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元培长得高高瘦瘦,鼻梁上挂了一副圆框眼镜,大约四十来岁,整个人看上去一身凛然正气,身后方跟了三四十人,从舰桥上走下来的。
在这群人里,陈煊是小字辈的,互相介绍握手致意之后,蔡元培礼节性的夸赞了陈煊几句,陈煊便被淹没在迎接的人群中了,蔡元培先生的接风宴也没陈煊的份,一群文人豪客簇拥着蔡元培走了了码头。
只不过陈煊也不是没有事情了,蔡元培将带来的人移交给于右任,迎接海外归来的学子,自然不可能再让别人去西餐厅,于右任就带上这三十几人来到早已预定好的中餐酒楼。
陈煊和振华的高层互视一眼,每个人都拿出浑身解数,手段齐出,不断的和这些人攀交情套近乎,有振华留学生比如陈光甫康盛民等人熟悉的人,则直接拉上,喝酒套磁,忙活的不亦乐乎。
一番介绍过后,陈煊幸福得简直要昏过去,这群人可都是人才啊,矿产电报,机械电力,化学电力,这群人学何的都有,妥妥的振华正需要的专业人才,有这群人的加入,振华的实力翻倍并不是一句空话,关键就是要看想什么办法把这些人留下来了。
「嗨!陈煊,不依稀记得我了吗?」
一个声线传进陈煊的耳中,陈煊回头一看,是一人二十三四长得精神的年轻人。
「我,周正旭,在法国的时候大家还在一起玩过呢,听说你发财了,不会发了财就不认人了吧!」
「是你,周大狗,哈哈,你小子也赶了回来了,作何都不来个电报呢。」
一段记忆冲进陈煊的脑海,周正旭,绍兴人,在英国剑桥学习化学的,以前在法国的时候见过几次,周正旭形象有几分像藏獒,于是陈煊就取笑他,叫他周大狗了。
「我说你小子,咋还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呢!」
「哈哈,大狗,想不到你名声不小,业已传到国内来了。」
一人年轻人也加入陈煊他们的玩笑当中,此物人陈煊理应没见过,因为记忆中没有何印象。
「什么名声传到国内了,这个外号就是陈煊这小王八蛋起的,老子都背了好几年了!」
周正旭用力的瞪了陈煊一眼以示不满。
「哎哟大狗,你龇牙的样子更像了,看来陈先生的观察细致入微啊,佩服佩服!」
一番介绍,陈煊才清楚这个年少人叫卢健,字有为,嘉定人,在英国学电报的。
「我说有为兄,叫何陈先生,见外了不是,你可以叫我陈煊,也能够叫我逸阳,文绉绉的真是不痛快。」
「那敢情好,我不是在海外的时候听家人说,我们大上海出现了一个商业奇才,短短半年时间就创出了一番大事业,以为逸阳是那种恃才傲物的人呢,以后就叫你逸阳了。」
「好,为我们的从未有过的见面干杯!」
大家都是年少人,不一会就熟络开了,你一杯我一杯的拼杀起来,其中有一人话不多但观察敏锐的面色坚毅的人引起了陈煊的注意,卢健给陈煊介绍道:
「他叫蒋方震,字百里,浙江宁州人(今海宁),和你一样,学军事的,不过你是在法国,他是在德国。」
两人又是一番见礼,因为两人都是学军事的,是以很快有了共同的话题,一会就熟悉起来,蒋方震也给了陈煊话不多然而条理分明,性格坚毅耿直的印象,陈煊给了蒋方震印象也不错,从两人的交谈中就可以看出来,不少商行军事理念更是让蒋方震大有之知己的感觉,不过很明显我,蒋方震还不知道他加入复兴社的介绍人和是陈煊。
「作何样,令东兄(周正旭字),有为兄,方震兄,归国后有何打算,准备去哪里高就啊?」
陈煊准备出**人了。
「哪有什么打算,先到电报局去报道,分到哪里算哪里呗!」
卢健说道。
「我倒是想在上海看看有没有何机会,如今上海也是国际大都市了,理应会有一些机会的。」
「我也想先看看再说。」
「去电报局做何,维修那一堆过时的破旧机器吗,还是做官,我说有为兄,你也不怕浪费了你一身的学识?作何样,三位要是不嫌弃的话,加入我们振华吧,我们振华虽然开办不到半年,然而保证也有三位施展才华的地方的。」
「你们振华不是没有电讯公司吗,还有大狗是学化学的,你们不是也没有涉及这方面吗?方震兄学军事,更是和振华没何关系了。」
「方震兄的事咱们先不说,没有电讯和化学,你们加入,我们不就有了吗?」
「你是说。。。。。。」
「我是说,电讯行业和化学科技也在我们的计划当中,然而我们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所以我恳求两位留下,我们振华将提供研发资金供两位独立研发,将来有了成果,也少不了两位的一份,怎么样两位?」
「你是说振华出资给我们建立实验室,让我们进行研究工作?」
卢健有些澎湃了,周正旭也目光闪动。
「对,振华不光提供资金,况且实验室由你们自己主导,你们不用担心其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专业就行,需要什么设备说一声,能造的我们就造,该买的我们就买。」
「你说的是真的?」
「绝无虚假!」
「成交!」
卢健举起酒杯。
「大狗呢?」
「我也同意!」
「哈哈!」
三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方震兄,不清楚你有没有时间,次日我想带方震兄去一个地方,方震兄再打定主意行止如何?」
「那就有劳逸阳了。」
蒋方震知道有些话不适合在这种场合说,于是同意了陈煊的建议,反正他准备还要在上海待一些日子,抽出一天也没何大不了的。
酒宴过后,振华的高层又聚在一起,交流下来,竟然有十几个愿意留下,这让陈煊喜出望外,而其他人也没有明确的拒绝,只是说需要考虑一下,于是陈煊打定主意趁热打铁,邀请这些人明天参观振华集团。
第二天一早,按照专业这批留学生就分做四波,康盛民带领学建筑工程的去了设计院以及下属公司参观,张景云带一波对口的去了东南集团,赵学初也带了一波去了南洋集团的东南机械厂和研究中心,陈煊则是带上蒋方震还有三个学军事的去了护卫队。
到了护卫队营地,被护卫队的表现和训练设施给震住了,整齐如一的队列,严明的纪律,整洁的内务,齐整的德式装备以及远超这时期军队的训练量,更让四人吃惊的是这个地方的人像是都识字,让四人一下子喜欢上这个地方。
「逸阳,你,你确定你这是商团护卫?」
蒋方震震惊得长大了嘴巴,在蒋方震的眼里,除了重火力不如德国军队以外,其他方面都走在了德军前面,甚至有些细节还是远远的超过。
「是商团护卫,这里只是部分,而且还有一百多还是新人,护卫队总共有537人,有一部分执行任务去了,所以你只看到这三百来人。」
「我的天,这太不可思议了吧,我跑遍了欧洲,就没见过这么威武雄壮的队伍,说是精锐军队一点都不为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他人也在叽叽喳喳的赞叹起来,陈煊不由得有些许小骄傲,要清楚,此物队伍可都是他一手拉扯起来的。
「达不到精锐的要求。」
蒋方震不多时恢复下来,摇头叹息。
「这些人眼里没有杀气,理应没有见过血,起码没有参加过何大的战斗,况且团队之间配合也很青涩,些许地方也还有改进的空间,与其说是军队,更不如说是军校来得更贴切。」
蒋方震不愧是后来的军事大家,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护卫队的弱点。
「啪啪啪!」
陈煊鼓掌出声道。
「方震兄好眼光,然而有些东西方震兄可能还不清楚,就在半年前,你注意到的这些人不少还是一字不识刚置于锄头的脱产农民和饥民。」
「你说说他们在半年前还是饥民,况且是一字不识的饥民?」
蒋方震震惊了。
「也不准确,严格来说他们中一部分虽然是饥民,然而他们都是有传统武艺的饥民,如今军中的‘技击八法’和拼刺技术就是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只是他们不想上山落寇,所以来了兄弟这里,但是你们也清楚,兄弟还有其他事情也需要处理,是以没太多的时间管理他们。」
「这也业已相当不容易了,将一群什么都不懂的泥腿子训练成如今的样子,逸阳真是大才!」
随蒋方震一起来的一个青年感叹道。
「学辅兄过誉了,这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清楚各位漂洋过海学习军事的原因都是为了报效祖国,然而相比于培养出更多和各位一样学识广博技能精湛的军官和各位扛枪上阵相比,两种情况哪一种更好些许呢,我说句不中听的,各位辛辛苦苦在国外学习了几年或者是十几年,要是在战场上出现意外,又作何对得住学来的一身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