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 我就在这里等待你（四）

移动电话闹铃在枕边微微响起，舒微睁开眼，伸手在移动电话上按了一下停止，现在是早晨六点，她出了一会儿神，她平常并不这样早起床，只是，想起客厅里还有一人傅誉在，自然是不能像以往那样晚了。她渐渐地坐了起来，随后穿鞋出去微微打开门。

客厅里傅誉仍是沉睡着，他微微侧着身体，身上的被子稍稍有些乱，但没有被踢下来，这一晚上好像没什么动静，证明他理应也睡得很好。

舒微瞅了瞅，方才回身回房间，进了洗漱间刷牙洗脸，随后拿了套浅灰毛衣与黑运动裤去换，对着镜子将头发扎成丸子头，舒微便回身走了出来，然后走进厨房，怕吵到他，她还微微地把厨房的门关好了。

接下来是做早餐，打开冰厢，舒微有些犯愁，她平时的早餐很简单，粥、面、煎饼或是牛奶面包都能够，她也不挑食，可傅誉喜欢吃何，不喜欢吃什么，她是当真不清楚。

在冰厢里的食材挑来挑去，这些食材都是昨天她和秦振祖去超市新购回来的，所以种类倒是繁多齐全，手顿在南瓜上她想她倒是可以做些许芝麻南瓜饼，味道很香，此物他理应不会不吃吧？把南瓜拿了出来放在一边，她的目光又停在一盒肉上，想着他是醉酒，煲点肉丝粥也总不会有错吧？因此把肉也拿了出来和南瓜都放在大理石柜台上。

还要做点何呢，舒微又拿出了四个鸡蛋，想着水煮蛋或是煎荷包蛋都可以，她将目光在食材上梭巡着，心想做得多了两个人吃不完，但做多些许花样总能给他有得选择，她还有些许吐司面包，这也可以搭配些许做成其他口味。

她想着手便顿在某一处，不由又想起了头天晚上他在梦里叫她的名字。暗自思忖他一会儿若是醒了，会不会依稀记得自己说过什么？或许不会依稀记得吧，但他醒来看见在她这儿，她该怎么回答？

先不管了，舒微叹了口气，将冰厢门关上，随后洗米放在沙锅里，慢慢熬着，再接着要把南瓜去皮放上锅里蒸软，她这样一样样忙碌着，时间也一点点过去，转眼也都八点多了。

傅誉头还是有些疼，他徐徐睁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还有吊灯。

这是哪儿？他皱着眉头，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环境，这是……舒微这里？他的眉头更皱了，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他身上盖着棉被，这是谁给他盖的？是舒微吗？他是睡在舒微客厅的沙发上？

他徐徐坐了起来，想了一会儿，方才有些零星的记忆，他……他昨晚是在舒微这儿睡的觉？他的眉头紧蹙着，他只有些依稀记得他叫了代驾，随后仿佛是老吴扶着他上来的，至于后面怎么会到了舒微这儿，他是当真一点也不清楚。

他低着头瞅了瞅自己，心里不由有些紧张，他昨晚没干什么撒酒疯的事情吧？心里一沉，他见过不少喝醉酒的人撒酒疯的那种丑态百出的状态，心想他没干何吧？

厨房里传来了一点动静，他抬头望去，有些惶恐地盯着那扇关着的门，但舒微并没有走出来，他松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起来穿了鞋，然后往厨房走去。

这一刻他心里真是既后悔又懊恼，心想酒真是能坏事，又想起昨夜晚傅情说的舒微不喜欢人喝酒的事情，不由更是忐忑不安，一时坐在那儿心里七上八下的，从来没这么紧张不安过。

将门缓缓打开，傅誉放慢了脚步迈入去，所见的是舒微正在盛粥到碗里，早上的阳光照进了一缕在厨房，也洒了一点光亮在她的身上，使她原本就宁静柔顺的气质更加显得柔和了。

听见动静，她也转过头来，然后两人对看了半晌。

「你醒了，」舒微也不知要说些何，又觉得有些窘，只好转过头去盛粥：「你过去洗个脸再过来吃早餐吧。」

傅誉没有说话，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我昨晚，有点喝多了，没干何，没说何吧？」其实他隐隐觉得他大概也干了些什么，不然老吴怎么会把他送到这儿来，所以心里还是觉着有些忐忑。

舒微低着头，有些不自在地说：「没干何呀，只是打不开你家的门，吴叔就让我帮忙照看你一下。」

傅誉一怔，怎么也没不由得想到竟然是只因此物，他走过去，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又说：「那我昨晚有说什么吗？」

舒微盛粥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就在她的旁边，她也不敢抬头看，只好仍是装作若无其事地道：「没有，吴叔送你进来，你就睡了，没有说什么。」

傅誉望着她低垂的脸，总觉着他应该是说了些何，不然她怎么不敢抬头看他？但这话再问恐怕她也不会如实回答。

自从那天她从他家出去后，两人也已经十多天没有见过面说过话了，他尽管有话想跟她说，但又猜不准她的心意，她的态度又这么不冷不淡的，想着她这些天跟秦振祖理应是常常见面相处，他的话到了嘴边想问却又不敢再问。

傅誉只是看着她，就这么望着她的眼睛，「舒微，我……」

舒微见他没说话，又一副欲说不说的样子，想起他昨晚的梦话，又不由得想到他这样喝酒的原因是只因自己，只好抬头劝道：「你以后还是别这样喝酒了，既耽误事情，对自己的身体也不好，傅爷爷要是知道会很担心的。」

舒微微微低了头，有些惶恐。

他的话便没有再说下去，他微微垂着头，视线只盯着她毛衣的一角。

舒微清楚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但她脸皮薄，也不好去解释，只好说道：「你过去洗脸吧，我把早餐都做好了，你吃完再上班。」她说这话时仍是低着头，只是神色有些奇怪。

傅誉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何，转身走了出去，他想，他是应该洗个澡让自己清醒清醒。

傅誉根本没看现在的钟点，他也不在乎现在是不是业已超过了上班的时间，只是心里郁郁，真想找秦振祖出来打一架，至于舒微，他叹了口气，打开门，然后他顿了顿，将门关上了。

让水流冲着自己还有些发昏涨疼的脑袋，傅誉觉着自己一定是要疯了，他不想为难舒微，但此刻他真想将她摇醒，她到底在想何，秦振祖她到底喜欢他哪一点？他满脑子都是她，这些天他的心里没有哪一刻是置于过她的，尽管他一贯在跟自己说，他应该尊重舒微的选择，但要做到这样视她如普通朋友又谈何容易？

舒微从厨房出了来，看着关着的门，她有些犹豫。

业已十五分钟了，他仍是没有过来，她该不该去叫他？望着沙发上有些乱的被子，她微微出了会儿神。

想到这儿，舒微不由朝门的方向走去，她打开门，傅誉穿着西装就站在她的门前。

想起第一次见他，她就住在他的房子里，他很讶异，但随即又很冷静，面对她这样一人陌生人，他并没有任何的不礼貌之处，反而对她一贯都很照顾。她搬到这儿，跟他成为邻居，能够说是很不好意思的事情，但他并没有在意，反而跟他解释了一通。下雨天，他在雨中撑着伞向她走来，那天，他们在厨房里一起为傅爷爷做饭，一点一滴，两人相识的时间尽管不长，但却是她这二十五年来跟异性接触最多也是走得最近的。而他也跟她一样。

两人面对面站着，傅誉看着她，她也望着傅誉。

舒微的心跳得有些快，她到底脸皮薄，很快又低下了头来，刚才想说跟他说话的勇气又退去了，「我来叫你吃早餐，你的移动电话也落在这儿了。」她只能这样出声道。

傅誉微微有些失望，点了点头，也说：「我清楚，是以我过来拿。」

舒微回身迈入去，跟他说：「我只是简单做了些许，你随便吃吃吧。」

傅誉跟在她身后，将门关上，他的话也咽了下去，也只是淡淡道：「谢谢，麻烦你了。」

粥很浓稠也很香，南瓜饼也很香，煎蛋与面包、牛奶都有，傅誉慢慢吃着粥，时不时地抬眼看着舒微，而舒微也吃得很慢，也时不时地抬眼看一下他，两人像是都有话说，但又谁都没有说话。

舒微不知该如何开口，她觉得很难为情，想解释，想跟他说其实她跟他一样，但这种话她根本说不出口，粥也只好越吃越慢。

傅誉尽管吃着她做的早餐，但此时此刻，好像他也只是让她更加为难。他放下勺子，微笑着说：「我吃饱了，感谢你的早餐，还有感谢你昨晚对我的照顾。」他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舒微也置于勺子，然后抬头看着他，说：「你夜晚要不要过来吃饭？」

傅誉停住脚步动作，有些诧异地转头望着她。

舒微站了起来，虽然有些惶恐，但邀请的话说了出来，后面的也就好说多了，「我一人人吃也是吃，你不如过来一起吃，我今天煮好饭菜，你下班后就过来吧。」

傅誉仍是看着她，甚至有些不解地微微蹙着眉。

舒微有些不好意思，又被他的目光看得紧张，只好说：「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就当我没说。」她转身想要快点出了去。

傅誉连忙嚷道：「我夜晚过来，」他顿了顿，「我过来吃，你要煮我的饭。」

舒微望着他，「你要有想吃的就打电话告诉我。」

医院里，秦旭阳想着昨天的事情，心里也是很不安。

那个叫舒微的，接近振祖是想干何？他觉得头疼，其实想要清楚舒韵生的此物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也很容易，验一验DNA就能够了，可是这种事情作何做得出来呢？他尽管觉着不太有可能，当年那孩子看样子业已是保不住了，舒韵是怎么保住的他不知道，但假若此物孩子真是他的，那他验DNA这件事情，岂不把舒微这个无辜的孩子又伤了一层？

关小群置于手中的书，抬起头来，他都站在窗边好一会儿了，况且这些天眉宇间也有些化不开的忧愁，她不由有些担心，出声道：「你这是作何啦，心里有烦恼作何不说出来？一人人憋在心里多难受呀。」

秦旭阳听了，回头望着她，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这两天累了。」

关小群笑了一下，「咱们都二十几年的夫妻了，你是累了还是有心事，我难道还看不出来？说吧，有什么事情，咱们两夫妻呀都一辈子了，还有不能说的不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旭阳微怔，低着头沉默了半晌，然后他走过去，坐在他床边，握着她的手，神色微沉说：「有是有件事，但不知该不该跟你说。」

关小群只是笑着看他，秦旭阳也笑了一下，「是舒韵。」他涩笑道，关小群也怔了一下。

「她找你有何事？」关小群并没有大惊小怪的，反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有些人旦认定就是一辈子了，她关小群从见到他的那一天起，就业已确定自己了解他的为人、品性，是以哪怕当年有舒韵在那里使坏，她也仍然信他，至于那她没能保住的孩子，她也只能说是她没有做母亲的福份了，她从来没有怪过旭阳。

秦旭阳感激而又充满爱意地望着她，无论他说何，她的心永远都在他这里，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能相守一辈子的原因，还有什么是不能对她说的呢？

他将舒韵这段时日给他发的信息，以及昨日在超市遇到振祖和那叫舒微的女孩的事情，还有他自己所担忧的，都一一跟她说了。

关小群听了也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她挪动了一下位置，秦旭阳也给她调整了一下后背的枕头，关小群向他微微一笑，「这样吧，我一会儿给振祖打个电话，让他呀，把这个叫舒微的女孩子带过来我见见，见了之后，我们再看看如何。」

秦旭阳看着她：「她会肯来见你吗？」

关小群笑言：「你不是很奇怪她作何会跟振祖一起吗？要是她真是接近振祖，那作何会不愿意来见我呢？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跟她早也是见，晚也是见，怎么不肯？」