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辛半月，你太弱了

「辛半月，你要是敢死........」

夜嗜的声线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我就把你绑在身边，哪怕变成丧尸，也别想逃开。

我会杀了整个三队的人，让他们为你陪葬！

还有啊，你是不是喜欢斯雨川啊？

那只能说明你太没眼光了。

那狗男人自私自利，没有一点担当，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斯雨川了？

怎么会你的眼里，就一直看不见我的身影？

夜嗜的声线越来越小，漆黑如深渊的眸子阴郁到了极致，似有什么光，忽明忽暗.........

末世第十年了。

好多动物和植物都变异了，丧尸也在进化出更恐怖的形态，可人心的异变比任何病毒都来得隐蔽而致命。

荒凉的风卷起沙尘，掠过废弃的城墟，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城外的荒原，更是寸草不生，裂地如蛛网蔓延至天际。

残破的铁丝网缠绕着枯骨，极远处传来低沉的嘶吼，似是变异兽在风中嗅到了活人的气息。

三辆车快速驶过荒原，遇到出来觅食的丧尸群，都被一阵密集枪声扫灭。

「大哥，已经过去二十天了，九妹.........」

有人说，语气唏嘘。

但他并不觉得有何不对。

大哥也是为了大局考虑。

要是九妹变异，就冲她那武力值，整个基地都有可能毁在她手里。

再说了，花眠本就是弱者，大哥选择救她，没何不对。

「大哥，当初我们就不该舍弃九妹！」

只有岳老五，还在替辛半月打抱不平。

可有何用？

当初，他也选择了舍弃辛半月。

因为，谁都不想死。

岳老五心如刀绞，羞愧不已。

斯雨川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沉默如铁。

他的眸光搜寻着整片荒原。

可除了漫天的黄沙以及摇摇晃晃的丧尸，那道渴望中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川哥，都怪我。

当初要不是只因救我，半月妹妹也不会........」

「花眠，这和你有何关系？

身处末世，就得自己保护好自己。

九妹自己不小心被丧尸抓伤，怪不得任何人。」

鲁老三温声相劝。

「她那么厉害都躲只不过六级丧尸的抓挠。

要是大哥不保护你，你如何能保全自己？」

「就是啊花眠妹妹。

咱们队所有的物资可都存在你的空间里呢。

你要是出事，我们的保障可就没有了。」

「老九为你截住那丧尸一击，也是她死得其所，你别有心理负担。」

「也是老九不懂事。

大哥都没当场击毙她，业已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

靳花眠垂眸，眼里，全是挡不住的笑意。

辛半月，你不是说他们都是你的哥哥吗？

可是你瞧，哪怕你粉身碎骨了，也都没人会心疼你。

你放心去死吧。

以后这些哥哥，可都是我的了。

斯雨川眼眸微凌。

「都给我闭嘴！」

他的心脏，有些抽痛。

他猛地踩下刹车，车轮卷起黄沙，在荒原上划出深深沟壑。

老五说得对，那是他们的妹妹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哪怕........哪怕她业已不在了，可她，也是他们亲手养大的妹妹！

「辛半月，你太弱了！

作何会就不能活着等我来救你呢？」

他喃喃自语。

眼眸深处，涌上了浓浓的痛楚。

他终究是没能放下她的。

整个队仿佛没了她，就像是少了什么，折磨得他彻夜难眠。

风沙掠过残破的车窗，像时间在无声地舔舐伤口。

可那温度早已冷透，如同她最后望向这片荒原的眼神。

他握紧她曾坐过的座椅，指腹下好似还残留着她留下的温度。

人活着，总要为选择付出代价。

他救了花眠，却丢了半月；保全了队伍，却失去了心魂。

抱歉.........

他低声呢喃。

可这三个字，辛半月再也听不见了........

黄沙尽头，一抹残阳如血。

夕阳将沙海染成暗红，仿佛大地也在为逝者哀悼。

斯雨川徐徐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绝的寒霜。

他重新发动引擎，车灯如刃划破渐浓的夜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半月，我来找过你了，可是.........你不在。

要是你真的丧生尸潮，你，不会怪大哥吧？

身后是埋葬回忆的荒原，前方是未知的绝路。

可斯雨川清楚，活着的人还得前行，哪怕每一步都踏在记忆的裂痕之上。

风仍在嘶吼，却盖不住心底那一声声无声的呼唤——半月，走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他压抑的心跳。

靳花眠在后座悄然抬眼，望着前方男人僵直的背影，唇角微扬，却未说话。

沙暴渐起，遮蔽了星月，也模糊了来路。

到底，是她赢了.........

无尽的黑暗里，辛半月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无边的虚空中摇曳。

她听见遥远的呼唤，却无法回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身体沉入冰冷深渊，记忆却浮出寒凉碎片——斯雨川递来的冰冷、老五藏起的善意、其他人沉默的背影........原来真被舍弃了，只是她从未敢信。

此刻，她终于明白，她只是自己，眼里的光，与旁人无关。

辛半月指尖微动，一粒沙砾从掌心滑落，在虚空里划出微不可察的银线。

意识沉坠得更深，却不再挣扎——原来放手，比攥紧更需要力气。

冰凉的液体从手腕处徐徐注入她的身体。

似是干涸的土地得到了滋养，细胞在微弱的脉搏中重新焕活。

意识如星火般点燃黑暗，她听见男人急切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呼唤，看见头顶惨白的光晕刺破虚无。

黑暗渐渐褪去，一缕微弱声响从极远处传来，像是心跳，又像脚步。

她不甘心闭上眼。

只要还有一丝力场，她就要活着。

为自己而活。

辛半月又一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消毒水与淡淡草木香混合的气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干净的白色，与末世里常见的破败灰蒙截然不同。

「醒了？」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