——疼。
这一天都发生了什么?艾雷一面回忆着,一面弯下身子,捡起了身旁的铁剑;又在不极远处的草丛中找回了飞刀。
早饭吃光了家里仅剩的一点儿干粮;
上午通过了方解石级别的考核;
村子被科瑞族屠杀殆尽,达尔也被科瑞族的人杀害;
和高自己一人阶级的战士以命相搏,最后因为运气好成功反杀;
被一位神秘而美丽的少女救助;
被赠与能预知未来的宝石。
这么多事情,随便挑出来一件都足够艾雷铭记许久,可居然全都在同一天发生了。
现在理应回去好好睡一觉吗?艾雷觉着自己并不困,而且还有着定要要去做的事情。
夜幕已然降临,好在今夜皓月当空,不是特别黑暗。借着称得上是明亮的月光,艾雷回到村庄中,连夜将达尔的尸体埋到了离村子不远的墓地中。
不得不说这是一项挑战人生理承受能力的工作——达尔的死法实在是过于惨烈,要将他掩埋也不是一项轻松就能够完成的事情。
艾雷对于洒落在村口的血液实在是无能为力,但至少能够做到让达尔尽可能完整地离开此物世界。
他一边完成这项满溢着血腥味的工作,一边回忆着从小到大与他的点点滴滴。
一起在溪水边嬉戏、扔石头玩不小心打坏了村民的瓦罐、制作陷阱捕猎、从何事情都不懂的小屁孩,长成敢于面对猛兽的男子汉……
可这一切都业已化为泡影,艾雷的泪水不由自主地就流了下来。
可哭又有什么用呢?哭也不能让达尔死而复生了。艾雷擦干泪水,将达尔的剑也一并埋藏在了墓穴中,还有方解石考核通过的证明——镶嵌着一小块白色方解石的徽章。
坐在达尔的坟前,艾雷又发出了感慨:作何会达尔会那么轻易地就被杀死?
希望你能够在另外一人世界之中努力拼搏,变得更加强大。艾雷找来一块石头,用飞刀在上面刻下了达尔的名字,然后立在坟头作为墓碑。
只因达尔太弱了。尽管达尔和艾雷比剑几乎不分上下,但和科瑞族的那些家伙比起来,全然不值一提。
要是说不变强的话,就会像达尔一样,在亲人被杀害的时候只能靠拼命的方式去发泄自己的怒火,随后被人当成癞皮狗一样随意地杀死。
只不过,正如达尔所说的一样,艾雷没有亲人;不仅没有亲人,连个要保护的对象都没有。想到这个地方,艾雷又想哭,又想笑;现在他连唯一的好朋友都失去了,孑然一身。
但想要变强是确定无疑的。艾雷在好友的墓前下定了决心。
要变强。等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之后,一定要讨回这笔血债。
要变强。如果别人想要杀自己,自己要有足够的能力去反抗。
要变强。当自己有了想要保护的人的时候,可以竭尽自己的所能让那个人免受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