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恒急忙叫了几个小弟搬来桌子,铺上笔墨纸砚,相老也不客气,上秉笔,稍一沉吟,笔下龙蛇游走一挥而就,八个个行书大字跃然纸上——振兴中华,龙马精神!
众人见了,又是一番赞叹,陈煊不懂书法,可是也不影响他的激动,嗻嗻,这个是马相伯的手书啊!
「来,伯循你也来一副。」
马相伯对身边的一名文质彬彬的年少人出声道。
「是,先生,若果逸阳不嫌弃,那就献丑了。」
伯循便走上前,挥笔写道:强国须强民,强民须强身,强身须强练!又迎来一阵赞叹声,陈煊感觉字体有些熟悉,但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路小雨在身旁出声道:
「这是右任先生,我们的机构牌匾还是他写的!」
陈煊赶这才知道这位文质彬彬的青年人原来是后来的政治家,教育家兼大书法家,这下可是真真赚大了,紧上前见礼,对于右任好生一番感谢!
一番热闹后,路小雨偷偷扯了一下陈煊的衣袖出声道:
「逸阳,吉时到了,得开始开业典礼了。」
陈煊向众人告罪一声,对孙恒点了一下头,在一片鞭炮的爆炸声中,陈煊引着马相伯陈其美于右任等人走上了临时搭建的观礼台。
「各位亲朋以及各位尊敬的来宾,因为晚辈的一点小事,劳动诸位贤达莅临晚辈的这个偏远小地,陈煊倍感荣幸的同时也代表振华的全体员工表示沉沉地的谢意!」
陈煊恭恭敬敬的对搭伙鞠了一躬,不知道谁先鼓起来掌,接着热烈的掌声响起。
「同时这间机构能够开起来,也要感谢机构的赵学初孙恒张景云杜馨白勋健路小雨这几位先生小姐的鼎力相助,陈其美先生和杜月笙先生的经济援助,以及各位亲朋好友的资助和全体员工的努力,若果没有他们,就没有今日的振华,在这个地方,本人对诸位也表示沉沉地的感谢!」
「开设这间公司的初衷,说来惭愧,本来是为了挣钱,各位可能不清楚,鄙人自法兰西归来之后,都快穷疯了,两次外出喝酒都没有财物付账,这事——本机构的孙恒先生可以作证!」
众人一阵大笑!陈煊微笑着等大家的嬉笑声慢慢停下来以后继续说道:
「在公司的筹建过程中,我们碰到了不少困难,我们没有经验,没有资金作为后盾,没有美好的前景展望等等等等,甚至连吃饭也有些朝不保夕,但是我发现,我的合伙人赵学初、孙恒、张景云、杜馨、路小雨、白勋健、李鲁庆以及公司的全体员工,他们是那样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去,你们可能不能想象我的这些富家少爷小姐合伙人在忙碌通宵的时候吃不到饭,可能也想不到这些大学生精英们累极了就直接躺在地面睡觉,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此刻正做的事业已不仅仅是为了赚财物,它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事业,是的,是事业,是我们全体振华同仁的事业!他承载了我们全体同仁的希望和梦想!」
热烈掌声再次响起。
「今天相老要给我行礼的时候,我不能也不敢受这一礼啊!且不说我创建振华的初衷是那样的市侩和庸俗,当注意到相老所题的‘振兴中华,龙马精神’和右任先生题的‘强国强民强练’的时候,本人真真的是羞愧得无地自容,于是我告诉自己,我除了办好振华,为强健国人的体魄尽一份微薄之力还能干何呢!」
「前有相老为国民教育的毁家纾难,后有各位贤达为国家教育唤醒民众的事业竭尽所能,我们振华作何能不附其骥尾,在这个地方,本人承诺,若振华能盈利,振华将把盈利的两成作为发展教育,为国民教育事业略尽绵薄!」
「好!」
陈煊在一片叫好声和热烈的掌声中沉沉地一礼,接下来又请相老以及陈其美等人致辞,最后进行了剪彩活动,路小雨邀请了几位女同学作为司仪,开业典礼在一片热热闹闹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陈煊领着众人对厂区进行了全面的参观,格调新颖的布置风格让此物年代的人跟前一亮,干干净净的车间更是与此物时代的工厂有着极大的区别,厂区的绿化布置让大家尤为惊叹,期间还发生了一人小花絮,路小雨的父亲以及他好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对办公间布置的沙发座椅极为感兴趣,还是陈煊承诺送各送一套办公家具才打发了他们。
最后又邀请马相伯点燃了小型蒸汽机的炉火,其他设备也随之运转了起来,陈煊清楚,自己的企业从这一刻开始,也真正的运转起来了。。。。。。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陈煊等人再次累的不行了,从未有过的发现原来应酬也是极为劳累的一件事情。
「哥,坏鬼今天还是没来,只不过我们在客来轩酒楼定的酒菜有人付过账了,我听酒楼伙计的形容,应该是坏鬼付的。上次你叫我转交给坏鬼的股权书他也没收,还有英士大哥的也没收,反倒把我骂了一顿。」
孙恒说道。
陈煊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那天说的话确实挺伤人的,杜月笙看上去很开朗,其实心里也很自卑,不说陈煊,即便是孙恒,也是正正经经在圣约翰中学毕业的,而杜月笙没那么好的条件,跟陈煊他们一起念了几年私塾就辍学了,更何况杜月笙所从事的行业虽然收入不错,但是谁天生想当地痞流氓肯蒙拐骗呢?
那天张景云等人的话语其实已经伤害到杜月笙了,而陈煊的那一句‘背叛’更是让杜月笙有了无法承受之重,越是坚强的人,越容易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表露出自卑,杜月笙的能力可谓是出类拔萃,不管是张景云李鲁庆还是白勋健,其实都远不如杜月笙,起码现阶段远远比不上杜月笙,然而这却并不妨碍杜月笙的自卑。
陈煊不清楚在他带领张景云把振华做得风风火火的时候,其实杜月笙一贯在关注他们,他很想冲上去大声说:煊哥,我们一起干吧,我也能和他们一样出色!可是自卑的心理让他望而却步,陈煊也不会知道,在振华开业的时候杜月笙在远远的望着陈煊的应酬,那可真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穷酸那!陈煊更不会清楚,有个灰暗角落里的兄弟看着陈煊的成功,笑着笑着泪水就下来了,可是他还是鼓不起勇气从灰暗中出了来。
「唉---」
陈煊叹息了一声回房间去了,他不知道应该作何去处理杜月笙的拒绝,去给他道歉?那样太矫情了,有时候男人是不需要这种廉价的道歉的,那样有可能会让杜月笙更加的难堪。
第二天一早,陈煊吃过早饭后来到工厂,宿醉的感觉还没过去,赵学初早早的已经到了,此刻正解决制作球拍圆框的问题。
制框车间有8个铁匠,负责将采购来的薄铁皮切割,用修复好的卷轧机将烧的火红的铁皮制作成薄皮铁管,冷却后送到手动转机下固定好进行打孔,一根细铁管做成椭圆状的球拍框,一根用来做拍杆,拍杆在顶部留下半片铁皮,用来包裹住椭圆框的接头处,再灌以铁水固定。
由于薄铁皮需要半融且需要烧制铁水固定框节,是以尽管开了好几扇窗加大通风,车间里还是特别热,铁匠师傅们光着上身,豆大的汗珠在健美的肌肉上滑落,极具美感。
陈煊看了一下,没有何大问题,找了一把尺子量了一下业已做好的成品,接连测了好几件,欣慰的是误差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又用手扳了一下,铁管的接缝没有变大的迹象。
「东家(公司的人还是习惯称呼陈煊为东家,让想当陈总过把瘾的陈煊很是灰心),你放心,我们做的活绝对按照您的要求来,赵工说了,这是让我们大家伙吃饭的东西,可不敢出半分差错!」
说话的是郑年,是一名四十来岁的老铁匠,技艺精湛,是通过赵管家的人脉从一家老字号的制铁作坊里挖过来的,作为铁匠车间的技术顾问,这时监督其他年少铁匠所做产品的质量。
「好!干得不错郑师傅,如果我们以后的产品都能保证此物质量,我们又能在不断的制作中做到精益求精,那谁也砸不了咱们的饭碗!」
「那是,您放心,小老儿绝对不敢放松,保证不会让一件不合格的产品流到外面去。」
「好!全靠郑师傅周全了,有何问题尽管跟小李说,小卢要是解决不了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老解决!不能光顾数量,质量是咱们振华的立根之本,不能有些许大意了。」
小卢叫卢志华,是杜赵学初的徒弟之一,也是杜馨培训来的基层管理人员之一,是一个二十一二的小伙子,做事雷厉风行,很得大家喜爱。
「没问题的,东家尽管放心,要是这些小子敢粗心大意,败坏东家的名声,俺老郑抽死他们!」
陈煊笑了笑,又对此刻正忙碌的赵学初点点头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