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媚原本就没何事,小睡了一会儿就醒了,迎面见顾氏跟于氏正坐在她床边说话,她想起自己晕倒的事,脸色一沉:「于妈妈,我没事了,咱们走。」
她一点都不想注意到顾氏。
环顾了一眼四下里,不见花椒的影子,才暗暗松了口气,她更不想注意到花椒。
花椒巴不得望着她倒霉呢!
「小姐,你可不能跟之前一样了,您有身孕了。」于氏忙扶住她,「得当心自个儿。」
吴媚大惊:「你说何?不会吧?」
她看过大夫,私底下吃了好多药,可就是一直没动静。
做梦也想不到,她会在此物时候有孩子……
「千真万确。」于氏喜不自胜,扭头看着顾氏,「还是夫人请大夫看的,大夫还开了保胎药,说您不能再生气劳神了,要好好保胎。」
「我有孩子了……」吴媚低头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心情很是复杂,喃喃道,「此物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奴婢倒是觉着小公子来的正是时候。」于氏抹了把眼泪道,「奴婢陪您回大人老家养胎,老夫人肯定会很欢喜的。」
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老夫人也会善待吴媚的。
「媚小姐,眼下当务之急是好好养身子,务必照顾好自己,其他的事情,真的不是咱们能解决的。」顾氏也开口道,「你放心,但凡你爹有一点希望,我就算为了谓哥儿,也不会放弃的,你安心走你的,这里有我。」
吴媚咬了咬唇,掀开被子下了床,想说何,终究什么都没说,径自往外走,于氏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顾氏起身去送,快到大门处的时候,吴媚脚步顿了顿,转身望着顾氏,鼓起勇气道:「有劳夫人了,若有什么事,就写信告诉我。」
「我会的。」顾氏点点头,冲她笑笑,「你回婆家也好,只是婆家不比别处,遇事要冷静些,凡事不要冒进,能过就过去了,善待别人就是善待自己。」
赵宴老家有老夫人,有儿子……如果吴媚还是此物性子,怕是以后生气的事不会少。
她毕竟不是花椒,花椒自小经历的事多,比她通透。
说到底,吴媚还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脾气。
吴媚听着心里就不舒服,但偏偏找不到反驳她的话,没有那继女喜欢自己的继母,她对顾氏更是厌恶,恨不得这辈子不再注意到她,但一不由得想到要回去面对那老太婆,她突然有一种委屈想哭的冲动,若赵宴在还好,赵宴不在,她怀着孩子去面对陌生的婆家人,想想就是件很痛苦的事。
「于妈妈,务必照顾好媚小姐。」顾氏嘱咐于氏,「凡事劝着点。」
她不管主仆俩爱听不爱听,她只说她想说的。
此去一别山长路远,再见面还不清楚什么时候。
「夫人放心。」于氏福了福身,脸色缓和了许多,「若是住不下去了,我们就赶了回来。」
吴媚沉沉地看顾氏一眼,小心翼翼地面了马车,吩咐道:「去姨母家。」
谢氏得知吴媚有了身孕,反而忧心忡忡:「你此物时候有了孩子,可咋办?」
「我回婆家,待生了孩子再说。」吴媚心里还是高兴的,语气尽量温和道,「没有过不去的坎,我想我婆婆也希望我回去的。」
「唉,赵宴的儿子都那么大了,你回去哪能跟他相处得好了,后娘难当啊!」谢氏很替吴媚担忧,「不如,你就住在我这里,等生了孩子再说,或者我派人去告诉你婆婆,让她来接你回去,你现在有孕在身,是给他们赵家开枝散叶,架子得端起来。」
「不用,我还是自己回去吧!」吴媚摇头道,「趁着月份小,先回去住着再说。」
她现在没有任何反应,若是一拖再拖,反而对自己不好。
她见过陆姝孕吐,想想就有些恐怖。
「随你吧!」谢氏不再拦她。
终究不是自己的女儿。
当姨母的,只能点到为止。
许由在家里是老大。
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人妹妹。
裴莺嫁过去就是长嫂。
王氏很是不放心,趁着许由爹来商议婚期的时候,提出要许家在镇上给小两口买座宅子。
许家住在乡下,离梧桐镇还有三十里地,加上许由以后要在茗香楼上工,裴莺也少不得来帮忙,她不能让小两口来回跑腿,新宅这边尽管也能住下,但她是嫁女儿,不是招养老女婿,这点,她还是能拎得清的。
「这事以后再说吧!」裴春山觉着这个时候要宅子,面上有些挂不住,轻声道:「你怎么能此物时候跟人家要宅子呢?
王氏白了裴春山一眼,笑着对许由爹道:「亲家公莫怪,我是个直性子,有啥说啥,不会藏着掖着,我这个地方虽然有地方住,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能一直住在娘家不是?再说了,在镇上有个宅子,你们平日里来赶个集逛个街何的,还有个落脚的地不是?」
什么叫她要宅子啊!
房子是许家的,难道许由不住吗?
柳氏在窗外听了一耳朵,神神秘秘地花椒道:「弟妹,不比不知道,你猜咱们那婆婆跟许由爹要啥了?」
「我哪知道。」花椒打着哈欠,自从裴满戒瘾以来,天天鬼叫不说,加上某人夜里索取无度,她这几天都没睡好,幸好她还在哺乳期,不会有孕,要不然她又得吃避子药,真是挺麻烦的,柳氏触到她脖子上若隐若现的吻痕,继续道:「婆婆跟人家要宅子呢!」
啧啧,老三还真是凶猛。
都有孩子了,还这么能折腾。
花椒有些震惊,下意识地扯了扯衣领:「要宅子?」
难道古代丈母娘也要房子?
「对哦,婆婆说忧心小姑来回不方便,让许家在镇上买宅子呢!」柳氏立刻跟花椒站在了同一个阵营里,不满道,「先不说你,当年我嫁过来的时候,还不是硬跟一大家子挤在一起,我娘也没想着要他们要宅子呢,如今自个儿女儿出嫁,她倒是想起来了,咱们这个婆婆可真不一般哪!」
娶媳妇的时候装聋作哑。
嫁女儿的时候倒是异常精明起来了。
「是哦,我们成亲的时候,房子还是自己的呢!」自从给裴莺置办嫁妆以来,花椒也看王氏不怎么顺眼,但她又跟柳氏不一样,王氏对柳氏而言,是后婆婆,但对她来说,却是亲婆婆,她也不好跟柳氏一起攻击王氏,索性和了稀泥,「只不过我觉得许家买了宅子也好,起码,一大家子也不用挤在我这里了。」
此物新宅都成了裴家人的客栈了。
整天人来人往的,都分家了啊!
柳氏讪讪笑:「那是那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今裴润在茗香楼上工,一家人也指着茗香楼过日子,她不敢跟花椒闹得不痛快。
夜里,花椒躺在床上,莫名地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裴泽搂住她,低头道,「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这几日他虽然依然在外面这事那事的忙,但无论多晚他还是会回来过夜的。
他清楚花椒不喜欢他在外面留宿,加上最近两人正蜜里调油,他也越发离不开她了,走了她,他睡不着。
「没有谁惹我不高兴,我就是觉着我挺亏的。」花椒伸手揽过他的脖颈,仰脸看着他年少俊朗的脸,傻傻追问道,「三哥,你说,若我认识你的时候,我还是未嫁女,你会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